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回 神物喜仙傳 好友重逢 同殲大憝 玄功驚魁影 三才並秀 再耀雙心

金蟬等三人本想驟出不意,一網打盡,來勢極快。林寒自與三人會合,又將法台隱去,急切間看不出來;眾妖人見前面亂峰如林,先受陰雷攻打,斷峰殘崖到處都是,煙塵尚未平息,時見碎石崩崖順勢下墜,轟隆之聲遠遠可聞,敵人卻不見一個。死期已至,毫未警覺,正在朝前查看,冒失疾飛。只有幾個妖徒知道當中敵人厲害,形勢不妙,有些膽怯,故意落在後面,一面手握妖幡,留神戒備,一面準備退路。哪知惡貫滿盈,雖有戒心,仍是無用。正飛之間,忽見紫光一閃,驚天動地一聲大震,億萬紫色星花突然爆炸,飛射如雨,當頭身發碧光的妖人首被震成粉碎。紅臉妖人也被打斷一臂,化為一溜血光,正待飛起。眾妖徒十九皆被雷火震散,數十百縷殘魂碎煙正要遁走。猛覺四面逼緊,兩團心形寶光突在空中相對出現,另一面又有兩幢圭形奇光同時飛起,四面合圍,只一照面,便被吸緊,晃眼相對合攏。紅臉妖人首被離合神圭吸去,一聲慘號,形神皆滅。眾妖徒的殘魂更不用說,連聲都未出,吃心形寶光相對一合,便已消滅無蹤。

三人除去群邪以後,想起剛才空中傳聲,似是石生口音,回頭一看,一道銀光已經飛星下瀉,落地一看,正是石生同了前收愛徒韋蛟,見面便朝三人說道:「可惜我來遲一步,把一件有用東西毀去,還殺了一個有用的妖人。」三人間故,石生想了一想,欲言又止,忽又改口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且等幻波池開府以後,再說不遲。我前日閑中無事,和癩師姊說,想在南洞火宮靜室以內稍微靜養數日,煉一未完法寶。如有妖人來犯,便助別位同門防守火宮。如果無事,除非蟬哥哥回來,不許別人驚動。本意是想幻波池人少,李師妹初臨大敵,當日憂疑;平日我就想念韋蛟,蟬哥一走,我不願和那班女同門說笑;又聽火無害說過未來之事,知道妖人不會就來,我往金石峽去看韋蛟,往返不過一日,決來得及。明言說走,恐他們不放心,故意這等說法。先還恐癩師姊看破,誰知一口應允。我到火宮不久,便暗中背人溜了出來,先打算當日往返。不料我收這個業障想我太甚,日前背了雲翼向天祝告,也不想將來成仙,只想永遠隨在我的身旁寸步不離,於願已足。居然被他至誠感動,遇一前輩異人,對他笑說:『你們師徒上次金石峽所得的四件法寶,乃秦時地仙艾真子所留,正是除那雙凶的利器。』難得失去的紫清神焰兜率火又被李英瓊得去,真箇再妙沒有。不過雙凶陰火厲害,還有別的邪法異寶。最好和他故意相持,暫時不要傷害他的妖徒,挨到九盤山魔宮諸人一齊回山,再同下手,可免許多枝節。否則尚有後患,一樣除他,費事得多,並難免於兇險。你師父不久回來看你,可對他說天象、地靈、物神三才清寧圈缺一不可。那物神圈更為重要,你雖學會用法,本身法力尚淺,又無別的防身法寶。雙凶所煉邪氣稍一沾身,神志便即昏迷,憑你前師顛僧那點傳授,決不夠用。我送你一樣東西用以防身,就無害了。」說罷,取出一節顏色金黃,長約四寸,寸許粗細的竹筒,賜與韋蛟,傳了用法,又指示了一些機宜。蛟兒總算心思靈巧,看出那位老前輩法力甚高,請他同往洞中款待。對方不肯,便隨侍了三天,算準我來方始回去,著實得了好處。中間雲翼見他突然失蹤,恐我回山不好意思,終日苦尋蛟兒,蛟兒見他幾次均由身旁經過,均如未見,仙人又不令招呼,幾次代求仙人賜見,俱都未答。到了末一天,仙人似為雲翼至誠義氣所感,忽同蛟兒現身,於是連雲翼也得了好處。仙人隨即飛走。

