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知道真理
真理會使你自由
——聖約翰
「威爾,」萊拉說,「你認為我們把鬼魂放出去時鷹身女妖會怎麼樣?」
因為那些女妖聲音越來越大,並且越飛越近,越聚越多,彷彿昏暗的光線正聚集成小團的邪惡並給它們配上翅膀,鬼魂們不停地抬頭恐懼地張望著。
「我們快到了嗎?」萊拉對薩爾馬奇亞夫人喊道。
「現在沒多遠了。」她在他們上方盤旋,朝下喊道,「如果你爬上那塊岩石就可以看見他。」
但是萊拉不想浪費時間,她正全心全意地努力為羅傑擺出一副高興的面孔,但是在她的心靈之眼的前面,每時每刻都是變成小狗的潘被拋棄在碼頭上、被濃霧漸漸籠罩住時的可怕的樣子,她簡直忍不住要嚎啕大哭。不過,她必須忍住,她必須為羅傑而充滿希望,她一直如此。
他們的相見發生得太突然了。他出現在那兒,站在所有擠來擠去的鬼魂當中。
他熟悉的面容憔悴了,但表情卻充滿了鬼魂所能表現出的愉悅。他跑過來擁抱她。
但是他像冷煙一樣穿過她的胳臂,不過她感覺他的小手在抓她的心,卻沒有力氣抓住,他們再也不能真正地接觸了。
但是他可以悄聲說話,他的聲音說道:「萊拉,我從來沒想到會再次見到你——我以為即使你死後真的來到這兒的話,你會大很多,你會長大了,而且你水遠也不會想跟我說話——」
「為什麼永遠不會呢?」
「因為當潘特萊蒙將我的精靈從阿斯里爾勛爵的精靈手裡奪過來時,我做了錯事!我們應該跑,我們不應該試圖與她搏鬥!我們應該跑到你身邊!那她就不會再次搶走我的精靈,當懸崖掉下去時,她就會仍然跟我們在一起!」
「但那不是你的錯,傻瓜!」萊拉說,「首先是我把你帶到那兒,我本來應該讓你跟其他的孩子和吉卜賽人一起回去,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羅傑,真的,是我的錯,那樣的話你就不會在這兒……」
「好啦。」他說道,「我不知道,也許我會以什麼別的方式死去,但是這不是你的錯,萊拉,你得明白。」
她感到自己漸漸開始相信這個,但是還是一樣,看到這個冷冰冰的小東西,如此接近卻又如此不可及,真讓人揪心。她試圖抓住他的手腕——儘管手指頭握住的是空空的空氣,但是他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其他鬼魂後退了一點,不去打攪他們。威爾也挪到一邊,坐下來護理他的手,它又在出血。泰利斯惡狠狠地朝鬼魂們飛過去以便把他們趕走,而薩爾馬奇亞則幫著威爾打理著傷口。
但是萊拉和羅傑卻忘卻了那一切。
「你沒有死,」他說,「如果你還活著你怎麼到了這兒呢?潘呢?」
「噢,羅傑——我不得不把他留在岸上——這是我不得不做的最糟糕的事情,那是多麼傷心啊——你知道那是怎樣傷心——他就站在那兒,就那樣望著。噢,我覺得自己像一個兇手,羅傑——但是我不得不如此,不然我就不可能來到這兒!」
「自從我死了以後,我一直假裝總是在同你說話,」他說道,「我一直希望我能夠,並且希望得那麼強烈……只是希望我能夠出去,我和所有其他死去的人兒,因為這是個可怕的地方,萊拉。但這是不可能的,人人死了以後都得面對這些,還有那些鳥一樣的東西……你知道他們幹什麼。他們等到你休息的時候——你永遠不能正常地睡覺,你只是打個盹什麼的——他們悄悄地來到你的身邊,將你生前做過的所有壞事悄悄地講出來,以便你不會忘記。他們知道有關你的所有最糟糕的事情,他們知道怎樣使你只要一想到你曾經干過的所有的蠢事和壞事就感到害怕,你曾經有過的所有貪婪和不善良的想法他們全都知道,他們羞辱你,使你對自己感到噁心……但是你擺脫不了他們。」
「唔,」她說,「聽著。」
她壓低聲音更加湊近了那個小鬼魂,正如他們在約旦學院一起計畫什麼惡作劇時她常常做的那樣,繼續說道:「你大概不知道,但是那些巫師——你記得塞拉芬娜?佩卡拉——那些女巫有一個關於我的預言,他們不曉得我知道——沒有人曉得,我以前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但是當我在特羅爾桑德時,吉卜賽人科拉姆神父帶我去見巫師們的顧問蘭斯劉斯博士,他給了我一種測試,他說我得出去從所有的其他雲松中挑選那正確的一片以表明我可以真正讀懂真理儀。
