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部 堂堂大教授-4

你就這樣問她們?

我在羅沙拉摩斯造原子彈時認識了一個女孩,到康奈爾教書後,我們繼續保持聯繫。每當她提到某個男生時,我就會想,學期結束時我最好趕快去看看她,力挽狂瀾。

但等我真的趕到那裡時,一切都太晚了,結果我就待在阿布奎基的一家汽車旅館裡,面對漫漫長夏,無所事事。

汽車旅館在66號公路上,名叫「卡沙豪華汽車旅館」。

公路穿過市中心,而旅館過去不遠有家小小的夜總會,經常有些娛樂節目。由於我沒事可做,也因為我很喜歡在酒吧看熱鬧、交朋友,因此我經常到這家夜總會。

第一次去那裡時,我碰到一個傢伙,大家開始聊起來。

突然,我們注意旁邊坐了一整桌的漂亮年輕女孩——我想她們是環球航空公司(TWA) 的空中小姐——正在舉行生日聚會。那傢伙說:「來吧,讓我們鼓起勇氣去請她們跳舞吧。」

我們便請其中的兩人跳舞,之後她們邀我們去跟其他女孩一起坐。喝了幾杯之後,服務生跑來問:「大家還要點些什麼嗎?」

我想假裝喝醉,因此雖然清醒得很,我卻轉向剛跟我跳過舞的女孩子,用一種喝醉的聲音問:「你要點些什麼?」

「我可以點什麼?」她問。

「你想要什麼都行——什麼都行!」

「好呀!我們點香檳吧!」她很高興的說。

我大聲地說,好讓酒吧內每個人都聽得見:「OK!給大家都來一杯香檳!」

這時我聽到我的朋友跟女孩說「趁他喝醉時敲他竹杠很差勁」,我便開始想,也許我犯了個大錯誤了。

還好,服務生跑到我身旁彎下腰、壓低音量說:「先生,一瓶16元呢。」

我當下決定不能給每個人一杯香檳了,因此我更大聲的說:「好了,沒關係啦!」

可是讓我很驚訝的是,不一會兒服務生全副武裝地跑回來——手臂上搭著一條毛巾,托盤上放滿了杯子、一桶冰以及一瓶香檳。他以為我說「價錢沒關係」,但其實我的意思是「不要香檳沒關係!」

服務生替大家倒香檳,我付了16元;而我的朋友很氣那個女孩子,因為他認定她在敲詐我。但我覺得,一切就此打住算了——後來發現,原來這個晚上只不過是一連串新經驗的開始。

酒吧的冤大頭

我常去那家夜總會,那裡的表演節目會逐日更換。演出者都是些跑碼頭的——他們的路線包括了像阿瑪瑞努(Amarillo)以及德州許多天曉得什麼的地點。夜總會本身也有一位長駐歌星,名字叫塔瑪拉。每次有新的團體來表演,塔瑪拉都介紹我跟團里的一些女孩子認識。女孩會跑來跟我一起坐,我買酒請她們喝,一起聊天。當然我想的不只是聊天而已,但每次到最後都沒有發生什麼。因此,我老是不明白為什麼塔瑪拉要費那麼大的勁,介紹我認識這些好女孩;而儘管開始時一切很美滿,最後我只不過在買飲料、整晚談話。塔瑪拉沒替我那朋友介紹,但他的運氣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都是冤大頭。

經過了幾個星期的不同表演以及不同的女孩,來了一個新樂隊。接照慣例,塔瑪拉又介紹我認識其中的一個女孩,我們又按照慣例買酒請她喝、聊天,她對我很好。中間她上台表演,表演完畢她回到我的桌子——我覺得很不錯。其他人都在左顧右盼,心裡想:「他到底有什麼能耐,使這女孩老跑去找他?」

但晚上快結束時,她又說一些我已聽過很多次的話:

「我很想請你到我那裡坐坐,但今晚我們有聚會,也許明天晚上……」我很清楚這「也許明天晚上」的意思:沒機會。

隔天,我注意到這個女孩——她叫葛瑞亞——跟節目主持人話蠻多的,不論在上節目或上化裝室的時間都如此。

有一次,當她在化妝室里而主持人剛好走過我的桌子時,我隨口亂猜地說:「你太太是好女人。」他說:「是呀,謝謝你。」我們聊了一會兒。他以為她已告訴我了。等葛瑞亞回來時,她也以為他已經告訴我。於是他們一起跟我聊了一會兒,並且邀我在酒吧打烊後,到他們那兒坐坐。

