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水禍

「這……這張素描,畫的究竟是什麼啊?」唐考所問的問題,也丁嵐與方欣心中的一大疑問。

「莫菲有借物通靈的異能,剛才她手握克力士劍,便可以感觸到與這柄邪兵關係最為密切之人——大概就是這柄劍的主人,生前記憶最深刻的某個場景。」宇文目不轉睛地看著手中這張素描。

「這三個人,看起來都不像中國人啊……那個穿馬靴的,一看就是胡人打扮。」丁嵐探手指著畫上一個環抱雙臂坐在廊欄上的男人說道。

「嗯,看他的裝扮,似乎是個波斯胡人,雖然他是坐著的,但已經和身旁靠柱而立的白衣人差不多高了,如果站起來,還真夠高大的。」宇文也同意丁嵐的說法。

「那穿白衣的男人,衣服款式怎麼這麼奇怪啊?寬袍大袖的,有點象現在網上那幫愛國人士大力倡導的漢服,可仔細看又有許多地方不太一樣……」方欣是女孩子,對服裝的款式設計倒是很敏感。

「這一位白衣男人……大概是日本人吧……他的服裝看起來是經過改制的唐裝,日本奈良時期,曾經頒布『衣服令』,模仿唐朝的制度,規定了禮服、朝服和制服的款式,制服是無官制的公務人員服裝,並按照行業進行分類。這個男人,似乎穿的就是制服。」看到畫上有日本人,宇文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個彎腰看魚的傢伙穿得更奇怪,外面披著一件長袍,也不系扣子,裡面就穿著一件布褂,下身露出兩條光腿,他不冷么?哈哈……」看著第三人的衣著,丁嵐覺得有些好笑。

宇文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有些沮喪地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人是哪個國家的,恐怕還得另外找個對亞洲各國文化有研究的老師問一問。」

唐考不解地問道:「這三個老外,跑到中國來幹什麼來了?難道他們都和邪兵有關係?」

「不是三個!是四個!」宇文略微放大了一些聲音,「這幅素描是以這把克力士劍的主人的視角繪製的,你還得把在一旁觀看的第四人算進去。」

「四個老外?這把克力士劍的主人應該是馬來西亞這邊的土著吧?四個老外還都不是一個國家的!奇怪……」丁嵐低聲嘀咕著。

「等莫菲醒過來以後,我們不就可以問問她,她看見的這些人究竟在幹什麼嗎?」方欣有些興奮地問道。

還沒等宇文答話,宇文身後就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沒有用的,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知何時,剛才還躺在沙發上的莫菲竟站在了宇文的身後,她的突然出現,把唐考他們都嚇了一跳。

「小莫,你不再休息一下嗎?」宇文關切地說道。

「我沒事,就是想看看我這次又畫了些什麼。」莫菲仰首看著宇文,想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可她現在分明就連站起身來都有些吃力,剛才作畫的右手,此刻也在微微地顫抖著。

宇文輕輕嘆了一口氣,又轉身對方欣他們說道:「是的,莫菲只能在通靈的時候用繪畫的方式來表現她所看到的場景,一旦清醒過來,她就什麼都回想不起來了。」

莫菲看了看自己的作品,似乎微微鬆了一口氣,說道:「這次接觸的是兵器,我還怕會畫出比較可怕的場面,現在看來倒還算正常。」

宇文苦笑了一下,說道:「莫菲我先給你提個醒,邪兵畢竟是兇器,只怕過兩天你就會畫出讓人難以接受的場面,那時候你可別急急忙忙地湊過來看了。」

莫菲神色平靜地答道:「幫你們畫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畫沒見過啊?宇文哥哥難得請我畫一次,大師兄他們卻是三天兩頭送東西到我畫室來的。」

宇文神情複雜地看著莫菲,既有些憐惜,又有些無可奈何。

宇文和莫菲的對話中,似乎藏有許多往事,可唐考他們再怎麼好奇,現在也不便多問,只好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張素描上。但不管怎麼細看,這張單一的作品上蘊涵的信息也十分有限,聽宇文的口氣,似乎還要繼續請莫菲作畫,如果還想知道更多關於邪兵的來由,恐怕只能再等莫菲拿出更多的作品來了。

