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起突然,溫雅睜大一雙驚恐的眼睛,恐慌地望著面前神情猙獰的宇文。但長槍刺入身體之中,溫雅並沒有感到有絲毫的疼痛,也不見有鮮血濺出,她想伸手去抓住槍柄,卻抓了個空,手掌竟與泛出青色光芒的槍柄重合在一起!宇文手中長槍就象一道照射在溫雅身體上的光柱,並未對溫雅造成任何傷害。
忽然,溫雅身後響起一陣女子的輕笑。溫雅大驚之下,猛地一轉身,在她的身後的沙發上,竟蹲著一個眉目清秀的女孩,眼見這女孩雙手合十,正用空手入白刃之勢緊緊夾住了宇文直刺她頭部的槍刃,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十分怪異,溫雅驚叫一聲,赤腳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躲在了宇文的身後。
此刻的宇文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鎮靜,雙眼中漂浮著一片妖異的血紅,臉上顯現出凶神惡煞的神情,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平時溫和的宇文。他手上彷彿使出了全力,咬牙切齒的模樣,竟似要將面前這個女孩一舉擊殺。可那女孩就這麼夾著長槍,不進不退地與宇文僵持,平日心計甚多的宇文,居然呆立在那裡,只知道往手上用蠻力。
「宇文樹學,你真是笨得可以,又不是只有一把虛靈槍,傻捏著槍桿幹什麼?那是你的救命稻草嗎?」不知何處猝然響起一個略顯蒼老但仍是雄渾有力的聲音,震得溫雅耳朵發麻,趕緊捂住了雙耳。宇文在這雷鳴般的質問下,渾身一顫,雙眼中的紅潮頓時退去,臉上的猙獰神色又重新恢複為平日的冷靜堅毅。
在那聲音的提醒下,宇文頓時甩開手中長槍,側身前沖,迅猛地一拳向那女孩打去。女孩手中所夾的長槍突然失去了力量,不禁呆了一下,宇文從側面撲來,她已來不及躲閃,只得雙手交叉,架住了宇文的拳頭,可宇文手上的動作毫不停滯,立刻化拳為掌,手心中猛地吐出一個虛靈槍頭!那幻化而出的槍刃不過兩尺長,卻如短劍一般,有力地刺入了女孩的額頭!
那奇怪的女孩被宇文的金槍刺中,清秀的面容立即變得扭曲變形,很快,她的全身上下就好像水中的倒影一般,隨著水波蕩漾而晃動起來,很快就如一縷被突如其來的清風吹散的煙塵,迅速地消失在空氣之中。此情此景,和之前隋凌無意間斬殺到那個式神時幾乎完全一樣。
宇文將虛靈槍重新收入手中,卻感到手心裡有一點異樣。他抬起手來,借著窗外的微光細看,手心裡竟是一根長長的頭髮!似乎剛才纏在了虛靈槍尖上,宇文收槍後,才被納入了手中。在陰陽道中,製造式神總是需要借物憑依,難道這就是那化成式神的借物?就憑一根頭髮就能化出可以與宇文交手的式神?宇文還在有些出神地望著手中長發,剛才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還愣著幹什麼?操縱式神的正主還沒逃遠!」
宇文微微一怔,立刻大步衝到敞開的窗戶前,左右觀望了一下,竟毫不猶豫地跳出了窗外!
溫雅驚愕地追到窗邊,所幸這裡只是二樓,不算太高,宇文落地後並未受傷,稍稍活動一下腳踝之後,就行動自如了。奇怪的是,樓下早有一個衣著簡樸的老人等著宇文,兩人會合之後,立即極快地向學生活動中心的方向追去。
夜裡發生的連番怪事,使得溫雅張口結舌地站在窗前,她終於有些明白了,這個她一直心儀的男人似乎生活在某種神秘而動蕩的世界裡,而那個世界,並非她這樣的普通人所能夠涉足。可宇文越是神秘,溫雅的心就越好奇,宇文就像一扇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門,高大而深邃,這個世上,又有多少女人能夠忍住不去打開那扇門呢?