「我因這個業障再四苦磨,說別的同門都隨師長在外歷練修為,只他一人獨居山中,無論如何也要同來。又因那位前輩仙人所說的話頗有關係,便和蛟兒尋去,等了半日,不曾遇見。聽他行時口氣,彷彿我還可以見他一面。想起來日大難,又疑這位老前輩以前見過,不是外人。守候到了半夜,仍不見回,忙著趕回,只得同了蛟兒別了雲翼起身。走到路上,忽然發現這位老前輩與一禪師鬥法,先經蛟兒指認,雖然相貌年歲不是我所料的那位異人,照著情理,自然幫他。哪知才一出手,我便被那神僧制住,雙方也便停手。神僧先朝我含笑說了幾句,口氣還好,只是警戒下次行事,不可如此冒失,說完飛走。那位老前輩便對我說,他和神僧昔年曾有約,必須了此過節。正在相持不下,得我解圍,從此無事,說我忠實可靠。此中詳情,他年見面再作長談。隨說起幻波池之事,最好各位同門一齊回山,發動越慢越好。蟬哥、文姊所殺妖僧所穿僧衣,並非魚蟒皮鱗,乃是一件奇怪法寶,將來開府光明境頗有用處,如能搶先趕到,日後可少好些麻煩。我由他手上所發神光中看出三個周身發光的妖孽,已為李師妹兜率火所殺,告以妖人形神皆滅,決趕不上。他說後面還有三個,本是落魂島三妖孽的同門,自從妖師死後,各立門戶,所穿發光怪衣雖不如三妖孽的厲害,一樣有用。後來一個更得有妖師秘冊,深知小南極天外神山地理虛實,如能生擒,再妙沒有。再看下去,更趕不上。他也是方才得知,為踐昔年神僧之約,無暇抽身趕回,以致延誤。好在例外之事,能趕得上固可省卻好些心力,否則到時多費點事,也無大礙。此去非快不可。我便求他相助,把所發神光要來懸在身前同飛,以便查看。剛一起身,便見二妖僧已為你們所殺,相隔太遠,無法阻止。好在最主要是末了一個,立催遁光,加急飛來。快要到達,又發現發光怪人帶領眾妖徒一同飛來,只顧朝面前神光注視,忘用仙法傳聲阻止。直到神光隱去,光中發話,說是事已無及,方始發覺。來時本想將怪人擒住,把下余妖徒驚走了事,免得雙凶激怒,先發陰火,多生枝節,還有危險,不料仍是晚了一步。事已至此,只得聽之。如今依還嶺上敵我兩方均有人來,李師妹元神已然出戰,雙凶尚在舉棋不定,我們還是想好主意再去,以免忙中有錯。」

金蟬笑說:「這位老仙必是熟人。」話未說完,便吃石生搖手示意止住,介面笑道:「蟬哥哥最好少說閑話,我也料是熟人,此時還拿不定。這位老前輩真箇愛護我們,所說極為有理,即便癩師姊她們也是這等用意。可惜趕回稍遲,妖徒殺了許多,眼看雙凶必用陰火發難,一個應付失機,便是惹厭,至少本山靈景和太乙五煙羅難於保全。蟬哥怎地未和各位師兄姊通話,冒冒失失,就下殺手呢?」金蟬方答:「我因盧老仙婆命人傳示……」底下話未出口,忽聽一老婦口音遠遠喝道:「我生平從不取巧,不似老怪物又想結緣,扶持後進,卻又怕事,樣樣顧慮。我何嘗不知陰火邪法凶毒,你們人少,雖有幾個能手,顧不過來,發動越快越好。但見妖孽兇橫太甚,平日夜郎自大,對付幾個修為不久的後輩如此大舉,上來便是以強凌弱,以多為勝,卻連遭挫折,仍然恬不知恥,嘯集同黨,張牙舞爪,滿口狂吠。峨眉諸弟子只憑慧光防護,已然相持三日,一味退守,不敢出斗,實在看不下去。這班妖孽,又說了好些狠話,我才生氣,命你們各自下手,不同妖徒妖黨,除一個是一個。我雖不屑與妖孽對面,既為你們作主,自有安排。如聽老怪物的話,即便比較穩妥,也弱了你們峨眉派的聲威。今日依還嶺只要傷一草一木,我便從此不來中土走動如何?」

石生人最天真靈巧,早知前遇仙人乃枯竹老人元神化身,受有暗示而來。聞言首先向空下拜,喜喚道:「原來盧老仙婆在此。有你老人家愛護我們,暗中相助,群邪何堪一擊,休說區區陰火,再厲害的邪法,憑老仙婆的無邊妙法,我們也無吃虧之理。弟子先前不知,望老仙婆不要怪罪。等到光明境開府之後,弟子等七人再帶小徒,去往南星原專誠拜謝吧。」隨聽盧嫗笑道:「你這小娃兒心真靈巧,知我氣盛,積習難忘,平生只此一件短處。一見金蟬等三人殺了好些妖徒,未照老怪物所說行事,恐雙凶邪法陰火厲害,聽我發話,立時給我一頂高帽子戴,想我總攬全局,以免兩頭失著。雖然用心狡猾,也實靈慧,討人喜歡,無怪老怪物對你格外喜愛,連他心靈相合之寶都送給你那醜徒弟。你們只管放心,雙凶便有一個漏網也不妨事。開寶庫時情勢固然兇險,事機瞬息,稍縱即逝。我既和老怪物慪氣,強著你們先行出手,不照預計行事,到時自有安排。此時依還嶺正在惡鬥,你們四人不必忙著前去。只看英瓊連發兜率火,雙凶陰火邪法必在受創之後發動,你們只在兜率火剛剛飛出時趕去,四面合圍,決來得及。再用傳聲預告錢萊、石完,聯合韋蛟,照老怪物所說把三才清寧圈取出施為。事情雖還難料,就勢能把這班妖邪多除去幾個,你們將來在外行道,到底要少好些阻力。此間事完,我便迴轉東海,也許再過兩年還能相見。再遇老怪物,可對她說,她那心計我全明白,不過愛惜你們太甚,又憤妖邪驕狂,不願和她慪氣罷了。」

眾人忙謝指教。林、庄二人深知大荒二老脾氣古怪,法力之高,不可思議,為旁門散仙中第一等人物。近年功行將完,不久便如心愿,以旁門成道。對於師門雖然無多來往,但是互相敬愛。尤其對於同門後輩,隨時愛護,出力不少。既把事情攬到她的身上,斷無敗理,雖與預計不合,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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