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笛琳避開眾人。走向練習室,想要找地方好妤的思考。剛剛舞台上是怎麼一回事?

她本以為一切進行得很順利,甚至覺得和史先生心有靈犀。可是他變得很木然,表現很機械性。彷彿受不了她在場似的。她好想放聲大哭……躲起來不見人。

她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有人攫住她的手臂,把她拉進最近的一扇門。笛琳腳步有些不穩,轉身去看來人,發現史先生正關上房門。「史先生……」

他表情陰暗,呼吸急促而不穩。笛琳倒退一步.但是他以驚人的突兀抓住她,雙手捧住她的頭。他似乎想說什麼,然後含糊的放棄了,低頭吻住她。

他的唇炙熱,急切得近乎笨拙,一直探索著她,彷彿要不夠似的。笛琳驚訝地顫抖,屈服的迎向他,反而使他更火熱,一手幾乎撕裂她的戲服。

笛琳情不自禁地挨向他,渴望更多,這是她想要的,而且比她想像的更美好.他的唇溫柔而激情,身體堅硬地抓著她,令她渾身虛軟無力。

他突然移開雙唇,在她耳邊粗聲喘氣。他伸手撥開她的秀髮,吻向她喉間,找到一個敏感處。親吻,輕吻,直到她歡愉的嚶嚀。她覺得裡面好空虛,渴望些什麼……

他拉下她的衣袖和襯衣,露出赤裸的胸脯。笛琳倒抽一口氣,感覺他的手攤住那柔軟的重量,以手指輕拂拉扯,直到尖端疼痛的繃緊,她依偎著他,身體不住地顫抖。

「甜心,」他低語,「不要怕,甜心。」他的唇掠過她的乳房,含住那亢奮的尖端,舌尖輕觸旋繞,似乎十分明白如何取悅她。

史先生突然抬起頭並放開她.笛琳愕然以對,陷入沉默,雙手掩住赤裸,轉身背對他,摸弄地整理衣服,可是她的手指抖得很厲害,幾乎做不到,然後她感覺他的雙手再次伸過來,細心地拉好她的衣袖和上衣。

她衣裝一整齊,史先生立刻退到房間另一個角落,爆發性地吁口氣,過了好半響,他才開口,卻不直視她。

「笛琳,我不是有意……那樣對待你,只是我……」他咧嘴一笑。「似乎情不自禁。」

她絞緊雙手。「史先生,我不後悔你吻我。」

這些話使他轉過臉來,二大步走到她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笛琳,我真希望自己不致如此渴望你。」

她的心歡欣地跳了一下。「史先生。」

「聽我說,笛琳,」他放開她。「無論我多麼渴望你,都不會和你做愛,那之後你會恨我,我或許也不原諒自己。」

「我絕不會恨你。」

他嘲弄地微笑。「不會嗎?如果我奪去你的貞潔呢?和我有所牽扯只會改變你,變得更糟。」

「我甘願冒險一試。」

「你不明白,」他苦澀地說。「我只利用女人的肉體找歡愉,不久就會失去新鮮感,覺得乏味,再找新的人.你在我床上維持不了多久。」

「你戀愛過嗎?」

「一次,沒有結果。」

「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我的過去,一如我不需要了解你。」

笛琳沒有爭辯,心裡明白他或許是正確的,她越了解他,當時機來到時,就越難離開他,為了保護自己,她必須不涉及感情。突然間她回想起方太太的勸告——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要一副很痴情的樣子……只要表示你心甘情願……只要歡愉,不談責任……

「史先生,」她靜靜地說。「如果你被我吸引,為什麼不能順其自然,我只想和你春宵一度。」

他表情不變,但顯然很吃驚。「為什麼?你這樣的女孩……為什麼甘心紆尊降貴?」

他強行勾起她下巴,他眸中有一絲警戒令她不自在,她垂下眼瞼,掩住自己的思緒。

「我相信我會樂在其中,」她說。「這個理由不夠嗎?」

一陣短暫的沉默。「看著我。」他喃喃地說。

她緩緩的順服。他搜尋她的眼睛,搖了搖頭,似乎要清除困擾。「你是個差勁的演員,笛琳,我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但是眼前我還有事要處理,特別是我有四分之一的員工都生病了.只等劇院恢複正常狀況.我要你離開這裡,我會給你更好的工作。」

「我想留下來。」

他不為所動。「相信我,這樣對我倆最好。」

笛琳用力吞咽著,心中好失望。現在怎麼辦?她的提議被拒絕了。老天.她真是太愚蠢了,浪費這麼多的時間編織對他的幻想,現在她一無所有,只知道再過不了多久家人便會發現她私自離校。