「唔,我挑好了,然後很快就進了屋,因為天氣冷,並且只花了一秒鐘,很容易。顧問正跟科拉姆神父說話,他們不知道我能夠聽見他們。他在說女巫們關於我的這個預言,我將做一件偉大和重要的事情,那將發生在另一個世界……「只是我從來沒有說起過它,我想我一定是甚至把它給忘了,發生了那麼多別的事情,所以它就好像是從我的腦海中沉沒了,我甚至跟潘也從來沒有談起過,因為我想他準會笑話我。
「但是後來庫爾特太太抓住我,讓我陷入了昏迷之中,我在做夢,我夢見了那件事,我夢見了你,我記得那艘吉卜賽人船的船媽媽瑪?科斯塔——你記得的——我們跟西蒙、休還有他們,在傑里科上的就是他們的船——」
「是的!我們差點駛到了阿賓登!那是我們做過的最棒的事情,萊拉!我永遠不會忘記那件事,即使我在這底下死上一千年——」
「是的,但是聽著——當我第一次從庫爾特太太身邊逃走時,對吧,我又找到了吉卜賽人,他們照顧了我……噢,羅傑,我發現了那麼多東西,你當時一定會驚嘆不已——但是這是最重要的事情:瑪?科斯塔對我說,她說我的靈魂里有著巫師油,她說吉卜賽人是水人,而我則是火人。
「我想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她是在讓我為那個女巫的預言做好準備。我知道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個顧問蘭斯里爾博士說重要的是,我在事情發生之前永遠不會知道我的命運是什麼,瞧——我永遠不應該詢問有關它的情況……所以我從來沒有詢問過。我甚至沒想過它可能是什麼,我甚至從來沒有問過真理儀。
「但是現在我想我知道了,再次找到你只是某種證明。我必須做的,羅傑,我的命運就是我必須幫助所有的鬼魂永遠離開死人的世界,我和威爾——我得拯救你們所有的人。我敢肯定就是這個,一定是這個,因為阿斯里爾勛爵,因為我父親所說的一件事情……死神即將死去,他說。不過,我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你還不能告訴他們,答應我,我的意思是在那上面你的生命也許不會延續,但是——」
他急切地想說話,於是她停了下來。
「那正是我想要告訴你的事情!」他說道,「我告訴他們,所有其他死去的人們,我告訴他們你會來的!就像你來到伯爾凡加救出那些孩子一樣,我說,萊拉會做到的,如果有任何人能做到的話。他們希望這會是真的,他們想相信我,但卻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我可以看得出來。
「譬如,」他接著說,「每個曾經來過這兒的孩子,每一個人,從一開始就說他們敢打賭他們的父親一定會來救他們,或者說他們的母親一知道他們在哪兒就會來領他們回家。如果不是父親或母親,就是朋友或爺爺,總之有人會來救他們。只是他們從來沒來過,所以當我告訴他們說你會來時,誰也不相信我。只有我是對的!」
「是的,」她說,「唔,如果沒有威爾我是不可能做到的,那邊那個是威爾,那是騎士泰利斯和薩爾馬奇亞夫人。我有那麼多事情要告訴你,羅傑……」
「威爾是誰?他是從哪兒來的?」
萊拉開始解釋,完全沒意識到當她講述她與威爾相遇和爭奪那把精妙的刀子的故事時,她的聲音在怎麼改變,她怎麼坐得更直了,甚至眼神都看上去不同了。
她怎麼會知道呢?但是羅傑注意到了,帶著死人那不變的悲傷和無聲的嫉妒。
與此同時,威爾和加利弗斯平人正在不遠處靜靜地交談。
「你們打算幹什麼,你和那個女孩?」泰利斯說。
「打開這個世界把鬼魂們放出去,那就是我得到這把刀子的原因。」
他還從來沒有在任何人臉上見過這樣驚訝的表情,姑且不說這些人的高見是他所珍視的,他已經對這兩位產生了極大的敬意。他們一言不語地坐了好一會,然後泰利斯說道:「這將使一切重來,這是你們能夠打出的最有威力的一擊,這以後權威者將無能為力。」
「他們怎麼會懷疑到這個呢?」夫人說,「這對他們將是突如其來的打擊!」
「然後呢?」泰利斯問威爾。
「然後?唔,然後我們自己也得出去,找到我們的精靈,我想。不要想然後,想好現在就夠了,我還沒有對鬼魂們說什麼,以防……以防事情行不通,所以你們也不要說什麼。現在我要去找一個我能夠打開的世界,那些鷹身女妖在看著,所以如果你們想幫忙的話,你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