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六章 新墨

「為什麼現在醫院裡喜歡把醫生和護士的照片全都貼出來呢?難道我可以選長得漂亮的女醫生和護士給我治療?」丁嵐站在醫院的公告欄前面,正饒有興緻地觀看那貼在玻璃框架里的每一張照片。

「好像不能自己選醫生吧……」唐考無精打采地癱坐在公告欄旁的椅子上。

「沒得選幹嘛還貼出來?」丁嵐有些忿忿不平。

「貼出來是讓你看到你有多少分之一的機會碰上一個漂亮的女醫生!」唐考說話時眼皮也沒抬。

「嗯……你這麼說,好象也有點道理……」丁嵐皺著眉毛摸了摸下巴,「就象賭場會把你能下注的數字都寫在桌子上……」

「你們兩個不說廢話會死啊?」方欣突然從公告欄後面繞行而出。

「檢查結果出來了嗎?」唐考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不就是游泳嗆了點水嘛,我早就說過沒事,還非檢查不可……」方欣甩了甩手上的體檢單,看上去氣色確實很好。

「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是學生會的紅人,學校怎麼也得表示表示吧?換落難的是我,學校肯定拿一床草席把我一卷就扔後山了。」丁嵐抱臂笑道。

唐考忽然一臉嚴肅地對方欣說道:「溺水,會引起肺水腫和會厭痙攣性閉鎖,或由於缺氧引起反射性抑制,使心跳、呼吸突然停止!」

「神經病!說得這麼可怕幹什麼?」方欣厭惡地白了唐考一眼。

「嗯……其實我是想說……你現在沒事了,我很高興……」唐考那鄭重其事的表情,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呃……」方欣的臉微微一紅,抬手輕輕掩住了自己的嘴,竟不知該怎麼答話。

丁嵐在一旁看著二人,不由淡淡一笑,說道:「既然有死裡逃生的感覺,不如我們找地方喝兩杯慶祝慶祝?」

「好啊好啊!在醫院躺了一晚上,害我一直沒吃東西,餓死了!」方欣欣然同意。

三人出了醫院,就近找了一家還算清凈的飯館。方欣確實是餓壞了,一個人就幾乎幹掉了一整條松鼠桂魚,唐考雖然也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什麼東西,但他一點胃口也沒有,只是不停地端起杯子,接連喝下好幾杯啤酒。

丁嵐察覺唐考心情有異,便偷偷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又使了個眼色,唐考卻不理睬他。

「啊……總算緩過氣來了!」方欣吐出最後一根魚刺,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在唐考與丁嵐的面前,方欣向來用不著保持什麼淑女形象。

「昨天出事那會兒,你看見天上掉下來的吊燈了嗎?」唐考假裝漫不經心地牽出了話題。

「嗯……說實話,天上落吊燈都是你們說的,我其實完全沒注意到,就是游著游著,覺得周圍變得好吵鬧,然後身邊冒出一個漩渦,我嘩的一下就被卷進去了,感覺就象掉進了正在運作的洗衣機……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還來不及閉氣,嗆了幾大口水之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方欣現在回想起來,多少還是有些後怕。

「唉……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嗎?」唐考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方欣真相。

「救了我?把我從水裡拉出來的不是溫雅老師嗎?」方欣有些詫異地看著唐考。

「那個漩渦是有人製造出來的,目的就是要把你從吊燈下拉開,如果不是那個人,你肯定已經被砸中了!」

「啊?漩渦也能製造出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我相信是他出手救了你,因為我聽見他在我身後念咒……」

「他?他究竟是誰啊?」方欣急了。

「救你的人,是柏葉伸宏……」唐考實在不願意提起這人,「也許……你該去感謝一下他。」

「是柏葉救了我?」方欣驚訝地張大了嘴。

唐考點頭應道:「嗯,我離泳池較近,也看得比較清楚,水裡不但有漩渦出現,還冒出一條龍形水柱與吊燈撞了一下,才抵消了不少吊燈下墜的勢頭,這肯定不是自然的力量!」

「我總覺得吊燈的墜落不是一個偶然的事故,多半是奧斯丁這狗雜種又出手了!不然哪會這麼巧?怎麼看都是朝著方欣來的。」雖然丁嵐並沒有在現場,但他的直覺卻是正確的。

「很有可能,事故之後,本來都在游泳館裡的宇文老師,奧斯丁和柏葉三人全都不知所蹤,三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柏葉恐怕與那個奧斯丁一樣,都是身懷絕技的異人,我現在很擔心宇文老師了……」唐考有些煩躁地咬著自己的指甲。