宇文小心地將那幅素描收藏起來之後,便要丁嵐開車送莫菲回招待所。當唐考與方欣在教師宿舍樓下看見丁嵐還私藏了一輛跑車時,丁嵐的骨頭都差點被他們捶斷了。

「好哇!居然敢背著我買車?你都有車了,每次出門還硬要我用自行車帶你?」唐考一瞪眼睛。

「真不厚道!難怪你的花名遠揚,快交待你用這輛車欺騙了多少個女孩子的感情?」方欣也在一旁落井下石。

丁嵐哭喪著臉說道:「我從來不開車泡妞的,那樣豈不是顯得我很俗氣?都不知道女生是愛我還是愛車了……」

「還敢嘴硬!」唐考作勢又舉起了拳頭,丁嵐頭一縮,躲到了宇文的身後。

莫菲見丁嵐這副窘樣,嘴角邊難得地浮起一個淺淺的微笑,丁嵐趕緊將她拉上了車,一溜煙地跑了。

宇文目送莫菲遠去,神色有些凝重,唐考見宇文這副模樣,忍不住問道:「宇文老師,莫菲每次這樣施法通靈都會那樣暈倒嗎?」

「是啊……通靈術的施展非常消耗精力,這對她的身體很不好,你看她總是面色蒼白病懨懨的,就是因為長期使用通靈術的緣故,可沒有她的幫助,我們幾乎就無法知道與這邪兵相關的信息了……」宇文看起來十分矛盾。

「這以後幾天,她每天都要作畫嗎?」方欣現在只覺得莫菲很可憐,早已忘了她在吃飯時讓自己難堪的不愉快。

「每次施法之後,她至少要休息一天才能再次作畫,而她也只能留在我們這裡一周的時間……也就是說,莫菲最多能給我們畫四幅作品,至於通過這四幅作品能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那就難說了……」宇文有些煩惱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又接著說道:「其實現在已經可以猜測到許多事情了,那幅畫上顯示出,曾經有四個與邪兵相關的外國人聚集在一起,而據易南行所說,邪兵總共也是四件,這就可以大概推出,那四個外國人應該就是四把邪兵各自的主人。」

「這樣看來……在隋凌手中大開殺戒,後來又被人奪走的賽施爾長刀,應該就是畫上那位波斯胡人的兵器咯?」唐考摸著下巴說道。

「沒錯,只是不知這四人聚集在一起,究竟是為了什麼?」

「畫上還有個日本人,那豈不就是說,有一把邪兵是日本刀?這刀現在會是在什麼人的手裡啊?」方欣也開始大膽地猜測起來。

「日本兵器中,以武士刀最為出名,有一把日本武士刀是邪兵,這倒是很有可能,不過奇怪的是,畫上那位日本人並沒有像常規的日本武士那樣在腰間佩刀,他真的是邪兵的主人嗎?」宇文心中的疑問甚多。

「追殺方欣的奧斯丁,手裡得到的又會是哪一把邪兵呢?看這殺人的風格,似乎與賽施爾長刀不太一樣,它能無聲無息地削掉紀薇的頭髮,這隔空斬物的本領倒有點像我們已經拿到的克力士劍,可克力士劍一直在我們的手裡,而且也不像它那樣能超遠程攻擊啊……」唐考又提出一個問題。

宇文輕輕地一擊掌,說道:「還記得二教跳樓事件嗎?那跳樓的男生在二樓的空中就被斬成了碎塊,雖然丁嵐在事發現場看見了神情異常的隋凌,不過事後隋凌揮舞的賽施爾長刀已經證明了那件事不是他做的,他的攻擊範圍沒有那麼遠。反推過來,這件事,應該就是奧斯丁所為。」

血腥的二教跳樓事件,方欣也在樓上看得真切,現在回想起來,她心裡還是會有些噁心,可事後分析起來,若不是當時奧斯丁出手,說不定還有幾個無辜的學生會被那跳樓的男生砸死砸傷。

宇文看了看隨他們一同下樓來的玄罡,低聲說道:「奧斯丁起初曾為了救人而殺人,現在又為了讓邪兵吸血而殺人,在他的心中,人命究竟佔多少份量?」

唐考與方欣突然同時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只覺得眼前這位宇文老師的內心世界,就像現在的夜空一般,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黑夜裡,宇文瘦長的身影顯得有些形單影隻,他與玄罡目光的交流,更讓人覺得孤寂異常。

校運會進入了最後一天,競技場地從田徑場轉移到了室內游泳館,在這裡將會決出本次校運會最後幾個項目的金牌。方欣終於不用坐在廣播席上了,因為她也報名參加了女子一百米蛙泳的比賽。

室內游泳館的觀眾席十分有限,便不能再讓所有的學生都隨意進出,就連身為教師的宇文也被划到了與比賽無關的閑雜人員範圍之內。宇文向看守入口的老師列舉了五花八門的理由來表露自己想進入館內的強烈意願,就差沒說自己是方欣的專職營養師了,可那位鐵面無私的中年男老師就只會冷漠地搖頭。

正當宇文開始絕望時,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宇文一扭頭,拍他的人竟然是溫雅!

「宇文老師,你也要進去嗎?」溫雅指了指游泳館的入口。

宇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說道:「是啊,我有個學生參加了比賽,想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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