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部 老龍之死 第二章 冷七終於出現了

本菲薩嘟嘟囔囔地嚷著:「老鬼,我問你,分離獸性本能與人類思想的功夫,除了我們三個,是不是還有哪一派的人能夠做到?現在,我——」

畫面上,戈蘭斯基狠狠地在他額頭上一點,示意他不要胡亂說話。

「那種本領從中世紀流傳下來,本來就很晦澀難懂,我只不過是機緣湊巧,才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其他人?哼哼,除非是墳墓里爬出來的人開口說話,把以前那些異術大師們的智慧喚醒。好了好了,這問題你問過多少次了?我再告訴你一遍,你、我、毒刺,才是掌握這門功夫的舉世唯一的三個人。我要睡了,我要睡了……」

本菲薩還想再問,電話已經被掛斷,「嘟嘟嘟嘟」的佔線音響了起來。

戈蘭斯基起身,走到那怪物前面,抱著胳膊狠狠地盯著它:「喂,蝰蛇的意思,假如有人趕在咱們前面做了什麼,就一定是毒刺乾的,對不對?」

怪物仍在酣睡之中,偶爾動動身子,但始終沒被驚醒,像是疲倦之極的孩子。

「沈南,我覺得那怪物好像有所改變,怎麼會如此安靜?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方星在自己額頭上連續敲擊了五六下,忽然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我所見到的怪物,無論成年的還是幼小的,身體里都彷彿蘊藏著無窮無盡的活力,跳躍行走時、逼視我和方星時,都帶著一股霸道暴戾的殺氣。那種混合著獸性和魔性的殺氣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應該有所減弱。

現在,通過監控畫面看,體型龐大的怪物老老實實地蜷縮著,既沒有防人之心,也沒有傷人之意,似乎已經失去了原先那種殘暴凶狂的靈魂。

「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本菲薩已經攫取了怪物的靈魂,轉移到切尼身上?」方星眼睛一亮。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那麼,切尼已經死了,難道那靈魂也跟著死了?」

方星立刻搖頭:「不可能,根據能量守恆定律,即使切尼這種中間載體崩潰掉,靈魂依舊是靈魂,會在第一時間從載體的軀殼中逃逸出去。」

這些充滿了悖論的問題,答案被本菲薩揭示了出來:「對,老鬼很肯定地說,只有毒刺能做到那一點。當時,毒刺離開梵蒂岡時,她的水平已經超過了老鬼,有一次,她甚至面對面地攫取了老鬼的靈魂,把他嚇得四天四夜都沒睡好。老鬼說過,毒刺天生就是為『離魂術』而存在的,她修鍊一天,要頂得上普通人修鍊一年。幾年過去,不知道她的異術增進了多少,反正比我要高很多,唉——」

戈蘭斯基不耐煩地打斷他:「你的意思,只要她出手,就沒人能夠阻擋了?如果她幫紅龍,我們每個人豈非都死定了?」

他的腳尖輕輕踢在怪物的爪子上,但怪物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抱頭大睡。

「基本是就是這樣。」本菲薩傻笑起來。

「那麼,你豈不成了毫無用處的累贅?」戈蘭斯基剎那間凶相畢露,雙手一揮,兩柄袖中劍亮了出來。

「我是累贅?呵呵,明天,明天我就回梵蒂岡去,這一次就算白跑一趟,你不必付給我酬金,咱們互不相欠——」本菲薩剛想站起來,戈蘭斯基的雙劍霍的一閃,已經從他的後心刺入,前胸穿出,兩行鮮血由劍尖上激濺直飛。

以利益聚合的團隊,往往會以利益的終結而瓦解,可能他們之間就是存在著某種僱傭與被僱傭的交易。當戈蘭斯基確信本菲薩江郎才盡的時候,就出手擊殺,連撤身事外的機會都不給對方留下。

「嗯,這是我完全能猜到的結局——你那位黑客朋友如果一直跟戈蘭斯基在一起,早晚給他害死,是不是?」方星冷笑,對戈蘭斯基充滿了鄙夷。

江湖上多得是夸夸其談、名不副實之輩,以「冰島降魔手」的大名,背地后里做這種趕盡殺絕的爛事,的確讓人大跌眼鏡。反過來想,大獵命師本菲薩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裡去,差不多能歸結到「異術界敗類」那一群里去,這樣的人多死一個,就算是多為世界除了一害,我們樂得袖手旁觀。

本菲薩暴叫了一聲,那沉睡著的怪物倏的跳了起來,血紅的眼睛一閃,直奔戈蘭斯基。

那隻鐵籠丟在大廳的另一角,我始終覺得把它從籠子里放出來就是一種最大的失策。戈蘭斯基僅有兩柄短劍,而且還插在本菲薩後背上,急切間無法拔出來。

我很明顯地感覺到,即使那怪物的動作依舊迅捷如風,卻已然沒有了起初的悍然殺氣。

「你……你殺了我,一定會……有人給我報仇,呵呵……等著毒刺出現吧,等著吧……」本菲薩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幾步,受傷極重,腿腳蹣跚。

