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遠古封印 第六章 唐槍失蹤

何東雷的臉色並不比眼睜睜看著阿夏中彈時的阿倫爾好看,其實作為一個用情至深的男人,一旦失去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就好像頭頂的天空塌掉了一樣。

「或許何警官與沈先生可以合作,恐怖分子對於和平社會的嚴重危害有目共睹,相信二位的合作,一定能為掃清中東人探入港島的觸角打下堅實的基礎,是不是?」

方星臉上的笑容陽光一樣感染著我,只是卻融化不了何東雷堅冰一樣的神情。

「沈先生,薩坎納教進入港島的目的名義上是為了破壞『保龍計畫』,真實目的,則是聯絡港島的黑幫,把恐怖行動的目標擴展到東亞領土上來。鴛鴦殺手只是他們的先遣部隊,奧帕死後,他的堂侄塞萬提蘇已經接管了教派里的所有力量,野心勃勃地組建了一個名為『阿拉伯恐怖聯盟』的團伙。『紅龍』的餘黨此時處於『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地步,如果兩方勢力以港島為戰場的話,這顆偉大的『東方之珠』很快就要在汽車炸彈的隆隆爆炸聲中化為廢墟了。」

何東雷凝視著遠處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漸漸變得憂心忡忡起來。

「我能做什麼?何警官,只要是對港島市民有利的,任何事我都可以奮不顧身地去做,隨時都願意配合警方行動。」

先前我對何東雷誤會太深,以為他只不過是憑著美國高級警官的身份裝腔作勢、作威作福,一旦明白他心裡蘊藏的深刻仇恨之後,忽然覺得,他是一個真正敢作敢當的好男人,用全部的身心向恐怖分子宣戰,並且為此奮鬥終生,換成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去做。

「謝謝你,沈先生。」何東雷與我第二次握手,不再冷若冰霜。

這是港島大街上最普通的過街天橋,但我跟何東雷的這次握手,卻是兩個真漢子之間的交流。對他殘酷射殺阿夏的那件事,我已經釋然,畢竟阿夏槍下也有近千條無辜性命,出來混,總有一天要還的,攫取別人性命的終究會以自己的生命來抵償。

看著警車呼嘯而去,方星動聽地笑起來:「兩位的握手預示著一次偉大的合作,是港島民眾之福,可惜沒帶數碼相機,無法完整的記錄下來。」

何東雷臉上的笑意一掠而過,放開我的手,整了整領帶,大步過橋,走向仙迷林酒吧。

「沈先生,謝謝你在酒吧里救我,但那些薩坎納教的人冤魂纏身一樣,不知道下一步會搞出什麼事來,這次殺了趙工,咱們的計畫只怕又要拖後了。」方星的眉不知不覺皺起來,趙工的死實在是個突如其來的意外。

我們一起緩緩走下天橋,站在釘庫道的街角,不約而同地凝視著對方,異口同聲地問:「達措怎麼辦?」

相信方星比我更在意達措的生死,她肚臍上的鷹蛇旗幟與達措完全如出一轍,或許能夠證明他們來自於同一個地方。

方星不好意思地甩了甩長發:「對不起沈先生,那個夢和上一次達措的夢囈,都提示我『使命』兩個字,彷彿我本身帶著與生俱來的某種任務,就像……就像……活佛轉生一般,你說奇不奇怪?」

「或許,讓達措蘇醒,會對揭開真相有用處?」我試探著問。

在老杜看來,達措腦子裡的血瘤隨時都會有爆發的危險,他目前採用的低溫冷凍方式,能夠極其有限地控制血瘤的擴張過程,如果貿然將他轉移出零度艙,後果無法想像。所以,我的提議非常冒險,並不值得嘗試。

方星長嘆著搖頭:「只怕是飲鴆止渴啊——」她的目光茫然地追隨著一輛又一輛疾馳而過的車子,顯示出心裡的極度困惑。

活著,但不知道為什麼而活著,的確令人鬱悶。就像我看到父母謹慎地保留下來的那張照片,卻不知道碧血靈環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一樣。這個世界,我們能夠探知的範圍比起永恆未知的部分,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還有一個辦法,要不要聽?」我挺了挺胸,努力振作起來。

「什麼?」方星轉了轉眼珠,忽然一笑,「難道你覺得那塊不會說話的石頭上帶有某種答案?」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心有靈犀一點通」這件事的話,一定指的就是我和方星之間的感覺,我剛剛心念一動,她已經猜到我在想什麼了。

「對,達措的弟子偷走了石板畫才會中毒,而且他們一直把那石頭稱作『天敵』。我在想,如果從石頭入手,找到他們中毒的根源,豈不更容易解除達措的危機?」在普通人的語言庫里很少出現「天敵」這個詞,當達措與他的弟子兩次重複它時,給我留下了無比深刻的印象。

方星仰起下巴,低聲嘆息:「沈先生,藏教密宗之中,很多東西只可意會,無法言傳,我懷疑,就算咱們把石頭解剖為最細碎的粉末,都不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一旦被愁雲所籠罩,更令旁觀者心碎。我把眼神從她似乎變得消瘦的下巴上挪開,心裡升起了一種淺淺的痛惜,一剎那間,幾乎忘記了她的真實身份,只想擁著她溫柔地為她撫平眉梢上的悒鬱。

如果老龍能不費吹灰之力從石頭上得到某種啟迪,我為什麼不能呢?

