正文 第三十五章 秘陣

忽如一夜春風來,那片早已停工多日的死寂工地上,突然又呈現出一派繁忙景象。宇文帶著兩個學生在工地大門前張望,看著一輛輛工程車進進出出地裝卸建築材料,心裡不禁都有些不安。

「奧斯丁的屍體是埋在工地臨時管理辦公室旁邊的,如果他們要等到工程完工時才拆除這些臨時建築的話,就應該不會很快發現屍體吧?」丁嵐自言自語地說道。

唐考所想的就更遠了一些,「老師,你不是說過這片工地是日本人貸款投資,借用修建教學樓的名義來挖掘邪兵的嗎?現在邪兵都已經被挖走了,怎麼他們還願意繼續拿錢出來建樓?」

「說不定是學校籌集到資金了,自行出資的呢?不管有沒有日本人的貸款,S大總是要把這棟綜合教學樓修起來吧?」丁嵐說道。

「如果是學校自己拿的錢,那塊牌子就該被拆下來了!」唐考抬手一指工地大門上方。那塊用中日兩國語言寫著「理科綜合教學樓日元貸款項目」的牌子已經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原來學生們投擲上去的污物稀泥也已無影無蹤。

「這個……大環境有了變化,原先日本因為在東海和中國爭奪資源的問題,一度凍結所有對華低息貸款,後來雙方多次會談磋商之後,為了緩和僵硬的政治關係,便又解凍了。不管怎麼說,這個貸款項目簽訂的合同總是有效的,工地恢複施工也是遲早的事情,我只是覺得在這個時候恢複施工,時間上有點蹊蹺……」宇文抓了抓腦袋,又接著說道:「如果日本人當初不是偶然地選取這塊地方施工,那現在恢複施工,恐怕也不會是偶然的。至少……柏葉的個人意見會在很大程度上左右日方的行為!」

「嗯……」兩個年輕人同時點起了頭。

「柏葉不會指使工人把屍體挖出來陷害我們吧?他肯定知道我們把奧斯丁埋在哪裡。而且那個坑是我和唐考一起挖的,如果警察來調查,說不定會找到我們掉在那裡的頭髮什麼的,要是查一查DNA……」丁嵐一下有些緊張起來。

「你是《CSI犯罪現場鑒證》看多了吧?」唐考不以為然地說道。

「柏葉不會笨到利用警方來牽制我們,畢竟還有一柄邪兵在我們手上,如果我們被警察纏住而出什麼意外,讓邪兵落到警察手裡,對他沒有半點好處。」宇文也微微一笑,「我估計他一直沒有動我們的邪兵,只是想利用我們的力量來分擔邪兵的壓力,這玩意可不是簡單的越多越好,一個人體內只能容納一柄邪兵,如果手上多一柄,就要分流一部分靈力來控制它,或者象我這樣拿法器鎮住。在第四柄邪兵現身前,柏葉不會急著拿走所有的邪兵。」

「我們又不是超市門口代存包裹的,他還真放心把邪兵放在我們這裡呀!要是我們帶著這柄克力士劍跑了,他上哪裡去找我們?」丁嵐聳了聳肩膀。

「丁嵐,有件事我沒有告訴你,今天早上我們倆送莫菲上飛機時,我在機場看見了柏葉,他似乎一直在跟蹤我們,如果我們有心讓莫菲將邪兵帶走的話,恐怕柏葉會立刻動手的。」宇文有些無奈地一攤手。

「在學校里也一直跟著我們?」唐考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四周。

「學校里他沒有這麼做,似乎只要我們不離開學校,他就不會在意我們。」

「他怎麼可能跟蹤到我們每一個人啊?」丁嵐有些不相信,「難道我們只要一走出S大,柏葉就會馬上察覺?」

「他跟蹤的不是人,而是這個……」宇文突然背轉身去,將身上衣服撩開,克力士劍赫然出現在丁嵐和唐考的眼前,宇文竟然將邪兵用細繩貼身縛於背上!從早晨出發到現在,他就一直在暗中運力抵抗邪兵急於融入體內的力量,現在宇文背上那些與克力士劍直接接觸的皮膚開始變成了灰白色,似乎皮下的血氣已經透過皮膚被那邪兵吸去。

「宇文老師,你……你這是幹什麼?」唐考驚問道。

「我只是想做一個試驗,證明柏葉是否有跟蹤邪兵能力,順便看看能不能有機會讓莫菲把邪兵帶走,交給她的外公——也就是我的師傅。把劍貼身背著,也只是方便我施法控制邪兵,以免它會突然與周圍的金屬器物發生共鳴。可惜柏葉十分警覺,我帶著邪兵接近校門,他立刻就察覺了。也許……整個S大的邊緣都已經被他布下了式神結界吧……不過這大概也能證明,在柏葉的監視下,第四柄邪兵也還沒有離開S大的範圍。」宇文放下身上衣服,又將克力士劍遮擋起來。

