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大門外,敖熾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左展顏。
「你們左家的老祖宗左慈,當年千里取龍肝的事,差一點就惹來滅族的禍事了。」敖熾橫抱手臂,靠在牆邊。
「是么?」他略是一愣,「沒有人提過這件事。」
「他因為別人一句話,為了證明自己有本事,跑去西海斬殺了一條小龍。」敖熾面容冷峻,「他以為那條小龍只是西海龍族裡的小角色,不曾想那是西海龍王的小女兒。西海龍王暴怒,本來要殺了左慈全族泄恨,被我爺爺阻止了。他說禍不及妻兒,所以只將左慈一人抓來,永久囚禁西海,到其老死。左家的人,一直是我們龍族最不喜歡的人。你們的桃都劍,我小時候就認得。」
「哦。」左展顏點點頭,「還有別的要跟我說么?」
「東海龍族之所以興旺至今,靠的不單單是我們的神力。就這樣。」敖熾呼了口氣,話鋒一轉,「另外,謝謝你沒揭穿我在魚塘底下缺氧暈倒的矬事。」
「不用謝。」左展顏轉過頭,擺擺手,「東海龍族要繼續興旺,靠你現在的身板兒恐怕比較困難,還是好好鍛煉一下身體吧!」
「你……」敖熾的臉漲得通紅。
不等他發飆,左展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子里。
我蹲在大門背後,捂住嘴,忍住爆笑的衝動。剛才把沈薔薇氣得綠著臉走人時,我都沒這麼高興。敖熾真是弱爆了!居然真的缺氧了!又有糗他的鐵證了!
咦,等等,我這麼哈皮幹什麼?萬一他真的淹死了,我不是成寡婦了?!不成,從明天起,我必須得督促這傢伙鍛煉身體才行!每天五百個俯卧撐,五百個仰卧起坐,不做完不給飯吃!就這麼辦!
啊,差點忘了一件事,我站起身走回房裡,泡了一杯浮生,又走出來,將茶杯一揚,碧綠的茶水灑向空中,晶瑩的水珠在初夏的陽光下帶出一道彩虹似的光。這是給不動的,雖然我們永沒有機會見面。
我很少真誠地佩服誰。但對這條吃過龍、當過皇帝、有功有過、最後愛上唱《花好月圓》的蛟,我必須豎起大拇指。並不只是為他捨身救人的行為,更多的,是佩服他千百年來身負罵名,卻依然泰然自若。換作他人,只怕早已將那些歪曲事實,捏造謊言的佞臣史官吃個乾淨了吧。
他一生活得痛快,只因他拒絕讓自己活在別人的眼睛與嘴巴里。
這個傢伙,把一個「容」字,寫得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