我立即取出電話打回住所,關伯的聲音透著困惑:「小哥,剛才有人把石板畫送了回來,怎麼辦?還要不要送到銀行的保管箱去?」

老龍的辦事效率快得驚人,令我不得不佩服:「關伯,我和方小姐馬上回家,石板畫放在書房就行。另外,前幾天那位無情小姐有沒有來過?」

石板畫來自唐槍之手,我需要知道它的完整來歷。在唐槍這種專業的盜墓人士眼裡,沒有市場價值的東西就是廢物,或許他忽略了某些細節,才導致了現在達措等人的受害。

「沒有,方小姐能來太好了,我今天做何首烏青瓜盅,你們在外面跑很辛苦,都該好好補補才對。」關伯興沖沖地收線,現在看來,除了方星之外,他對任何女孩子都不感興趣。

方星輕輕捏著自己的下巴,眉心皺成一團:「沈先生,石頭的來處成了關鍵中的關鍵,假如上面承載著某種異術師的詛咒的話——比如像金字塔門上那些法老王的詛咒,擅闖者死、取寶者死,甚至是更邪惡、更詭異的怨咒,那麼,唐槍等人會不會也遭到不測?」

我攔了輛計程車,替方星開了車門:「回住所去再說。」

過多的猜測,只會讓人變得疑神疑鬼、憂心忡忡。鬼墓綠洲的神秘傳說絲毫不遜於埃及金字塔的奇聞,而所羅門王在阿拉伯人心目中的地位更是高於一切,不過,唐槍、冷七向來對這些傳說都嗤之以鼻,認為那些不過是嚇唬小蟊賊的無聊伎倆而已。

找到無情,要她把第一次盜墓的情形原原本本說出來,由我和方星共同來下結論——這才是一條比較合理的正道。

方星沉默下來,我覺得她一定是有些緊張,因為她的雙手始終緊緊地攥在一起,目光怔忡地望著窗外。

我慢慢伸出手,壓在她的手背上,低聲笑著:「別緊張,會有答案的,達措不會有事。」

窗外掠過一幅巨大的廣告牌,那是港島最大的國際旅行社「雪域高原十日游」的宣傳畫,背景是皚皚雪山和一座座巍巍聳立的藏族神廟,很多滿臉皺紋的老年藏民手捧哈達、謙恭地微笑著停在畫面的右下角。

方星的手顫了一下,不知是因為看到廣告畫的緣故還是由於我的唐突,她的手那麼涼,顯然身體狀況並不樂觀。

雪域藏民與達措靈童是緊密相連的,這也許就是她心情晦暗的主要原因。

「沈先生,你有沒有去過西藏雪山?」她轉過頭,淡淡地問了一句,藉機挪開了自己的手。

我搖搖頭:「沒有,也許以後有機會去。」

達措說過,他的前生肉身藏在無底冰洞里,一定要進入冰洞取回「鷲峰如意珠」。他既然認定了我能做到那件事,有機會的話我願意嘗試。

「我的夢……應該就是在一個非常深邃的雪山冰洞里……」方星長吸了一口氣,「對不起沈先生,有些細節,我來不及向你說出詳情,那只是我的個人感覺,我不想讓聽者的思路過多地受這些雜亂思想的影響。」

我愣了一下,計程車轉過街角,緩緩地停在小院門前。

「方小姐,你的意思,在夢裡,你進入了雪山冰洞,並且是一個非常深的洞?還有什麼——」我突然意識到,達措進入住所後曾經施展法力破壞了客廳里的監控設備,所以,方星並沒有聽到這一段時間裡我們的交談內容。

鐵蘭敘述她的夢境時,只隱約提到過這一點,卻始終沒有最後確定。

綜合所有的疑點,我甚至可以大膽地推論,她在夢裡去過的地方,與達措靈童說的活佛肉身所在地很有可能就是同一個地方。

計程車開走了,小街上只剩下我們兩個,兩側人家籬笆上綠意蔥蘢,空氣清新得如同剛剛被水清洗過。

方星仰起臉,望著萬里晴空:「我總是隱約覺得,自己進入洞里,是為了找到某個答案,比如那個從棺材裡坐起來的女人說的『使命』——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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