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靶覺自己被半拖半抱進藍道爵爺倫敦的家中,若笛才完全恢複知覺。她的頭劇烈鼓動,喉嚨因反抗他毫不放鬆的魔爪而感到非常疼痛。在恐懼與憤怒的背後,她還是因為宜莉逃過一劫而鬆了口氣。她的妹妹已經安全,現在所有的事情全都歸結到若笛深知總有一天會發生的衝突,這是她和那個主宰她大部分生命的男人之間的對抗。

若笛雖然聽到旁邊有僕人發出驚訝的聲音,但是沒有一個膽敢介入。他們全都很怕藍道爵爺,連一根手指也不敢舉起來阻止他為所欲為。她不懂他帶她來到這裡的目的。只要有人發現她不見了,他倫敦的住所會是第一個被調查的地方。她原本預期他會把她帶到一個不容易被發現且偏僻的處所。

藍道爵爺把她拖進書房,鎖上門,然後將她扔進一張椅子里。一隻手捂著瘀青的喉嚨,她跌坐進椅子里。幾分鐘後,她感覺到一個堅硬冰涼的東西抵著她的太陽穴,而他把她的頭拉向椅背。

了解藍道爵爺帶她到這裡的理由以後,若笛的心臟停止跳動。既然不能擁有她,所以他打算毀掉她。

「我愛你,」藍道爵爺低聲地說,即使槍柄在她頭邊顫抖,他聽起來仍然非常理智。「我原本要把我的一切全部給你。」

很奇怪地,若笛發現自己竟然還可以用很理性的語調回答他,好像他們正在進行一個很普通的對話,而且她的生命不會因為他扣扳機而結束。「你從來都沒愛過我。」她說話的時候喉嚨非常疼痛,但還是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你不了解那個字的意思。」

手槍更劇烈地抖動著。「在我為你犧牲了那麼多以後,你怎麼還能這麼說?難道你真的那麼無知?」

「在我們認識的這些年,你展現了支配欲、佔有慾和慾望……但,那些都不是愛。」

「那你告訴我,什麼是愛。」他的聲音充滿了輕蔑。

「尊重、接受、無私。也就是在這短短的幾個星期里,我丈夫對我的全部表現;他不在乎我的缺點,毫無條件地愛著我。而且,我也用同樣的方式愛著他。」

「你的愛應該是我的。」他沙啞地說。

「如果你曾試著對我好一點,或許我會對你有感覺。」若笛停頓一下,因為感覺手槍更用力地抵著太陽穴而閉上眼睛。「說來奇怪,但是我從來不認為你在乎我是否喜歡你。」

「我在乎,」藍道爵爺憤怒地說。「那是我至少應該得到的!」

「多麼諷刺啊!」她乾燥的嘴角扯出一個不帶笑意的微笑。「你要求我必須要完美無瑕——一件我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但是,我唯一可能可以給你的東西——愛——你似乎永遠都不想要。」

「我現在要了。」這話使若笛大吃一驚。仍然用手槍抵著她的頭,他移至她面前,跪下來平視她的臉。他的臉很紅,但不是因為表面,而是發自更深處的燃燒。他的眼睛因為憤怒或絕望而非常漆黑,他的薄唇則因某種強烈的情緒而扭曲變形。若笛沒看過他這個樣子,也不了解是什麼東西觸動了他,她打心底知道他沒有愛人的能力,但他似乎因為失去某種東西而遭受極大的痛苦。

他爪子似的手握住她的,讓她抗拒的手指觸摸他流汗的臉頰。她很驚訝地發現,他竟企圖要她愛撫他……在這裡,像這樣,以一把槍抵住她的頭的時候。「撫摸我,」他狂熱地低語。「告訴我你愛我。」

若笛在他手中的手指靜止不動,且毫無生氣。「我愛我的丈夫。」

藍道爵爺因受挫的憤怒而漲紅了臉。「你不能愛他!」

看著他不諒解的眼睛,若笛幾乎開始同情他。「我替你感到遺憾,」她說。「你無法愛一個不完美的人。那一定是一種很孤獨的命運。」

「我真的愛你,」他大吼的聲音中充滿憤怒。「真的,你這可惡的騙子!」

「那麼你是愛上了一個不存在的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理想,不是我。」她舔一下上唇冒出的汗滴。「你一點也不了解我,爵爺。」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他激動地說。「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是屬於我的。」

「不對,我是辛爵爺的妻子。」她猶豫了一下,說出這幾天不只一次想到的事。「而且我非常確定現在我還懷有他的孩子。」

藍道爵爺的眼睛變成慘白臉上兩潭極黑的深井。她認為剛才那句話已經帶來極大的震驚,他甚至從來都沒想過她會懷有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藍道爵爺的手指微妙地鬆開她的,然後站起身。他再次移到她身後,冰冷的槍口從沒離開過若笛的太陽穴。她感覺到他撫摸著她的頭髮時,出汗的手掌稍微地抓住她的頭髮。「你破壞了一切,」他用一種奇怪平淡的語調說。扣住手槍的扳機,沉重的喀嚓聲在她肌膚上迴響。「我什麼都沒有了。你永遠都不可能成為我想要的樣子。」

