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不,你沒殺死他,」傑克回答焦慮的曼笛。「真可惜,不過他死不了。」他跨過那個不省人事的人,大步過去打開門,露出門外那個受雇殺手期待的臉。那人還來不及反應,傑克以一拳搗向他的腹部,痛得他彎腰倒在地上。「老傅,你在哪裡?」

經理在一分鐘內氣喘吁吁的出現。見到僱主沒事,他明顯地鬆了一口氣,兩個健壯而肌肉結實的年輕人跟在他身後。

「我已經派人去找保衛警探,」傅先生有點上氣不接下氣。「還帶了兩個倉庫的小夥子來幫我處理掉這……」他不悅地瞥了那殺手一眼。「這個害蟲。」他露出輕蔑的表情。

「謝啦。」傑克的回答帶著譏諷。「幹得好,老傅。不過,看起來白小姐已經把一切處理好了。」

「白小姐?」經理困惑地看向站在杜爵士旁邊的曼笛。「你是說她……。?」

「敲爛了他的腦袋。」傑克的嘴角因忍不住的笑意而輕扯了一下。

「在繼續尋我開心之前,」曼笛說道。「你應該先處理一下那個傷口,免得在我們面前流血致死,狄先生。」

「老天爺!」發現傑克灰色條紋背心上逐漸擴大的血漬,傅先生嚷道。「我去叫個醫生來。我不知道這個瘋子傷了你,狄先生。」

「只是小傷,」傑克平靜地說道。「不需要醫生。」

「我認為需要。」等著傑克逐漸被染紅的衣料,傅先生的臉色跟著發白。

「我來看看傷口,」曼笛堅決地說道。在病房裡待過這些年,她早就不怕見血了。

「傅先生,請你負責在我清理傷口時,把杜爵士從辦公室搬出去。」她看著傑克湛藍的眼睛。「請脫下外套,並且坐下。」

傑克並未反對,咒著眉頭將手臂從衣袖裡抽出來。曼笛過去幫忙,心想他身側那割傷一定火燒一樣的疼痛。就算只是個小傷,也應該要清理乾淨。天知道那支藏了刀的手杖碰過什麼地方。

曼笛接過外套,細心地披在一旁的椅背上,外套的毛料仍有他的體溫及氣味,那氣味不可思議地撩人,彷佛某種麻醉藥。有那麼短暫的片刻,曼笛真想將臉埋進那衣料里。

傑克全神貫注看著兩個倉庫工人把無力反抗的杜爵士從辦公室搬出去。那人發出抗議的呻吟,傑克則露出邪惡而滿意的表情。「我希望那混帳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他低聲說。「希望他___」

「狄先生,」曼笛打斷他,把他往後推坐在桃花心木辦公桌邊緣。「稍微控制自己一下好嗎?我知道你會很多髒話,但是我不想聽見。」

傑克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安靜地坐著,任憑她設法解開他灰色的領巾,靈巧的手指努力拉扯著那個簡單的結。在她將那條絲料自他的頸間卸下,並開始解開他的扣子時,曼笛不自覺的察覺到他正專註地看著她,他藍色的眼中滿是暖意和嘲謔,顯然頗為樂在其中。

一直等到傅經理和那兩個倉庫工人離開,他才開口說話。「你似乎有替我寬衣解帶的偏好呢,曼笛。」

曼笛的手指停在第三顆鈕扣上。儘管雙頰有如火燒,她仍強迫自己直視著他。「別把我對受傷生物的同情,錯認為私人的興趣,狄先生。我曾經為村子裡一隻流浪狗包紮過它的腳,現在的你就跟它是一樣的。」

「我的慈悲天使。」傑克喃喃的說,眼中的光芒說明他覺得一切十分有趣,但他總算安靜下來,讓她繼續解開他的襯衫。

曼笛曾多次幫生病的父親穿脫衣物,對這種事早就沒有所謂的衿持了。不過協助患病的親人是一回事,為一個年輕而健康的男性脫掉衣服則是截然不同的。

幫他脫去染血的背心後,隨著一顆顆解開的扣子而露出的皮膚,使曼笛感覺到她的臉越來越燙。

「我來吧!」傑克的嗓音在她要開始解他的袖子時,突然變得粗啞起來。他很快地鬆開它們,但是傷口明顯地讓他感到不適。「該死的杜爵士,」他低咒道。「如果傷口化膿,我會找到他並且——」

「它不會化膿,」曼笛說道。「我會徹底把它清理乾淨再包紮起來,一、兩天後你就沒事了。」她輕巧地將襯衫由他寬闊的肩膀褪下,金色的皮膚在火光中閃閃發亮。她捲起染血的襯衫用來吸掉血漬。那傷口大約六吋許,就位於他左側的肋骨下。就如傑克所說,那只是個小傷,但仍不容輕忽。曼笛使力把襯衫壓在傷口上。

