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圍牆落地的那一刻,由於地上泥濘濕滑,抱著攝像機的唐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幸好先落地的丁嵐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攝像機的背帶,唐考才沒摔個嘴啃泥。
「你的小腦是不是有問題啊?平衡能力這麼差?」即使現在氣氛緊張,丁嵐還是忍不住要出言嘲諷。
「噓……」平日肯定會反唇相譏的唐考今天卻掛出了免戰牌,「別讓宇文老師聽見,他知道了肯定會把我們趕出去的。」
兩人躡手躡腳地在一排臨時建築的背後行進,幾番探頭探腦的觀察之後,他們發現了站在塔吊下的宇文和奧斯丁,只是距離甚遠,僅能看到兩個隱隱綽綽的黑影,丁嵐拍了拍唐考,輕聲說道:「就在這裡吧?再近就要被發現了!」唐考扭頭看了看四周,覺得有點眼熟,這不就是易南行拘禁張月晨的那間小屋嗎?
當時曾被唐考一腳踹開的木門,此刻也只是虛掩著,兩人悄無聲息地鑽進屋內,慶幸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掩體。緊接著,唐考手腳麻利地取出腳架,迅速將攝像機架在了小屋的窗前,從兩扇窗戶間探出的攝像機鏡頭便對準了塔吊的方向。
丁嵐打開液晶取景器,不由嘆了一口氣,他無奈地發現,人眼可以分辨的微光,在液晶屏上卻是一片漆黑的,唐考不死心地將畫面放大了數倍,仍是無濟於事。
「沒辦法,以後這份紀錄片就算傳出去,也只能拿來當鬼片看了……」唐考搖了搖頭,打開了攝像機的紅外夜攝模式。模式的切換真是立竿見影,宇文瘦長的身影頓時出現在液晶屏幕上,只是畫面一片泛綠,顯得有些鬼氣森森,宇文和奧斯丁又長時間沒有什麼動作,看上去還真像兩個飄零流落的孤魂野鬼。
從取景器里能看出宇文和奧斯丁二人是在交談,只是距離太遠,無法聽見他們談話的內容。等了好一會兒,柏葉一直沒有出現,唐考和丁嵐開始覺得偷窺有點單調了。回頭看看屋內那張僅剩兩塊床板的木床,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與易南行最後一次見面的夜晚。
「唉……如果老易沒有挖出那幾件古怪兵器,我們現在恐怕連電影都拍完了……」唐考嘆息道。
「哪有這麼快?你的女主角在哪裡呀?」丁嵐冷哼一聲。
「張月晨如果沒有受傷,還是可以繼續做我們的女主角啊……對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嗯……她恢複得比預料的快許多,醫生都有點吃驚,不到兩個月,就已經可以勉強下地了,只是還不能隨意走動。」
「你應該多去陪陪她,畢竟人家現在弄成這樣,你多少也有一點責任……當然,我也知道和你這種花花公子說責任什麼的,純屬對牛彈琴,嘿嘿……」
「少來!我每個星期都會去醫院陪她的!」丁嵐粗野地向唐考豎了一下中指。
「可我怎麼覺得你對人家宇文老師的小師妹有點意思啊?」唐考調笑道。
「誰會稀罕那種母夜叉?」丁嵐一翻白眼,「我純屬看在宇文老師的份上,忍氣吞聲而已。」
「噓!柏葉來了!」唐考突然一翻身。
果然,柏葉伸宏的身影出現在液晶屏上,丁嵐抬手看了看手錶,此刻正是十點整,柏葉是踩著約定時間到場的。看柏葉一如往昔神情自若的模樣,唐考怎麼也不會想到方才柏葉在圍牆外曾與方欣情緒激動地對過話。
柏葉與奧斯丁和宇文分別打了招呼之後,有意無意地朝唐考所處的方向望了一眼,臉上居然露出了詭譎的一笑。唐考和丁嵐都從取景器里看見了柏葉那怪異的笑容,二人心裡不禁一寒,難道柏葉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蹤?
