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當晚,杭特試圖專註於一件事——找到那些札記——但他的思緒始終讓他無法專心。他無心地翻找著那些從倉庫搬到他房內的箱子。目前為止,他只找到一些舊衣服,而那些衣服對他而言都太大了。

他嘆口氣,盯著牆上懸掛的金色掛毯。過去的一年中,大部分的時間裡,他都生活在一個小小的房間內。突然間有這麼豪華的居住環境,對他而言實在太震撼了。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套上一件法國的絲質長袍。那件長袍雖然有點過大,但繫上腰帶之後,就顯得合身許多。雖然長袍上帶著一股霉味,不過衣服的料子十分柔軟舒適,那是棕色和米色絲綢編織而成的,上面還鑲著金邊。

他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箱子,他皺起眉頭,心想那些札記到底在哪裡。有可能在他「死後」,有人找到了它們,不是被毀掉了,就是被收到別的地方。他摸摸下巴,搔著他的鬍渣,心想不知蕾娜是否知道它們的下落。

自從晚餐之後,他就沒有再見到蕾娜。她吃得很少,然後就回房去了,像一隻受驚嚇的小白兔,躲他躲得遠遠的。

很不幸地,他今晚又必須獨自度過了。他不願意強迫一個女人上他的床,不管他多麼想得到她。他需要時間和耐心,得到蕾娜的信任,她是值得等待的。那天下午,她對他的吻的反應,讓他信心倍增。她雖然決心要拒絕他,但她並不是冷感,甚至有那麼短暫的一刻,她熱情地回應了他的吻,想到這點,就令他全身因慾望而疼痛。

他掙扎地控制著自己,唇上泛起一抹微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他獨身太久了。在此刻,他可以上任何女人的床,但他依然決定過著僧侶般的生活,雖然他那美麗的妻子就睡在隔壁房。

他將那個中間有蕾娜肖像的小盒子,放在牆邊的小桌子上,用手指撫過那鑲著翡翠的畫框。他熟練地打開盒蓋,露出裡面的畫像,她那熟悉的臉龐,像以往一樣,帶給他一股溫暖清新的感覺。

蕾娜是個特別的女人,對他人總有著非凡的愛心。慷慨而善良的她,似乎總是有辦法接受他人的缺點。要佔她的便宜太容易了——她需要一個男人保護她、支持她。她需要很多東西,而那些都是他願意給她的。

突然間他有股衝動,想要再見到她,確定他是真的和她在一起,於是他走到與她房間相連的起居室門口。

「蕾娜。」他輕輕敲門說道,仔細傾聽門內的動靜,然而卻一點聲音也沒有。他又重複喊了她的名字,然後試圖打開門,才發現門是鎖上的。

他知道蕾娜試圖在他們兩人之間製造距離,然而,男性的自尊在他體內爆發。「打開門。」他說道,繼續轉動著門把。「現在,蕾娜。」

然後她回答了,聲音比往常更為尖銳一些。「我——我今晚不想見到你。」

「讓我進去。」

「你答應我的。」她指控道。「你說過你不會對我用強的!」

杭特用身體撞擊著門,很快地門就被撞開了。「我們兩個之間,不需要用門鎖來相隔。」他簡潔地說道。

蕾娜站在床邊,她的臉一片慘白,瘦弱的手臂緊緊地抱住自己。從她的神態看來,他知道她是用盡了每一絲自制力,才沒有飛奔出房外。她看起像個天使,身上穿著雪白的棉質睡衣,她的頭髮像一道深色的瀑布,披落在她肩上。杭特想起他的手罩住她胸脯和臀部的柔軟感覺,以及他吻她時的甜美,他的鼠溪部開始有了反應。他甚至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如此渴望一個女人是什麼時候。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深深為她顫動。

「請你離開。」她顫抖地說道。

「我不會弓雖.暴你的,蕾娜。」他直接說道。「如果那是我的企圖,我現在已經壓在你身上了。」

他的話令她畏縮。「那麼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是想問你,你是否知道我的東西在哪裡?」

蕾娜思索一會兒。「當亞瑟搬進來時,他賣掉和毀掉了大部分的東西。」她說道。「我沒有辦法阻止他。」

杭特露出皺容,暗自在心中咒罵亞瑟。他只希望那個混蛋沒有找到那些札記,或發現裡面的秘密——最好它們已經被毀掉了。

「我已經叫僕人把所有能找到的東西都拿到你房間去了。」蕾娜喃喃說道。「你在找什麼呢?」

他聳聳肩,保持著沉默。那些札記有可能放在屋子的某個地方。如果是這樣,他不希望蕾娜知道它們的存在。

他走進房間,注意到她向後退了幾步,保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看起來很美,但也很緊張。她小小的下巴防衛地往上抬起,她的目光注意著他身上的長袍,她不安的眼神告訴他,那件衣服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憶。