「小心,」傑克柔聲說道。「你會弄髒你的衣服的。」

「洗的乾淨的。」她以就事論事的口吻說道。「狄先生,你這裡有酒精類的飲料嗎?像是白蘭地?」

「有威士忌,就在書架旁的柜子里。為什麼呢,白小姐?你感覺有需要加強心防以正視我光裸的身體嗎?」

「多麼讓人受不了的紈絝子弟,」曼笛說道,在直視著他揶揄的眼睛時,卻忍不住微笑起來。「不是,我是打算拿它來清洗傷口。」

她持續用襯衫壓住他的傷口,所站的地方近得他的左膝埋進她層層的裙擺當中。傑克安靜的坐著,沒有碰她的意思。灰色的毛料長褲合身地裹著他的腿,呈現出肌肉的線條。彷佛要表示他對她完全沒有威脅,他微微往後靠,大手抓著桌緣,身體放鬆而靜止。

曼笛儘力不公然打量他,但她那討厭的好奇心就是不受控制。傑克就像她在動物園展覽中看過的老虎一樣地光滑而強壯。除去衣服後,他的體型更加巨大,寬闊的肩膀和修長的軀幹就近在咫尺。他的肌理沉重而結實,覆以感覺上粗硬卻又有如絲綢一般的皮膚。他的腹部鑿刻著結實的肌肉。她看過有關男性身體的雕塑及畫,但從沒有任何作品讓她感覺到這樣溫暖而活生生的力量,以及強勁的男子氣概。

而為了某種原因,藝術品忽略了一些迷人的細節,例如雙臂之下的黑色毛髮,小而深色的乳頭,還有那始於他的肚臍下、消失於長褲上方的稀疏毛髮。

曼笛還記得他的體熱,她的胸部壓著那平滑的男性皮膚的感覺。在傑克察覺到她突然輕顫起來的雙手之前,她連忙自他身旁走向辦公桌後的柜子。她找到一隻裝著琥珀色液體的玻璃瓶,把它舉起來。

「這是威士忌嗎?」她拿給他看,他點點頭。曼笛好奇地打量著那個瓶子。就她所知,紳士們喝波特酒、雪利酒、麥地那葡萄酒和白蘭地,她從來沒聽過這種酒。「威士忌究竟是什麼東西阿?」

「用大麥麥芽作的酒精飲料,」傑克的嗓音低沉。「你可以倒一杯給我。」

「現在喝酒,太早了吧?」曼笛懷疑地問道,從袖子里抽出一條手帕。

「我是愛爾蘭人啊!」他提醒她。「而且今天早上可不好過。」

曼笛小心地在玻璃杯里注入高約一指的酒,並且倒了不少在手帕上。「是啊,我想___」她開口,卻在轉身時陷入沉默。站在辦公桌後的這個位置,使她得以毫無阻礙地看到他光裸的後背,而那景象卻令人驚駭不已。那寬闊而肌肉發達的表面起伏之間充滿著力量,然而皮膚上卻交錯著某些許久以前的創傷留下的、模糊的痕迹……。殘酷的鞭打留下的疤,其中甚至有些與他黝黑的膚色形成強烈對比的、白色的隆起處。

傑克察覺到她的沉默轉頭看了一下。一開始她眼中有著疑問,但幾乎是立刻地,他似乎明白她看見了什麼,臉色變得森冷而封閉,肩上的肌肉也繃緊了。他微微挑起一道眉毛,曼笛驚訝地發現他的五官之間帶著一種近乎貴族氣息的驕傲特質。他無言地激她,看她敢不敢提起一個顯然是禁忌的話題。那種表情會很容易讓人錯以為他是貴族階級的一份子。

曼笛強迫自己保持面無表情,努力回想他方才最後所說的話……。什麼有關於早上不好過的。「是啊,」她語氣平常,端著杯子繞過辦公桌。「我想你並不習慣有人闖進你的辦公室里,企圖謀殺你。」

「誰說不是。」他自我調侃地說道。明白她並不打算問起那些疤痕後,他似乎放鬆多了,接過威士忌酒杯,一口就喝掉了那杯酒。

曼笛幾乎被他喉嚨的蠕動催眠。她想要碰觸那裡,並把她的嘴壓在它底部凹下的三角形部位上。她空著的手緊握成拳。老天,她一定要控制好這些衝動。

把杯子擱在一旁,傑克明亮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事實上,」他低語道。「今天早上不好過的部分不是杜爵士的打擾,而是要我的手不碰你。」

這話根本算不上挑逗,但效果驚人。曼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小心地拿開沾血的襯衫,改用浸了威士忌的手帕按在傷口上。

傑克因為那一開始的刺痛而動了一下,呼吸也粗重了起來。曼笛輕輕地又把手怕按上去,他喃喃地低咒一聲,本能地想避開那塊沾了酒的布。

曼笛繼續清洗傷口。「在我的書里,」她以聊天的口吻說道。「男主角(另有英雄之意)不論有多痛,都不當一回事呢?」

「嗯,我可不是什麼英雄,」他咬著牙說道。「而且這痛得要命!該死,女人,你就不能再輕一點嗎?」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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