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交鋒

中秋剛過不久,月亮還剩一大半掛在夜空中,寥寥幾點星光襯映之下,更顯得地上一片清冷。

還沒到十點,工地旁仍不時有學生經過。丁嵐和唐考蹲在工地圍牆下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瞅准一段沒有行人的時間,丁嵐突然扭身率先攀上了圍牆,隨後又伸手將唐考也拉了上來。跨坐在圍牆上,丁嵐打開應急燈照了照圍牆內的地面,確認地上沒有障礙之後,兩人一起跳了下去。

由於不知道易南行是否仍然躲藏在工地里,丁嵐也不敢開著應急燈行走,生怕驚動了對方。兩人只能借著淡淡的月光緩緩前行。沿著地基大坑的邊緣走了幾十步,前方影影綽綽出現一排用於工人住宿的臨時平房,唐考再低頭看了看基坑裡,平房前方的坑中恰是一座貼著基坑邊緣搭架的腳手架。眼前的情景看上去正與那張照片上所顯現的相差無幾,唐考和丁嵐互相點了點頭,向平房對面望去。視線越過巨大的基坑,那排臨時平房的對面另有一棟小屋,這間小屋明顯修建得要比工人的臨時住處規整不少,看上去似乎是作為工程管理處一類的用途。

兩人逐漸靠近了小屋,屋門是用兩片簡陋的鐵扣加上一把彈子鎖給鎖上的。丁嵐又走到窗前,探頭向屋內望了望,屋子裡黑糊糊一片,什麼也看不見,既沒有燈光,也沒什麼動靜。

難道是我們弄錯了?唐考心裡有些懷疑,可就從這面窗戶的位置向身後望去,遠端的那排平房和腳手架不正和照片上一樣嗎?那張照片應該就是在這棟小屋裡拍下的!

丁嵐把應急燈頂在窗戶玻璃上,一撥開關,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了屋內。光束晃過兩張並在一起的辦公桌,又晃過一張倒在地上的木椅,最後落在屋內最裡面靠牆的一張單人木床上。

「月晨!」丁嵐驚叫了一聲,那張木床上赫然躺著一個女人!

唐考二話不說,兩步衝到門前,用力一腳向木門踹去,咣的一聲巨響,木門應聲而開,丁嵐提著燈緊隨其後衝進了屋裡。

床上躺的果然是張月晨,只見她仰卧在床上,手腳平攤,並未被綁縛著,只是嘴上封著一張大大的透明膠帶。張月晨睜著兩隻美麗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突然衝進屋裡的兩條人影,嘴裡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丁嵐撲上前去撕下張月晨嘴上的膠帶,誰知張月晨竟然高叫了一聲「救命!」把二人嚇了一跳。

唐考一下醒悟過來,屋裡沒有燈光,他們兩人是提著應急燈進去的,逆光之下,張月晨並沒有認出他們究竟是誰。

「叫什麼救命啊?我們就是來救你命的!」唐考把燈朝自己的臉上一照。

「唐考……丁嵐……」張月晨一下哭出了聲。

「好了好了,別哭,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裡!」丁嵐伸手想把張月晨從床上扶起身來,「噢……」張月晨竟然極其痛苦地叫了一聲,兩隻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別扶她起來!」唐考也驚叫起來,嚇得丁嵐又連忙將張月晨放平。

唐考上前摸了張月晨的手臂,又摸了摸她的兩隻小腿,低聲說道:「果然是易南行乾的好事,她的雙手雙腳都斷了!」

「這個雜種!」丁嵐咬牙切齒地說道,「難怪他沒把月晨綁起來也不怕她逃走,原來是把她的手腳都弄斷了!」

張月晨痛苦地閉上雙眼,無聲地流著眼淚。

「趕緊先報警吧,讓救護車進來抬人!」唐考說道。

「快……他隨時會回來的!」張月晨無力地說。

「回來正好,看我不一棒打爛他的頭!」丁嵐氣惱地從唐考手中抓過棒球棍,用力揮舞了一下。

誰知只揮到一半,丁嵐就覺得手上陡然一輕,接著聽見「梆」的一聲,有什麼東西飛撞到牆上。丁嵐慢慢舉起手中的棍子,臉上漸漸浮現出驚恐的神情,就在他揮舞的剎那,他手上那支棒球棍竟然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已經飛了出去,那攔腰斷開的位置就彷彿剛被電鋸推過,竟是無比的平滑!