「既然兩位都已經來了,我們這就開始吧。」這邊廂,宇文已經做好了準備,平平地伸出雙手,「你們可以同時將邪兵交於我的手中。」
「宇文老師,一旦邪兵進入你的手中,立刻會產生強大的控制力,甚至有干擾腦波的能量出現,你能夠同時掌控兩把邪兵嗎?」柏葉似乎有些擔心。
「呵呵……既然你們都已經找到我了,總該對我有點信心吧?」宇文淡淡一笑。
奧斯丁見事已至此,便不再羅嗦,將十字槍的兩個組成部分分別從體內抽了出來,這一幕宇文已經見過,也不覺得奇怪,那兩個開始用攝像機偷偷拍攝的傢伙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字槍現形,周身立刻現出一圈藍芒,宇文雖然還未接觸到十字槍,卻也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而身旁的玄罡也同樣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威脅,開始對著奧斯丁狂吠起來,似乎對這柄曾經傷害過它的長槍抱有極大的敵意。宇文口中輕聲念誦著無定咒,將手掌按在玄罡的頭上,玄罡這才逐漸平靜下來。
柏葉見奧斯丁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便也抽出了賽施爾長刀,長刀現身之際,金鐵交擊之聲大作,就連躲在小屋裡的丁嵐唐考也可清晰耳聞。為了方便宇文同時拿取兩把邪兵,柏葉和奧斯丁便走得靠近了一些,那賽施爾長刀身上散發的黑色氣焰與十字槍周身的藍色光芒甫一接觸,立刻絞纏在一起,在柏葉和奧斯丁之間形成了一團暗藍色的瘴氣,似乎相互間產生了某種感應。
宇文向前走上兩步,開始近距離地觀察這兩柄邪兵,奧斯丁見宇文接近,手腕微微一動,那原本是平橫的十字槍刃鋒立刻鏘地一聲豎立起來!宇文知道奧斯丁此舉本是好意,怕長槍的兩枝小刃劃傷了自己,可唐考他們看在眼中,卻是替宇文捏了一把汗,生怕奧斯丁突然橫槍一斬,這麼近的距離,宇文可就躲不開了。
宇文站在兩把邪兵之間,緩緩地掃視著十字槍,當他看到槍刃時,臉上雖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吃了一驚。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近十字槍,宇文發現槍刃根部鑄有一個圓形徽記,這徽記用的是凹陷的陰文蝕刻,圖案則是一頭半獅半虎的異獸!
古代鑄造兵器時,常會刻上鑄兵工匠的名字,如果是有名的兵器作坊,還會打上獨有的徽章印記,以示其與眾不同。十字槍上有個徽記,本該是件尋常的事情,可讓宇文吃驚的是,自己藏於家中的那柄克力士劍,在接近護手處的刀刃上也有一個與眼前這圓形徽記一模一樣的陰文蝕刻!克力士劍與十字槍各屬馬來和日本,兩地相隔數千里,為何會使用了相同的徽記?
宇文壓住心中的疑問,又將視線轉向柏葉手中的賽施爾長刀,柏葉見宇文的目光在長刀上來回掃視,一貫沉著的他居然微微有些緊張,只是宇文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長刀上,見刀刃周身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徽記,宇文心中略略有些失望,並未注意到柏葉神情的微妙變化。
可在遠處一邊偷拍一邊監視的丁嵐卻注意到了柏葉細小的神情變化,他疑惑地問道:「老唐,你注意到沒有,宇文老師在檢查那把長刀的時候,這小日本好像有點緊張!」
「嗯!我也看到了,有那麼一瞬間,這傢伙突然露出就像是小偷被失主抓住手一樣的表情,實在有點可疑!」唐考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隋凌死後,他手裡的賽施爾長刀曾被柏葉用贗品偷梁換柱,莫非……這傢伙又用一把假賽施爾長刀來欺騙宇文老師?」丁嵐的腦袋裡冒出一個念頭。
「不會吧……」唐考皺著眉毛分析道:「上次那把刀就沒能騙過宇文老師的眼睛,柏葉不會愚蠢到還用這一招吧?還有你看這刀上散發的氣焰,不是邪兵恐怕沒法做到這樣的效果。」唐考還不知道這邪兵上散發的氣焰乃是附著於兵器上的虛靈,若不是使用了紅外夜攝模式,這詭異的氣焰他們是看不見的。
宇文確認兩者的邪兵都沒有什麼問題之後,右手五指便慢慢地捏住了賽施爾長刀的刀背,左手則握住了十字槍的槍柄。在宇文的目光示意下,柏葉和奧斯丁幾乎同時鬆開了手中的邪兵。
剎那間!本是在邪兵周身環繞的一黑一藍兩輪氣芒,竟然象兩條陡然受驚的毒蛇一般,極快地沿著宇文的手臂向上攀爬,迅速朝他的頭部衝去!宇文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眼前彷彿降下一層濃黑的夜幕,近在咫尺的柏葉和奧斯丁也變成了兩個模糊的黑影,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了全身,而那兩件邪兵就像有生命一般,正拚命地想往宇文的身體里鑽!宇文心中暗叫不妙,當初控制那柄克力士劍的時候,並沒有受到如此力道的衝擊,自己這次太過託大,恐怕要吃苦頭了……現在這邪兵能量暴增,難道是因為吸取了柏葉和奧斯丁的力量?
但此刻宇文還來不及細細思考,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受到邪兵力量的誘惑,不斷地默念靜心咒,努力讓自己的靈台保持一片空明。雙手接觸邪兵之處逐漸顯現出一團白色光芒,慢慢地剋制住了兩團邪芒的上涌。
失去邪兵後的柏葉與奧斯丁,神情間居然顯示出不同程度的萎靡,就好像那邪兵本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現在卻是有如壯士斷臂,連帶著一塊血肉也被邪兵拖走了。
宇文凝神聚氣良久,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兩柄邪兵對鮮血的渴望,眼前的暗影遮幕也一點點地散去了,他微微鬆了一口氣,正要雙臂交叉,將兩件邪兵分別交還給柏葉和奧斯丁時,宇文竟看見賽施爾長刀那精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