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上的臭道士都能像我的後遺症那樣徹底消失就好了!
雨到現在還沒停,漆黑如墨的天空下,還沒走出村口,我便又跟道士們打起來了。注意,是「道士們」。
這些傢伙看起來,可比那個追殺我的大鬍子稱頭多了,連身上的道袍都金光閃閃。
不止如此,整個村子都被軍隊包圍,所有射向我們的利箭,箭頭都淬了妖怪們很討厭的狗血。
朱棣留給我們的禮物真厚重。
這些穿戴富貴的道士必然是吃皇家飯的「高手」了,七八個人圍攻我與翎上,不置我們於死地不罷休。
兩個妖怪,一個元氣不足,一個剛剛從死亡線上回來,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們。
我摔在泥濘的地上,道士的拂塵就快擊到我的臉上。
然後……然後這群道士就慘叫著飛了出去,亂七八糟地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半空中,那大鬍子道士騎在他的紙龍上,收回擊出的手掌。不等我也翎上反應過來,已被大鬍子抓上了龍背,呼嘯著穿過雨水,直衝天際。
我真想哭,絕望地回頭,卻驚得差點從龍背上掉下去——背後哪兒來的大鬍子道士,分明是永遠一張臭臉的敖熾!
「下次再離家出走給我瞧瞧。」他斜睨著我,「嘖嘖,六個雞腿啊!你是有多能吃啊!」
我應該揍他的,一邊打他的臉一直痛斥他有多可恥多無聊。可是我居然沒有,看著那張再討厭不過的臉,聞著他身上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我……我竟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敖熾可能被我嚇到了,反而不知所攬著我,結巴道:「你你,你哪裡受傷了?」
我搖頭,什麼都不說。
我終於明白失憶時那毫無根據的自信與安全感從何而來了——有人一直在我身邊,不管我失憶了還是死了,他都不會扔下我。這種感覺,早在我沒有覺察的時候,已然根深蒂固。
翎上似非笑地看著我跟敖熾,咳嗽了幾聲,跟敖熾說:「謝謝你,雖然不知道你是誰。」
敖熾瞥了他一眼:「這半個月你把這傢伙餵養的不錯,看在這點上,回頭送你一顆東海雪珍珠,你的傷很快便痊癒。」
「我這半個月的生活都沒逃出你的監視?」我從他懷裡直起身子,「龍脈里發生的事你也看到了?」
「當然。」敖熾得意揚揚。
「是你故意把我攆到龍脈之上,算準了他會將我救下去的?」
「你不是很想看他到底有什麼秘密嗎,我成全你而已。當然,我自己也有點好奇。」
「我花去半條命為他療傷你也看到了?」
「品格高尚,可歌可泣!」敖熾揶揄著,「我受傷時也沒見你這樣待我。」
「你……」我怒了,「你明知道也不來幫忙!」
「真正喜歡一個人,就要想方設法讓她學會在這個充滿危險的世界裡保護自己。」他很嚴肅地回答,「我肯教你,你卻不肯學,嫌我這嫌我那。只好將計就計,讓你吃點苦頭,你才會明白有我這樣一個師父是多幸福的事!」
我滿心悶氣,卻無話可說,我還不夠強壯是事實。好吧我回家,起碼也要等我能輕易打敗臭道士的時候,再玩離家出走!
天邊漸漸亮起,紙龍搖頭擺尾,迎著第一道晨曦,朝東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