「誰說要打爛我的頭?」一個陰森沙啞的聲音從門外飄來。

唐考丁嵐一下呆住了,張大了嘴,卻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兩人死死盯著一直敞開的屋門,不知那裡會出現一個什麼樣的易南行。

淡銀色的月光灑在屋門前的空地上,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卻久久不見有人影出現。丁嵐緊緊地握著殘餘的半截棒球棍,只等門前出現任何動靜,就會全力撲上前去。唐考的喉頭滾動了一下,身體沒動,手卻悄悄地向自己的手機伸去。

可門外的人似乎洞察了他們的一切動作,唐考剛把手機從腰間的皮套里取出,隨著「喀嚓」一聲輕響,手機的上半截掉在了地上,摔成一堆細碎零件……就彷彿有一把肉眼無法察覺的利刃從唐考身邊划過,輕易地擊碎了唐考報警的念頭。

丁嵐驚呆了,假如這隔空斷物的一切真是易南行所掌控的,那自己手中捏著的半支球棍又有什麼用?

突然,躺在床上的張月晨大聲叫了起來:「易南行!你答應了要放我回去的,現在就讓他們把我帶走吧!」

屋外仍是一片寂靜,彷彿根本就沒有人……一陣涼風從門外捲來,唐考和丁嵐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冷戰,面前的一切實在太過詭異,二人心中都有些發毛。

唐考壯著膽子朝門外吼了一嗓子:「老易!兄弟們平時雖說沒幫過你什麼忙,卻也沒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今天這事是你做的有點過了!就算你很喜歡張月晨,可你也應該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強求的啊!綁架張月晨,她就會愛上你嗎?」

張月晨又開口哀求道:「易南行,我保證不會把事情說出去,你放我們走吧……」

「唉……」門外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嘆息。「就算你不說,你能保證這兩個男生也不說嗎?」

丁嵐想了一下,把手中的棒球棍扔在了一旁,開口說道:「如果你不阻擋我們,我們可以保證不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說出去!張月晨的手腳都有傷,不趕緊送到醫院上夾板的話,恐怕以後會落下殘疾!如果你真的很愛張月晨,也不希望出現這樣的事吧?」

「住口!這裡輪不到你說話!」不知為何,丁嵐的話一下激怒了易南行,他的聲音也突然變得怒不可遏!「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當初你和張月晨山盟海誓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今天會和她分手,有沒有想過要履行諾言?只怕你從這裡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報警吧?」

丁嵐心中確實一直在思考如何報警的事情,此刻一下被易南行說破,頓時啞口無言。

唐考心念電轉,一下明白了易南行一直以來都對丁嵐懷有敵意的原因。他連忙打圓場說道:「老易,哪個人在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這樣山盟海誓的?那都是理智被感情淹沒的時候,不能作為這個人道德評估的判斷依據啊……」說完,唐考自己也有些吃驚,就在這樣的緊急時刻,他所說的話居然還能是這樣文縐縐的。

屋外又陷入了一片死寂,可這次丁嵐唐考都不敢再有什麼小動作了,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等待著。

良久,易南行陰沉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老唐,我真不知道該感激你還是該恨你……如果當初你沒有找我去幫你拍電影打燈光,我就不會認識張月晨,恐怕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

唐考心中此時也在後悔不已,當時易南行僅僅幫了自己打了三天的燈,就再也不來拍攝現場了,他還以為是易南行脾氣古怪,誰也沒想到易南行是愛上了張月晨,經歷了一場絕望的愛情……

「丁嵐,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好的女孩子愛著你,你還要讓她傷心,讓她哭泣……沒錯,你長得很帥,又出手大方,我這樣的小人物永遠也比不上你……可這不是你玩弄張月晨感情的理由啊!」易南行的聲音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老易,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的……」丁嵐很嚴肅地回答道。

「你的鬼話留著騙下一個女生吧!」易南行憤怒地打斷了丁嵐的話頭。「不,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今天就了斷你這個花花公子!」

唐考一聽易南行口氣不對,大叫了一聲「小心!」飛身撲過去將丁嵐推倒在地。

空氣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閃過,唐考的身軀還處於懸空狀態,他的左肩頭突然鮮血飛濺,一片衣料連著一塊肌肉從他肩上脫離開來!

唐考慘呼一聲摔倒在地上,右手緊緊按著受傷的左肩,平躺的張月晨也被嚇得一聲尖叫!

坐倒在地上的丁嵐驚魂未定,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剛才如果不是唐考的飛身一撲,飛起來的恐怕就不是唐考肩上的一片肉,而是自己的人頭了。

「老唐,你救他幹什麼?」終於,易南行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只見易南行兩眼通紅,頭髮凌亂,臉上的肌肉扭曲得有些變形,本來有些憨厚的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但最讓人吃驚的,還是他左手所持的一把形狀怪異的長劍!那把長劍的刃體約莫有50厘米,劍身如蟒蛇一樣左右扭曲,形成五六個波形,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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