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馬斯特斯與約翰遜出現在電視節目中 第三十三章 未來的前景

穿著奢華的黑色禮服,弗吉尼亞·約翰遜挽著比爾·馬斯特斯的手臂,緩步走進了這間優雅的賓館舞廳,在將近400人起身熱烈鼓掌的映襯下,宛如女王一般臉上洋溢著愉悅的微笑。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在全國各地都受到了人們的讚美和致敬,但在自己的家鄉聖路易斯,卻從來沒有經歷過像今晚這樣的款待。即使是一向表情嚴肅的馬斯特斯也忍不住露出高興的笑容。

在帕克·特勒斯希爾頓酒店,當晚典禮的主人介紹他們時,樂隊輕聲地演奏著定音鼓。整個城市遲到的恭維瀰漫著1984年11月的這個夜晚,其中亦包含密蘇里州共和黨主席基特·邦德的發言。在這個人均250美元的餐舞會上,尤為令人矚目的是國會議員喬治·霍布利澤爾——他的女兒就是由馬斯特斯接生的,以及《花花公子》的新任女總裁克里斯蒂·赫夫納——她曾是研究所託管人董事會的成員之一。「我們最傑出的兩位聖路易斯人尚未在這兒由大家授予榮譽。」韋伯斯特大學的校長,當天晚宴的主持人利·格丁向大家宣佈道,「全世界都在為他們鼓掌。」

「馬斯特斯和約翰遜人類性愛研究」的25周年慶典絕對是屬於弗吉尼亞的夜晚。她安排了每一個細節,從擺放著超大水晶玫瑰碗以及白色梔子花、鋪著深紫紅色桌布的餐桌,到拚命抓拍照片的一群新聞攝影師。除了診所的日常工作,現在她還負責他們的公眾形象。在場的人對於她能夠讓自己人生中3個重要的男人——馬斯特斯醫生、諾亞·溫斯坦法官以及負責當晚音樂演奏的前夫喬治·約翰遜——在同一場合和平相處給驚呆了。「這是我唯一一次與約翰遜先生見面,他就是那種一同坐船旅行時始終保持著笑容的人。」瓊·多布斯·巴茨回憶說。在這個令人愉快的晚上,聖路易斯的那些糟糕記憶都煙消雲散了。午夜的騷擾電話、業界的斥責、華盛頓大學故意的疏遠、冷嘲熱諷以及到處傳播的關於門背後骯髒勾當的謠言,所有這一切統統都被拋之腦後。雖然這個城市的歡迎來得有些遲緩,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還是表示了謝意。她對當地最大的報紙《聖路易斯郵報》說:「我們一直都覺得,這項研究能在這座中西部城市開始和開展是最好的選擇。」

馬斯特斯的演講聽著就像是一場告別辭。隨著自己年近70,他的眼睛也愈發空洞而遙遠,肩膀開始鬆弛耷拉下來。如今,他脖子上所系的領結就如一朵枯萎的花,永遠也不會再次盛開。「時光的印痕已經掌管了一切。」他對著麥克風柔和地說道,「我已經活得夠長了。我的對手也不再對抗——有些甚至已經歸天了。」在場的人不禁被馬斯特斯對其批評者直率卻真實的評定惹出一陣笑聲。他所說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已經完成了所有工作的人。「是時候把這一切交託給年輕人了。」他對大夥說,「這樣做,我可能顯得很不仁慈,但是到時候了。」

相反,59歲、著眼於未來的約翰遜則非常享受自己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光,收穫著沒有幾個專業人員可以擁有的喝彩和個人財富。丈夫可能即將退休,但是依舊活力十足、激情澎湃的約翰遜並不打算離開這個舞台。「說比爾就像在烈日沙漠中渴望得到一池清水以繼續生存,我認為這並沒有不對的地方。」她向採訪記者擔保說,「但是這不足以讓他放棄一些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對於越來越沉迷於性話題的美國媒體來說,弗吉尼亞·約翰遜仍舊是一位充滿魅力的人物,一位似乎了解許多人生最深層秘密的成熟女子。「她那時談論性愛這個話題絕對是革命性的。她明智聰慧且富有說服力。如今我們談論的有關女性性愛的所有話題都與她有關。」《大都會》(opolitan)的編輯海倫·格利·布朗回憶說,當時他還懇求過弗吉尼亞接受雜誌訪問,談談她的個人生活。

作家蓋伊·塔里斯在準備《鄰人之妻》(Thy Neighbor』s Wife)這本美國性愛革命的一手資料期間,曾提前數年就開始接近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想要揭示他們一起的生活狀態。