一剎那間,她考慮告訴史先生自己的處境。求他同情.不……他不會同情她。和柯爵士結婚是你最好的歸宿。她幾乎可以聽見他嘲諷地說,反正她也不適合做其它的事。

笛琳雙手握拳,斷然地走向門口,她才不要終此一生成為柯爵士所屬的物品。

「很好,」她停在門口說。「我隨時可以照你指示離開劇院,也下必你費心替我找工作,我可以靠自己。」在他回答之前,她轉身走了出去。

洛格含糊地呻吟一聲,春宵一度……他願意放棄一切財富來換取和她春宵一度。可是他不能,不能再讓某個人撕裂他僅余的心。

她很快便會離開了,但是他卻沒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對周遭好奇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將自己關在小房間.並從抽屜裡面掏出一瓶酒,坐下來,直接從瓶口喝了一大口,再一口,他喉間充滿溫暖的酒液,但是它沒有融掉他心中的冰冷。

洛格悠閑地喝著酒,雙手架在桌上,眼睛瞪著鞋尖。在生命中如此成功的時刻里,他本來以為自己全無弱點,但好笑的是,一個小姑娘就把他搞得天翻地覆了。

或許是因為笛琳在他的經驗中顯得獨一無二,不同於那些上流階級的女性,她們自以為高洛格一等,可是卻偷塞紙條給他,安排偷情的機會。

他更嫌惡那些系出貴族名門的閨女,她們生命的唯一目的是結婚,生兒育女。他配不上她們,沒有家族,沒有頭街,單單有錢並不夠。那些人總是適時的提醒他,無論多麼有成就,有些東西足他永遠得不到的,而且他們永遠不會全然接納他,一齣劇院,他就沒有歸屬。

雷笛琳似乎也是一樣的難以歸類。她太熱情,毫不矯揉做作,不像社交圈的淑女,但是她又充滿理想,不像交際花。她顯然註定是某個男人的妻子,只是不知道誰能配得上她,她需要一位可以照顧但又不致扭曲她個性的男人,深愛著他。也是她所愛的人。

那些都是洛格做不到的事。小時候他就被教導要輕視「家庭」。唯有變得和他生父一樣冷酷無情.才是他得以生存原因。這樣的人如何和笛琳建立長久的關係?

多年的毒打和虐待使他變得冷硬堅強,而且很會說謊。他父親秦保羅向來在醉醺醺的時候對他施以暴力……酒醒之後不肯面對結果。所以洛格被迫要遺忘,佯裝全家都很幸福,只要他敢掉一滴淚,叫一聲痛,或是一個憎恨的眼神,就足以招來第二度的毒打。因此他父親意外的成了他最佳的表演老師。

多年後,他一直納悶為什麼母親沒有安慰他,結論是她忙著維護家中安寧,沒時間注意他。自此以來他就不再渴望女性的溫柔……也不需要安慰和關心。女人對他而言,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不可信任又不需要的東西,現在笛琳的事安排妥當。他只需要視而不見,等雅絲康復.茱麗當然會反對女孩離職,但是他可以應付。反正她快生產了,沒有時間去想雷笛琳。很快便會忘記那個女孩曾經存在。

洛格開始感覺到威士忌的威力。全身有一種舒適的麻,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小心的將酒瓶收回抽屜里。

那一夜笛琳輾轉難眠,被拒絕的痛楚啃噬著地,甚至不想找方太太討論。第二天早上她勉強起床梳洗更衣,沮喪的來到劇院,對即將面對史先生覺得忐忑不安。結果卻發現排演取消了,羅太太說有一大半的員工都生病請假,她需要助手幫忙處理戲服。

笛琳很高興可以暫時避開史先生.直到公爵夫人召她去辦公室,幫忙整理必要的文件和書籍,因為利茲公爵擔心夫人被傳染疾病,希望她即刻回家。

茱麗嘆了一口氣。「我別無選擇,笛琳,請你通知史先生我需要立刻和他談一談。他一早便在辦公室,重新安排時間表配合劇團缺席的狀況。」

笛琳害怕面對史先生,但是她只能頷首離開,來到史先生辦公室門外,遲疑了一下,輕聲叩門。

「我在工作。」裡面傳來威脅而含糊的嗓音。

笛琳鼓起勇氣,平靜而自制地說:「史先生,公爵夫人想見你。」

他沉默半晌。「好。」他以不友善的語氣說道。

「公爵夫人想告訴你她要離開了,先生,公爵來接她回家。」裡面還是沒聲音。

「她的狀況不適合留在劇院里,畢竟已經有很多人生病——」

「祝她一路順風,現在你快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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