「沒錯,」若笛輕聲地同意著。「永遠都不可能。」在等他扣扳機開槍的同時,她臉上直冒冷汗。在遭受了絕對的挫敗後,藍道爵爺一定會殺了她。但是她不會在生命中的最後幾秒鐘里害怕地發抖。她閉上眼睛想著尼克……他的吻、他的微笑、他抱著她溫暖的手臂。此時,她眼中充滿了後悔及快樂的淚水。但願她曾有多一點的時間和他在一起……但願她可以讓他了解他對自己有多重要。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她近乎平靜地等著藍道爵爺行動。

她嘆氣的同時,槍口從她頭上移開。在接下來的沉重靜默中,若笛張開眼睛,對於忽然變得如此安靜感到很困惑。要不是仍聽到藍道爵爺微弱的呼吸聲,她會以為他已經離開房間。正當她準備轉身,突然聽到一聲巨響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她向後跌坐,背部撞到地板,感覺到熱而奇怪的液體濺到她的裙子和手臂上。

靶到一陣暈眩,她試著調整呼吸,然後不自覺地擦掉手臂上幾滴紅色的液體,它們因此變成長長的紅色污漬。她驚訝地發現那是血,而且看到藍道爵爺倒下的身體。他就躺在幾呎之外的地方,身體因劇痛而抽搐著。

不情願地同意他們必須向莫凱南報告這件事,尼克和薛艾迪去了鮑爾街。尼克覺得非常地疼痛,身體側邊拉傷的肌肉感覺像在灼燒,被踩傷的手指雖然已包著手帕仍然非常腫脹。他覺得疲累且全身疼痛,等不及想回家去找若笛。

他們一進入位於鮑爾街上舒適但不起眼的辦公室,馬上就走向凱南爵士的辦公室,希望他已經結束了法院下午的開庭,回到辦公室里。尼克和薛艾迪一出現,維瑞馬上就從桌子後面跳起來。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他戴著眼鏡的臉顯得非常驚訝。「薛先生,還有簡……呃,辛爵爺……」

「我們在艦隊構附近有了些行動,」薛艾迪說。「凱南爵士有空嗎,維瑞?」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書記員奇怪的看了尼克一眼。「他正在詢問一個人。」他回答。

「還要多久的時間?」尼克惱怒地問道。

「我也不清楚,辛爵爺。這件事似乎很緊急。事實上,這名訪客是你的男僕,爵爺。」

尼克以為自己聽錯了,搖一搖頭。「什麼?」

「費丹尼先生。」維瑞告訴他。

「他來做什麼?」立刻感到很擔心,尼克走向凱南的辦公室,沒有敲門就直接進去。

看到尼克時,莫凱南的臉很嚴肅。「請進,約翰。你來得正是時候。你的手怎麼了?」

「不用擔心,」尼克不耐煩地說。他看到訪客確實是丹尼,臉上瘀青,一眼還是黑的,制服也破了。「是誰把你打成一這樣?」他擔心地皺著眉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裡,丹尼?」

「我在家裡找不到你,爵爺。」男僕激動地回答。「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就來告訴凱南爵士。辛夫人出事了。」

尼克全身因驚慌而震動,感覺自己的臉色迅即刷白。「什麼?」

「辛夫人今早去拜訪她的家人,要去帶她妹妹回來。她要我陪她一起去,而且警告我可能會遇到一點阻礙,因為何家的人可能不願意交出她妹妹。」他伸手進口袋裡拿出一團紙條交給尼克。「辛夫人把這張紙條留在馬車裡。」

尼克快速地看過紙條,目光停留在第一行字上。

求你快來救我。媽媽說藍道爵爺要來把我帶走了……

尼克咒罵著抬起頭來看著男僕蒼白的臉。「繼續說!」他咆哮著催促。

「辛夫人和我抵達何家後不久,藍道爵爺就出現了。他走進房子,出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失去理智。他用手臂掐住夫人的喉嚨,強迫她進入他的馬車。我企圖阻止他,但是我打不過他眾多的男僕。」

尼克全身感到一陣冰冷的恐懼。他知道伯爵的迷戀有多深。他的妻子正任憑她最害怕的人擺布……而他竟沒在那裡幫助她。這樣的想法讓他瘋狂。

「他把她帶去哪裡了?」尼克大聲咆哮,用沒有受傷的手一把抓住男僕的外套。「他們在哪裡,丹尼?」

「我不知道。」男僕發抖著回答。

「我要殺了他!」尼克憤怒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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