「你們多久做一次愛?」在他們結束了美國報紙編輯協會行業大會上的演講之後,塔里斯詢問道。

約翰遜朝塔里斯笑笑,就好像面對一個頑皮的男孩。「有誰會統計呢?」她正經地回答道。數百名被逗樂的新聞工作者發出一陣喝彩。

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兩人的名字變得無處不在、勢不可擋。由於非常具有辨識度,他們的名聲成為了漫畫家以及午夜喜劇演員的創作素材。「聽著,朋友,人們去聖路易斯不等於說他們就是去看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夫婦。」《紐約客》雜誌刊登的卡通中有一張畫框里診所的內牆上就寫著這樣的標語。在另一個畫框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告知一名多疑的年輕女性說:「好吧,機器說你有一個!」還有一幅,畫的是兩位中年女性盯著書店櫥窗里的一本《人類性反應》,其中一位女士對另一位說道,「有了我的哈羅德之後,我會歡迎任何一種回應!」

儘管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不斷地被邀請,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還是拒絕了約翰尼·卡爾森的深夜綜藝節目(「我們不想坐在傑克·梅森和踢踏舞者中間。」她解釋說),也不願面對邁克·華萊士在黃金時段的節目《60分鐘》(60 minutes)對他們的拷問。相反,他們上了芝加哥菲兒·多納休的早間節目,以及費城邁克·道格拉斯的閑談節目,在這些節目中他們覺得更放鬆一些。正午的性愛對於觀眾來說總是帶著一點撓人心癢的吸引力。儘管日間電視節目依舊很安靜——當然這是與數年之後的轟動標準對比而言的,多納休看到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在收視率上的價值。「他會不停地打我們電話。」約翰遜回憶起這位一頭爆炸式白髮、戴著飛行員眼鏡的親切主持人時說。她覺得多納休有些虛情假意,絕對擁有讓人心焦的美國式雙重標準。「他可以輕而易舉地使人陷於尷尬之地。」約翰遜說。雖然馬斯特斯總是對電視主持人很疏遠,甚至吹毛求疵,但約翰遜卻很喜歡上節目,以此不斷增加他們的公眾好評以及經濟收入。「我想我對於成為明星的需求——喜愛做明星的程度——有一點點高,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回憶起後來連紐約的計程車司機都知道自己的名字時約翰遜說道。

然而,名聲卻沒有成功轉化成財富。20世紀80年代初,馬斯特斯和約翰遜研究所成為了一家虧錢的機構,兩位搭檔一時之間卻找不到解決方案。1983年,研究所欠款達22萬6千美元。第二年,雖然改善了他們的病人收費制度,還是無法維持員工以及設備相關的費用。全國各地穩定增長的性愛治療診所搶佔了相當的市場份額,人們不再需要花高昂的費用前往聖路易斯進行治療。他們曾經一度長達數月的等候名單一下縮短到只有幾周時間。診所將近85%的患者首診都是在其他地方。患有諸如性冷淡、早泄等常見「功能障礙」的病人如今遠比之前的一代更熟悉相關信息。他們通過閱讀從當地書店購買的圖解指導手冊來學習自我治療,或者就在家附近尋求醫生和治療師的幫助。事實上,25周年慶典除了提醒全世界關於馬斯特斯和約翰遜里程碑式的貢獻外,那晚最主要的目的是通過一系列活動籌集500萬美元,首先是在聖路易斯,然後是紐約、洛杉磯以及其他城市。就和過去幾十年一樣,研究所的性愛相關研究依舊沒有得到政府的基金資助。就像那天晚上約翰遜對在場所有人所說的一樣,捐款可以讓他們繼續大家所了解的這些研究——別人可能無法勝任的、冒險而大膽的研究。

錢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困擾,缺乏商業頭腦的比爾和吉尼把這一情況變得更為糟糕,董事會成員唐娜·威爾金森回憶說。兩位研究者都不喜歡向人要錢,可如果你不想向人索求,那就很難籌集到資金。1983年,研究所董事會終於批准進行一次有組織的資金籌集活動。「他們應該退休,我們希望確保研究所以及他們的研究可以繼續下去。」籌集資金期間擔任診所第一任發展部主任的丹尼爾·J·沙利文說。但是,除了少數心懷感激的老病人,診所很難找到可靠的資金來源。當與他們研究相關的一些商業投資提出要入股時,馬斯特斯和約翰遜拒絕了,就和當初科羅德尼建議對診所進行特許經營一樣。在20世紀80年代,隨著家庭錄像機的出現,「時代生活」(Time-Life)公司給了馬斯特斯和約翰遜一份150萬美元的合同,請他們錄製一系列講解他們著名治療方法的錄像帶。但是這對夫婦在出價面前退縮了,他們覺得這筆錢壓根不夠。即使診所的財政一直處於赤字狀態,他們還在擔心自己是否會吃虧。馬斯特斯聽取了研究所律師沃爾特·梅特卡夫的謹慎建議,似乎對於這份合同完全沒有興趣,而約翰遜當時好像正全神貫注於其他事情。

馬斯特斯和約翰遜對於業務拓展一事,以及那些想要以他們的名義賺錢的人始終都很謹慎。雖然性愛治療領域的欺騙情況會引起人們小心而合理的質疑,但他們的憂慮感有時也傷害了那些想要合理髮展事業的重要同事。比如,在20世紀70年代,馬歇爾和佩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