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方傳喚薩斯·迪萊德。」恰克·蓋迪斯語畢,崔西就趕忙在證人名單上做記號。
迪萊德尾隨於威勒斯太太的身後出庭。威勒斯太太是出庭作證當艾比在海邊遇襲的那一天,是如何倉皇狼狽地出現在她家門口的經過。
「你的職業是什麼?」蓋迪斯問。「我是奧勒岡州桑尼卡郡的警長。」
「警長,請問一下,如果我想買些炸藥清除園子里的殘枝木樁時,我必須怎麼做?」
「你必須先到我的辦公室填一份允許購買火藥的申請表,繳交十五元費用;接著我們會核對你的身分,並且確認你不是重行要犯。等所有一切都確認無誤,你必須到聯邦保安官那裡,他會為你簽署申請表,然後你就可以到賣炸藥的店去購買。」
「那麼,在葛里芬法官用炸藥清除園子里的木樁前,有到你的辦公室簽署文件嗎?」
「有的。」
「他是什麼時候去辦手續的?」
「仲夏中旬吧!?七月三號。」
「好的,警官。再請問,大約在葛里芬法官遇害前一個星期左右的時間,你有沒有調査過由被告所告發,她的木屋遭人闖進襲擊的案子?」
「有的。」
「能不能請你告訴陪審團,被告所聲稱的遇襲事件的經過?」
「八月十三號星期六一大清早,我在一位鄰居的房子里與葛里芬太太見面會談。她宣稱有個男人在接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闖進她的海邊木屋,她是急忙從二樓的平台上跳下來才得以逃脫的。根據葛里芬太太的說法,那個男人不停地追逐她,而她則躲在樹林里,直到她覺得那個追她的男人離開後,才去敲鄰居威勒斯太太的門把她叫醒。那個時候已經是清晨三點半左右了。」
「被告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侵者的臉?」
「葛里芬太太說,那個男人的臉上好像蒙著什麼東西。」
「我明白了,警官。那麼,被告有沒有向你提到,在這個海邊襲擊案發生前兩個星期,她還遇上另一次侵擾事件?」
「有的,先生。她認為那個企圖闖進她位於波特蘭住處的人,與在海邊襲擊她的是同一個人。」
「她有沒有報案?」
「葛里芬太太說她並沒有報案。」
「在波特蘭的那個侵擾事件里,她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的臉?」
「她告訴我,那個企圖闖人她位於波特蘭住處的人戴著面具,所以無法看清他的長相。」
「好的,警官。除了那張葛里芬太太一直無法看清楚的臉之外,她有沒有向你建議可能涉嫌的人選,提供你做調查呢?」
「有。她聲稱那個襲擊者可能是一個在一年多前被她判入死牢的男人,而那個男人在不久前被釋放了。」
「是查理·狄姆嗎?」
「沒錯。但也並不是那麼完全肯定,猜測的成分比較多。」
「是她自己提出這個名字的嗎?」
「是的。」
「迪萊德警長,你在勘察犯罪現場時,有沒有發現任何與查理·狄姆有關的線索?」
「你的調査有沒有什麼發現?」
迪萊德仔細衡量著即將說出口的回答,然後他告訴陪審團,「說實在的,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們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足以證明當天還有其他人與葛里芬太太同在現場。木屋裡沒有狄姆先生的指紋,也沒有發現讓人強行闖入的跡象,或有東西損失。葛里芬太太說她和那個入侵者都從二樓的平台上跳下來。沒錯,的確是有人從二樓的平台縱身躍下;不過,當時地上泥濘不堪,而且足跡紊雜,我們無法分辨那究競是一個人或兩個人的足印。天亮以後,我曾經循著她所說被追逐的路徑到樹林里搜尋,然而還是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證她的說辭的線索。我的其他手下也沒有什麼發現。」
「謝謝你,警長。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了。」馬修·雷諾重新核閱著手上的筆記,陪審團的成員在座席上蠹蠢欲動,旁觀席上傳來一聲咳唾。馬修直凜凜地注視著警長。
「當你在詢問葛里芬太太的時候,她給你什麼樣的感覺?」馬修問。