「你怎麼搞得滿身酒氣?難道你不知道酒精會讓你的頭腦變得麻木遲鈍嗎?」剛才用高頻龍吟震醒宇文的正是無為子老人。只可憐了同樣能聽到龍吟的溫雅,到現在仍有些耳鳴。
宇文與無為子並肩飛奔,此刻也能聞到無為子的口中散發出一股強烈的酒精氣息,只怕老人夜裡喝得並不比自己少,居然還義正詞嚴地指責自己,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低聲說道:「晚輩知錯。」
「晚上我夜行歸家,突然感覺到有式神氣息出現在教師宿舍附近,就慢慢跟了過來,倒沒料到那式神找的居然是你……可你究竟是惹上了什麼麻煩?怎麼會被陰陽師纏上了?」無為子問畢,又自言自語地說道:「這麼多年了,居然還能看見靈力如此至陰至純的式神……」
情況緊急,宇文也不便細說,此刻他另有一件擔心的事情。操縱式神之人無疑就是柏葉,可柏葉為何要用式神來跟蹤自己?難道是想從自己身上取走克力士劍?昨天三人翻牌,自己無意中多說了幾句話,暴露了自己知道邪兵會吸血的事情,恐怕柏葉和奧斯丁兩人都懷疑自己私藏了一柄邪兵……
只是兩個老外都不知道,宇文沒有使用克力士劍,所以那劍並不在他的身體之中。現在鎖住克力士劍的定靈珠未有異動,看來他們還沒有發現宇文只是將邪兵簡單地藏在宿舍里。不過現在追逐的僅是柏葉,卻不見奧斯丁的身影,宇文心裡便有些沒底,怕中了兩人的調虎離山之計。
由此看來,兩個老外的野心也絕不僅僅是拿回他們自己國家的遺物,其餘幾把邪兵,恐怕都是他們的目標,這邪兵……難道還隱藏著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短短瞬間,宇文腦海中已閃過許多念頭。
轉眼之間,兩人追到一個三岔路口前,無為子停下了腳步,閉眼凝神片刻,低聲說道:「果然狡猾,那人一過岔路就把靈氣完全收了起來,我已經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了。」
「如果他真的收住氣息,就不能象剛才那樣快速飛奔了,一定還沒走遠,可這兩條岔路……我們該從哪一邊追去?」宇文也不禁有些皺眉。
無為子冷冷地看了宇文一眼,又開口罵道:「真是個不開竅的笨蛋!五行秘術中,虛靈木是幹什麼用的?」
一經無為子的提醒,宇文這才突然想起,五行之術中,御木之術正是利用身邊一切有生命的植物來追蹤靈力波動的奇術。但宇文一時想不起來,也是有原因的,古時地面上植被茂盛,人們的生活環境中不難看見綠色,這虛靈木的追蹤術就極為有用,可到了現代,人流密集的地方都成了鋼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高樓大廈之間,有生氣的綠色植物已變得極為稀少,虛靈木也難有用武之地,宇文雖然已出道多年,卻幾乎要忘記這御木之術如何使用了!
不過在大學裡,綠化還是做得不錯的,就象此刻宇文面前道路的兩邊,都種植有高大的法國梧桐。在無為子指點下,宇文立刻施法,將精氣神貫注於雙足之下,只見兩條青色的枝蔓突然出現在宇文的腳下,分為兩路直奔左右兩條岔道,當兩條枝蔓各自纏上一棵壯實的梧桐之後,那兩棵梧桐枝繁葉茂的樹冠立刻亮起一片青芒,而左邊這條路旁的梧桐樹上,樹葉間一陣沙沙作響,葉片竟然各自擺動開來,隱隱現出一個人形的空檔,看那人形,還保持著急速奔跑的姿勢!
達到一定規模的靈力波動,就會干擾到植物的呼吸,而這些看似毫無知覺的樹木,也因此在無意之中記錄下周遭的靈力波動情況,宇文的御木之術便是利用這一點,再現了靈力波動的投影!
「他就是從這邊逃走的!」宇文抬手一指左邊的岔道。
無為子瞟了一眼樹冠上的人形,有些不屑地說道:「這麼模糊啊?你師傅的力量可是能夠把人臉也顯示出來的!」
宇文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怎麼能和別離先生相比?」
「別廢話了,快追!」無為子話音未落,人又已經跑遠了,看他的奔跑速度,怎麼也不象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
可兩人一路追至能夠四通八達的籃球場,仍然沒看到柏葉的蹤影,便無法再繼續追蹤了,在這黑沉沉的夜裡,柏葉只需悄無聲息地躲藏在某個角落裡,宇文縱然滿腔怒氣也無濟於事。
「不知何方高手來訪?既然已經出手,為何又只顧躲躲藏藏?不如早點現身,若是故交,還可讓貧道一盡地主之誼,把酒言歡如何?」無為子突然使用高頻龍吟大聲呼喊起來,雖然震得宇文的耳朵嗡嗡響,倒也不怕其他普通人能聽得見。只是聽無為子這麼說話,宇文臉上的神色卻變得難看起來。無為子並不認識柏葉,他僅僅是看見了柏葉幻化出的式神,並感覺到柏葉奔跑時釋放的靈力,居然會誤以為柏葉是修鍊了幾十年的陰陽師,甚至會認為柏葉可能與他同輩,柏葉的靈力竟會如此強大么?
龍吟之聲在籃球場上空回蕩,餘音久久不停,可柏葉仍是沒有露面,繼續躲藏起來裝聾作啞。
「這傢伙是日本人?」無為子低聲問宇文,宇文點了點頭,又補充一句說道:「而且他還是密教真言宗的門下。」
「真言宗?」無為子一愣,隨即又大聲喊叫起來,「日本人,你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就算你今天晚上連夜遁逃滾回高野山,老子也可以打到你們金剛峰寺去!一把火燒了你們那鬼影亂竄的奧之院!」無為子想來也是久未動手,遇到高手難免有些技癢難耐,宇文雖然知道他是在用激將法,可剛才還在文縐縐地邀約,現在突然開始出言不遜直指人家的師門,這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