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是這座臨水之城最好的季節,蜿蜒寬闊的河水自北向南,流淌了上千年。
城中五星酒店頂層的豪華套房,走出陽台,江河之美景,盡入眼底。
一張椅子擺在陽台上,有人坐在上頭,舉著望遠鏡,觀賞著傍晚的河岸,船來船往,燈火點點。
「很美啊。」椅子里的人說著一口流利的日語,「大家都到齊了吧?」
幾個遊客打扮的男女,站在椅背後,為首的中年男子朝椅背鞠了個躬,同樣以日語回答:「社長,我們的人都到齊了。」
「那明天上船之後,就好好欣賞沿途風光吧。」椅子里的人放下望遠鏡,日暮後的黑暗遮住了此人的臉孔,「以後,中國這裡,會是我們的天下。」
「是!」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鞠躬。
居高臨下地看去,遠處的港口一片寧靜,停泊在那裡的大小船隻像一隻只睏倦的貓兒,伏在水上,什麼都不能將其吵醒似的。水聲跟風聲融在一起,在夜空里奏出舒緩的小夜曲。此刻,什麼看起來都很好,但僅限於肉眼所能看到的地方。
與此同時,城中一座普通的居民小區內,年輕的母親一邊替剛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女兒收拾背包,一邊跟丈夫抱怨道:「小坤每個周六都要去學芭蕾舞,這下好了,明天去不了了。他們學校也真是的,組織什麼水上一日游,真耽誤事兒!」
「我給他們郭老師打電話問了,說是小坤他們班評上了什麼先進班集體,所以學校才特別組織這次活動。孩子嘛,該玩兒的時候還是讓他們玩兒,少上一次芭蕾課沒什麼。」丈夫繼續翻著報紙。
「是啊是啊,郭老師說了,這次的活動很有意義,還要我們回來每人寫一篇遊記呢。」最高興的是女兒,在屋子裡歡呼,「耶!太好了!明天可以坐大船不用上芭蕾舞課了!」
翌日,一群穿著統一校服的小學生在碼頭前的廣場上集合,嘰嘰喳喳鬧個不停,在一個年輕女老師的帶領下,高高興興地往前走去。
他們的目的地,是本城的一艘普通中型游輪「黑珍珠號」。這艘游輪的路線歷來都是固定的,沿河南下,主要供遊人欣賞沿途風光,至出海口返航,全程約三個小時。
今天,除了四十個小學生,還有兩個旅行團也上了黑珍珠,加起來不到百人,以至於偌大的船艙顯得特別空蕩。這艘船以前叫勝利號,被承包後專做遊客生意,可惜因為設施不夠先進,被其他的豪華游輪搶了不少生意,就算承包人將它的名字改成黑珍珠號,也沒有沾上傑克船長的人氣,只能靠幾個小旅行社帶些散客來,勉強維持。今天的生意已經算不錯了,本來只有一個旅行團,後來又加了一人,而且這第二個旅行團出手特別闊綽,承包者連呼運氣好。
汽笛聲中,黑珍珠號劃開水面,緩緩駛離了碼頭。
最興奮的,當然還是那些小學生,每個人都佔據了靠窗的位置,對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天真地揮手喊叫。
離碼頭越遠,女老師的臉色就越嚴肅,不斷提醒學生們注意安全,看著船艙後部那些旅行團里的男男女女,她的臉上漸漸沒有了春風拂面的笑容。她起身去了洗手間,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小五,為什麼船上會有別人?不是讓你包下整艘船的么!」
「我也不清楚。我確實是付了錢讓他們不許再讓別人登船的!肯定是對方見錢眼開,回頭我找他們算賬付出!」
「行了,先不說這筆。反正你讓大家小心看著這票人,別讓他們亂了我們的大事。」
「明白,老大。」
時間如同水流,很快過去。
當天晚上,城裡發生了幾件事。
第一,某小學某班的家長集體報案,說被班主任帶出去遊玩的孩子到現在還沒回來,完全失去了聯繫。
第二,該小學校長堅決否認批准過這個活動,相信只是該班班主任的私人決定。
第三,鑒於事態嚴重,警方於當夜前往班主任住所調查,卻發現郭姓女教師昏迷於自家卧室。經救醒後,郭老師說三天前曾有一快遞員來送包裹,她開門取件時,聞到了奇怪的香味,隨後便人事不省到現在,中途發生過什麼她完全不知道。家長們不信,說白天親眼見到她在碼頭前帶孩子離開,不依不饒,場面一度混亂。
第四,黑珍珠號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