「她全身驚顫不已。」
「那麼,她當時的反應與你過去所見遭人襲擊的其他受害者一樣嗎?」
「嗯,是的,她的反應確實像是遭遇了很大的折磨似的。當然,我不會懷疑她有欺瞞之嫌。畢竟她是一位地方檢察官,我自然會以為她所說的是句句實言。況且,她也沒有做出什麼值得我起疑的舉措出現。」
「你方才指出,並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足以佐證葛里芬太太所說的事。如果那個入侵者戴著手套,那你根本無從發現他的指紋,對不對?」
「沒錯。不過我也不想讓在場的人有所誤解。我並沒有說葛里芬太太沒有被人襲擊,我只是說我們找不到證據證明那裡有襲擊者出現。可能真的是有,因為她的反應的確像是被人襲擊過的模樣,只是我無法加以證實罷了。」
「再請問一下,警官,大約在葛里芬法官遇害後的一個星期左右,你是不是曾經接到一位自稱是蓋迪斯先生的調查員所打來的電話?」
「是的,先生。」
「他是不是要求你到葛里芬的渡假木屋後的工具室査看那裡是否放著一箱炸藥?」
「是的,先生。」
「那麼,你有沒有發現炸藥?」
「嗯,那間工具室地上有個騰出的空間,足以放下炸藥箱,但那裡並沒有炸藥。」
「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了。」
「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法官大人。」
「問吧,蓋迪斯先生。」包德溫法官說。
「當葛里芬太太遇襲那天,你和你的手下檢查過那間工具室嗎?」
「沒有的,先生,因為沒有理由要清查那裡。」
「那麼,你們有派警衛駐守在那裡嗎?」
「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這麼說來,在事情發生以後到你去檢查工具室的期間里,有相當足夠的時間與機會去搬移那個炸藥箱啰?」
「是的,先生。」
當馬修·雷諾吃完午餐回來時,巴瑞·法蘭姆已經等在法庭里了。馬修才剛跨進門,法蘭姆就馬上咧嘴而笑地看著他。
「賓果!」他遞給雷諾一隻厚厚的牛皮紙袋。
「這是什麼玩意兒?」
「查理·狄姆的銀行記錄。」
「你査到帳號了?」雷諾興奮異常地問。
「華盛頓合會儲蓄銀行的潘尼爾分行。」
「你看過了沒?」
「當然。」
「然後呢?」
「你自己瞧瞧。」
蓋迪斯的下一位證人是葛里芬法官遇害那天打電話報警的鄰居,他尾隨於那些到過犯罪現場的警察們出庭應訊。接著,蓋迪斯又傳喚了保羅·多尼洛上證人席。
「多尼洛警官,你在波特蘭市警局任職多久了?」
「二十年。」
「你在那裡有特別委任的職務嗎?」
「有的,先生,我負責爆破處理小組。」
「你的正式職稱是什麼?」
「爆破處理聯合小組指揮官。」
「多尼洛警官,你能否花點時間向陪審團說明一下你個人在警務工作方面的訓練背景,特別是你在爆破處理這個領域中的經歷?」
「好的。」多尼洛轉向陪審團,「我高中一畢業就人伍從軍,被分發到『炮兵爆破處理單位』服役。我在馬里蘭州印第安海德的美國海軍炮兵爆破處理訓練中心,接受炸藥設計與分解的訓練。然後,」多尼洛咧嘴而笑,「我到越南服了四年役,在那裡接受到炸藥設計的實地經驗,真是遠遠超過我所需要的。」
席上的兩位陪審員咯咯笑了起來。崔西注意到那兩位都是退役軍人。
「你退伍之後做什麼?」
「我到波特蘭社區學院取得一個警務學的學位,然後加入警察隊。有了三年的基本經歷之後,我有幸參與了由聯邦調査局在阿拉巴馬州杭斯維爾的紅石兵工廠所舉辦,為期一個月的『危險爆裂物的設計與分解』的訓練課程。」
「你順利地從那個課程中畢業嗎?」
「是的,先生。」
「除此之外,你還曾經接受過其他正式的爆破設計訓練嗎?」
「之後,我又參加了一個由『煙酒火藥管理局』所主辦的爆炸案調査學校的訓練,並且順利完成了兩個星期的課程。我計算過了,我所接受的訓練課程時數已經遠超過軍方與政府要求的一千四百個小時。」
「那麼,你正式接管波特蘭市警局爆炸案的調査工作有多久?」
「大概十二年左右。」
「當奧勒岡最高法院葛里芬法官遇害的爆炸案發生以後,你是否曾經以爆破處理聯合小組指揮官的身分到過犯罪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