「機場過關檢查得很嚴,就連隨身攜帶的小瑞士軍刀都過不了關,你這麼大一把劍怎麼可能過得去啊?」丁嵐問道。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宇文眼中銳芒一閃,「機場偶爾會有行動不便的老人需要用輪椅推行著過安檢,而輪椅和推輪椅一同上飛機的陪護醫務人員是由機場提供的,過安檢門的時候,金屬輪椅肯定會讓警報響起來,但安檢人員一般不會對那金屬輪椅進行檢查。我可以事先尋找機會,將邪兵藏在這樣一個輪椅的下面,過關之後,在候機廳里莫菲再伺機將邪兵取出。當然,前提是恰好有這樣一位老人需要上飛機。」

丁嵐突然回想起來,上午送莫菲的時候,好像確實看到附近有一個病懨懨的老人坐在輪椅上等著過關,這麼說來,宇文的運氣還不錯,可他為什麼還是把邪兵背回來了呢?

「就在我準備接近那位老人的時候,柏葉也看穿了我的計畫,他在遠處暗中出手,用十字槍的力量一下切斷了那張輪椅的輪軸!輪椅被損壞的同時,我也發現了柏葉的身影,有他在暗處作梗,我也只好暫時死心了……」宇文搖了搖頭。

聽了宇文這一番話,丁嵐不由驚愕地張大了嘴。上午自己一直跟隨在宇文左右,卻完全沒有察覺老師有將邪兵暗渡陳倉的想法,而柏葉和宇文老師在暗中已經交手了一個回合,自己也全然不知。自己一貫自負聰明,這次未免顯得太遲鈍了一點,大概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莫菲的身上吧。

這時,一個沒戴安全帽的黑臉膛漢子從工地里走了出來,坐在路邊花壇上歇氣。宇文見他衣著還算規整,腋下還夾著一疊建築圖紙,想來至少應該是個工頭,便假裝隨意地杵著拐杖向那漢子慢慢走去。

黑臉漢子見宇文靠了過來,倒也沒在意,只顧眯縫著眼睛看路上來來往往的女學生們。

「大哥辛苦了。」宇文突然從兜里拿出香煙,給那漢子遞上一支。

黑臉漢子有點詫異,不過還是接過了宇文的香煙。宇文也大咧咧地坐在花壇邊,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這工程……大概得做多久啊?」宇文吐出一個煙圈。

「你是學校的老師?」黑臉漢子打量了一下宇文。

宇文點了點頭。

「怎麼?怕吵啊?無論哪裡施工都是這樣吵的。忍一忍不就有新樓用了?」黑臉漢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煙熏的黃牙。

「嘿嘿……就在這附近教學樓上課,大家都習慣了清凈,工地天天叮叮咚咚的,學生上課質量不好,要被扣獎金的。」

「那我可沒辦法,總不能先弄個隔音罩子把這工地罩起來吧,哈哈……」漢子把臉轉了過去,不再搭理宇文。

「要是資金一步到位,一口氣把樓建起來了,忍忍也就過了,就怕象原來一樣弄到一半就停工……」宇文繼續向那漢子搭話。

「你們這教學樓的資金到不到位我可不知道,不過我管的這一塊倒挺直爽,一次就預付了百分之八十,不用象以前那樣自己先墊錢施工了。」

「嗯?你不管建教學樓嗎?」宇文警覺地問道。

「我倒是不明白你們學校什麼意思,這次我帶的工程隊,就只是在地基坑外建一座兩層高的臨時廠房,說是要放什麼機械設備,其他的大活都被中建公司的人拿了,我還得看看能不能在他們手下討點剩飯來吃啊。」

「臨時廠房?機械設備?」宇文一聽,便覺得其中另有玄機。「就算只是修個臨時廠房,也挺辛苦吧?」

「嘿嘿……你們讀書人不懂這一行,修廠房要求不高,又是臨時的,四百多平方的廠房頂多三個星期就搞定了。」

「既然這麼簡單,怎麼不讓中建公司的人一併做了呢?為什麼還要單獨找你們的工程隊來做啊?」

「管這麼多幹嘛?有錢賺不就行了?」黑臉漢子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轉身鑽進了工地。

說話的人沒了,宇文也沒急著走開,仍然坐在那裡抽煙沉思。在遠處觀望的唐考和丁嵐不知道宇文究竟打聽到了什麼,便忍不住快步跑了過來。

「這次恢複施工,不知為何要單建一個大約四百平方的臨時廠房,恐怕這又是柏葉的主意了,也不知道他要這塊地方來幹什麼?」宇文簡要地說明了剛才獲得的消息。

「修建廠房需要多少時間呢?」唐考若有所思地問道,「要想知道柏葉的目的,也只有等那廠房建好了。」

「聽那工頭的意思,大概要三周,現在這情況,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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