凌晨兩點,我跟他們一起到他們住宿的旅館去。當然,他們沒什麼聚會。我們談了許久,看他們的相簿,裡面有葛瑞亞跟她丈夫在愛阿華州剛認識時拍的照片。那時她是個吃玉米長大、相當胖的女人;然後在後來拍的照片中她愈來愈瘦,現在她看來真漂亮呢!他教會她各種技藝,但自己卻不識字。這真是有趣,因為他的工作是當主持人,在夜總會舉辦業餘歌藝比賽時,必須讀齣節目及表演者的名字;而我一直都沒發覺他怎樣「讀」那些東西!(第二天晚上我明白他們搞什麼了)當葛瑞亞帶領表演者上台或下台時,她瞄一下他手裡握著的紙條,在他身邊輕聲告訴他:下一個表演者的名字以及節目名稱是什麼。

他們是很有趣友善的一對,我們談了很多很有趣的東西。我提到我們剛認識的情形,問他們為什麼塔瑪拉總是介紹新來的女孩給我認識。

葛瑞亞回答:「塔瑪拉把我介紹給你認識之前說:『讓我介紹你認識這裡的大闊客!』」

我才明白我點那16元一瓶的香檳,以及那麼誇張和令人誤會的「沒關係啦!」居然是項很不錯的投資。看來我早已聲名在外,成了一個穿得並不怎麼體面,但永遠願意花大把鈔票在女孩身上的人。

學到交友秘招

後來我告訴他們我的感想:「我算是個蠻聰明的人,但大概局限於物理學方面。酒吧里有很多聰明人——從事石油業的、採礦業的、大生意人等等——不停地請那些女孩子喝酒,卻也沒佔到什麼便宜!」(到了那時候,我明白其他人也沒佔到什麼好處。)「怎麼可能,」我說,「一個聰明人跑到酒吧里之後,會變成這樣的一個笨蛋?」

那主持人說:「我很清楚為什麼會這樣。我來給你上課,以後你在這類酒吧內便可以無往不利了。但為了證實我並不是在胡謅,因此,首先葛瑞亞會想辦法讓一個男人買一杯香檳雞尾酒給你。」

我說:「好,」但其實我在想:「他們怎麼可能做得到?」

他繼續說:「你要完全照我的話去做。明天你坐離開葛瑞亞遠一點,等她打暗號給你時,你只要走過去便行了。」

「是,」葛瑞亞說,「這很容易。」

第二天晚上,我坐在酒吧里——一個可以看到葛瑞亞的角落。隔沒多久,果然就有人坐到她身邊。再過了一會兒,那個人看來很愉快的樣子,葛瑞亞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站起來,不經意地走近他們。經過他們身邊時,葛瑞亞轉過身來,用一種很友善、很響亮的聲音說:「嗨!狄克!

你什麼時候回到城裡來的?你去哪裡啦?」

那傢伙也轉過頭來看看這「狄克」是個什麼人;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些我非常明白的事情,因為我經常陷入他現在的處境中。

第一眼:「噢噢,出現競爭對手了。等我請她喝完酒之後,他就會把她搶走了!接下來會怎麼樣?」

第二眼:「不,這只不過是個普通朋友。他們好像認識很久了。」這些我全看出來了,全寫在他臉上,我完全明白他的心情。

葛瑞亞跟他說:「吉姆,這是我的老朋友狄克·費曼。」

又看了一眼:「我想到該怎麼辦了;我要對這個人好一點,那樣她就會喜歡我多一點。」

吉姆轉向我說,「嗨,狄克。要不要喝杯酒?」

「好呀!」我說。

「你要喝什麼?」

「跟她的一樣。」

「酒保,麻煩你再來一杯香檳雞尾酒。」

確實容易極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晚上酒吧打烊之後,我又到「師傅」和葛瑞亞的住處。他們笑得前仰後翻,為事情順利而高興。「好了,」我說,「我絕對相信兩位不是胡說八道。那麼,我們的課呢?」

「行,」他說,「基本原則是:那個男的想表現他的紳士風度。他不想給人不禮貌、粗魯或吝嗇的感覺。只要女的充分明白他的動機,她就可以牽著他的鼻子走。」

「因此,」他繼續說,「無論在什麼情況之下,都不要充紳士!不要太尊重她們。而且,守則第一條是,不要買東西給她們——連一包煙也不要買——一直到你已問過她要不要跟你睡,而你已確定她會,不是在騙你。」

「呃……你的意思是……你不……呃……你就這樣問她們?」

「好吧,」他說,「我知道這是你的第一課,要這樣直截了當可能相當困難。那麼你可以買一樣東西給她——只能是一樣小東西——然後你再問她。但另一方面,這隻會使事情進行得更為不順利而已。」

神奇的一課

往往,只要有人告訴我一個方向,我就會很快把握住其中訣竅。翌日,我拚命做完全不同的心理建設。我採取的心態是:酒吧那些女孩全都是一文不值的,她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