怪物撲到戈蘭斯基身前五步之處,唰的縱了起來,雙爪橫劃他的前胸。之前黎文政那樣的絕頂高手面對怪物時都沒有還手之力,慘遭屠戮,所以我並不看好戈蘭斯基能有更好的表現。

方星緊張地靠近我,身子微微顫抖著。假如戈蘭斯基與本菲薩雙雙慘死,怪物衝出那車庫,轉眼間又會造成許多無辜士兵的死傷,這才是我最擔心的。

戈蘭斯基陡然大吼一聲,雙掌齊出,同時擊中了怪物和本菲薩兩個的頭頂。他的動作不但剛猛暴烈,而且速度快如閃電,掌心與目標接觸後,一沾即退,腳下飄忽如風。

本菲薩的腦袋蓬然炸開,像一個被重鎚打碎了的西瓜,殘渣碎屑霧一樣四下里飄散著。那怪物的情形稍好一些,半空扭腰,借力後翻,只是落地時身子一晃,再也支撐不住,頹然而倒。

這兩掌,約等於中國武功里「鐵沙掌」與「奔雷快手」的結合,相當高明,也相當兇殘。

方星情不自禁地叫了聲:「好!」如果同樣的手法能夠奏效的話,對付殺人獸便不是太困難的事。只是,我們都明白,那怪物處於失常狀態,反應也顯得有些遲鈍,才會被戈蘭斯基一掌擊殺。

「現在,怎麼辦?」方星摘掉耳機,無奈地苦笑著。

「按兵不動,看戈蘭斯基還有什麼底牌。」我敏感地意識到,戈蘭斯基殺死本菲薩之前,已經有了更高明的打算。他雖然年輕,思維方式卻老到而縝密,能夠預判形勢,並且當機立斷,雷厲風行。

「一群死人接著一群死人,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方星頹然坐下,伸手向口袋裡亂摸,一定是煙癮又犯了。

我拉開抽屜,裡面是早就準備好的香煙和打火機,摸黑遞給她。一進入農場後,我便向切尼要了香煙過來,以備方星之需。

「不好意思,多謝。」方星毫不客氣地接過去,迅速點燃了一支。

「明天,我們就辭行回港島去,做自己的正事,好不好?你請朋友幫忙,所有的費用我來付,而且可以順手牽羊,拿走與碧血靈環在一起的寶物,作為你朋友的另外酬勞,好不好?」我見縫插針,利用這一點時間規劃著未來的行程。

假如一定要觸怒老龍的話,大不了立刻翻臉成仇,反正司徒開已然慘死,不必礙於他的面子了。我對碧血靈環志在必得,如果沒有唐槍和無情失蹤的事中間插進來,此刻早就開始第二輪奪寶行動了。

「咱們有沒有把握幹掉戈蘭斯基?我總覺得,這傢伙神神秘秘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給我們出難題。如果這邊農莊里出了什麼事,可以都推到他身上,反正死無對證,不如索性做了他?」

方星露出了黑道人物的本色,準備不按規矩辦事了。黑道人物,最喜歡直來直去的暴力砍殺,一切大事小情,全以斧頭、砍刀來解決,連坐下來談判都免了。

「那麼做,沒有任何意義。」我委婉地否定了她的意見。

「婦人之仁?」她又在黑暗中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我不再反駁她,其實目前的形勢猶如一盤局勢不明的棋,過早地製造一些殺機只會讓自己更明顯地暴露在敵人槍口之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既不是螳螂,也不想做黃雀,只想平安回到港島,把鬼墓這一連串的詭異變化消解於無形之中。換句話說,全身而退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環。

在剛剛開始戰後重建的伊拉克國土上,我們是沒有太多發言權的,而戈蘭斯基與軍方關係如此密切,輕易地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我們只能選擇退避。

「他又要打電話了?」方星彈起來,再次把耳機音量開到最大。

我從戈蘭斯基的手指移動軌跡推斷,那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號碼,直通華盛頓的一條專線,而那專線是屬於一個相當相當重要的政府大人物的。

「我是戈蘭斯基,有很重要的事情彙報——」戈蘭斯基的語氣又一次變得謙恭有禮。

方星也注意到了那個號碼,吃驚地張大了嘴,說不出一個字。

電話信號至少經過了七次十字交叉轉接後,一個我們非常熟悉的渾厚男聲響起來:「什麼事?說。」

「鬼墓這邊出了意外,原先的計畫必須有所改變。我懷疑,紅龍在戰前的預訂計畫有一些改變,現在只能暫時放鬆追查,等他的人自動浮上水面。再有一點,本菲薩沒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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