「可我們又能做什麼呢?」丁嵐把手一攤,「你我都是普通人,宇文老師又從來不教我們哪怕一丁點功夫。」

「普通人就沒有用嗎……」唐考的腦海里浮現出射中隋凌的那一箭。

「如果真的是你們說的那樣,柏葉救了我,那他就不是一個壞人啊!」方欣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恢複正常。

「大小姐!你還以為是小時候看電影啊?這世上只有好人和壞人兩種人嗎?」丁嵐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柏葉……」方欣正要申辯,丁嵐腰間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丁嵐接通手機嗯嗯哦哦地應了一陣,掛掉之後,低聲對席間另外二人說道:「宇文老師叫我們立刻去他的宿舍,莫菲已經畫出了第二張畫!」

莫菲先後所畫的兩幅素描都被宇文並排貼在牆上,與第一次不同的是,這次畫面上的場景從室外的長廊轉移到一個寬闊的大廳之中。第二幅畫上的人物共有四人,唐考他們一眼望去,就可輕易地辨出,其中三人就是第一幅畫上的三個外國人,衣著都沒有什麼變化。而多出來的第四人處於畫面正中,面容俊秀,身材修長,身著一件深色圓領長袍,頭戴無翅烏紗帽,腰間掛佩一個魚形小袋,穿的似乎是唐朝官服。

不過最吸引幾個年輕人視線的,卻是那三個老外手中各自拿著的兵器。畫面左方的波斯胡人手中倒提一柄細長彎刀,一看就是唐考他們最熟悉的那把賽施爾長刀。胡人面前豎立著用細繩捆綁成扎的五六枝粗壯毛竹,看他那收刀立勢的樣子,好像剛一刀斬過毛竹,腳邊地上還四處散落了幾個削斷的竹頭。

而在畫面右方的日本人,正將一件長兵器猛地刺入一個箭垛,那木紋箭垛足有四人重疊的厚度,卻被長兵一擊貫穿,後面露出一截酷似日式長刀的刀尖。

至於那個身披長袍卻露出兩條毛腿的古怪男人,此刻正站在身著官服的中國人旁邊,左手高舉一把短劍,右手橫握一把厚重的唐式大刀,看那架勢,竟似要用短劍去斬切大刀!

莫菲的畫栩栩如生,就連這四人的神情也可看得分明。那三個老外雖然各自都在做不一樣的事,卻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沉穩模樣,唯獨正中這位中國官員,目光一直注視著身旁老外,神情間頗有些陰鬱。

「他們……都在做什麼啊?難道是在炫耀自己的兵器?」方欣只覺得面前這幅素描十分古怪。

「嘿嘿……我倒覺得這是一場兵器展示訂貨會,那個中國官員就是來搞招標採購的。」丁嵐所說聽起來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唐朝的時候中國會要向外國人買兵器。」唐考否定了丁嵐的說法,「還是聽聽宇文老師的意見吧。」

「別把希望寄托在我這裡,關於這幅畫,我和你們一樣,也沒什麼頭緒。」宇文抓了抓腦袋,面露難色,「我現在大概能確定的,就是這些老外手上的兵器全都留在了咱們中國。畫上那個日本人用的兵器,我昨天已經見到了,是一把長柄十字槍,現在落在奧斯丁的手上,而波斯胡人所用的賽施爾長刀卻是被柏葉從隋凌的手中奪去。而這副畫的視角擁有者,雖然我們看不見他,但他應該就是克力士劍最初的主人!」

唐考他們都不知道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自然對宇文說的話驚訝萬分。宇文只得又簡單地將自己追逐奧斯丁的突發情況和半夜無為子與柏葉的一場大戰說了一遍,不過自己醉倒在溫雅老師家中的事情,宇文卻是統統略過了。

宇文本已是唐考丁嵐崇拜的對象,現在又聽說無為子可以輕易擊退柏葉,更加讓他們肅然起敬,可在學校里居然還藏有這麼一位厲害人物,也實在大出兩個年輕人的意料之外了。幻想了一番無為子的仙風道骨,兩人不禁悠然神往。

「如果老師連十字槍也見過了,這豈不就是一直沒有露面的最後一把邪兵?」丁嵐指了指畫上古怪男人所持的短劍。

「沒錯,不過在莫菲的畫上並不能看出這把短劍的明顯特徵,所以還無法判斷這究竟是什麼國家的兵器,僅能從比例上來看,感覺這柄短劍的長度不會超過三十公分。」

「才三十公分?沒比匕首長多少啊?畫上這人居然想用它去砍那麼厚重的大刀,估計不折也得留個大豁口。」丁嵐實在無法相信畫上這柄短劍的威力。

「說不定這真是一把削金斷玉的寶劍呢?就象《鹿鼎記》裡面韋小寶用的那柄匕首一樣。」唐考頗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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