「怎麼了?」他沙啞地問道。

她皺起了眉頭。「你不記得嗎?」

他搖搖頭。「告訴我。」

「上次我們——你最後一次來拜訪我時,就是穿這件衣服。」她臉上的表情明顯地表示,那次的經驗並不愉快。

他聽到自己喃喃地道了歉,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杭特用一種夾雜著憤怒和懊悔的表情望著他的妻子,想要抹去她眼中的不安。

「我告訴過你,事情會改變的。」

「是的,爵爺。」她喃喃地說道,顯然並不相信他。

他暗自在心中咒罵,在地毯上踱著步。他知道如果他現在離開,她一定會大大地鬆一口氣,但他還不想離開。他已經太久沒有和人相處了。他很寂寞,而和她相處是他唯一的慰藉,雖然她對他並沒有什麼好感。

這個房間庸俗的布置似乎比他的房間還糟。整張床簡直像個雕塑品,旁邊掛滿了金色和紅色的珠簾,天花板上雕塑著金色的貝殼和海豚——中間還有一面龐大的鏡子,鑲著裸著上半身的美人魚。

蕾娜看到他已經轉移了注意力,於是打破沉默說道:「珍妮一定對自己的長相感到很滿意。否則,她為什麼在睡覺時還想看著自己呢?」

她的純真令杭特笑了起來。「我不認為那面鏡子的功用是為了反射睡覺的。」他嘲諷地說道。

「你是說她想看自己在——那個?」這個念頭顯然令蕾娜十分震驚,她的臉紅了起來。「可是為什麼呢?」

「有些人喜歡在做那件事的時候看著他們自己。」

「可是珍妮不像那種女人——」

「很多人在閨房中的表現,和他們在外面的表現是很不一樣的。」他走到她身邊說道。

他以為她會走開,但她卻一動也不動,用那雙綠色的大眼睛注視著他,他感覺到她眼中的好奇。「你曾經——」她開始問道,然後很快又閉上了嘴。

「沒有,沒有在鏡子底下過。」他誠實地說道.但這個念頭立刻令他興奮起來。他幻想將蕾娜推在床上,掀起她的睡衣,將他的頭埋在纖細的雙腿之間,看著他們身體交纏的影像反射在鏡子中。

「我認為那是個傻主意。」蕾娜說道。

「我的格言是,對於沒有做過的事,不要隨便下定論。」

她輕聲笑了出來。「那樣的格言可能會讓你惹上麻煩。」

「的確。」他懊惱地說道。

他的表情告訴蕾娜,他回想起了一些在印度的回憶,而那些回憶並不愉快。「你在旋途中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她猶豫地問道。「你所追求的刺激和冒險?」

「我發現所謂的刺激和冒險,都被誇大了。」他回答道。「我從旅行中所學到的,是我對家庭的新認知。那份歸屬感。」他停頓下來。望著她的眼睛。「還有你。」

「可是那又會維持多久呢?」她靜靜地問道。「這個地方和這裡的人,還有我,很快地又會讓你感到厭倦,就像以前一樣。」

「我會永遠渴望你。」一個聲音從內心呼喊出來,令杭特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想要這種生活,他想要她,他要永遠留在這裡,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

「相信我。」他沙啞地說道。「我可以躺在你懷中一萬次,也不會感到厭卷。」

她懷疑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微笑了一下。「在一年多的獨身之後,爵爺,我相信你對任何女人都會感興趣的。」

她走到梳妝枱前,開始梳著它的頭髮。那是在暗示他離去的動作,但杭特並沒有理會。他跟在她身後,將身體靠在牆上望著它。「在印度,獨身是一種美德的訓練。」他說道。

「是嗎?」她冷淡地說道。

「那可以訓練一個男人對他自身以及周遭的環境,產生自制的能力,讓他更接近超脫的境界。在印度,他們在許多神殿中放置晴色的圖片,而拜訪那些神殿則可以測試一個人的耐力。只有修練最高的人,才不會被那些圖片給撩起慾望。」

蕾娜繼續編著她的髮辮。「你曾經去過那些地方嗎?」

「當然,不過我並不是有什麼耐力的人。」

「是嗎?」蕾娜嘲諷的語氣令他幾乎笑了出來。

「我公司的人告訴我,我的反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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