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的賬房內,祝夫人纖秀的指甲熟練地撥著算盤。
一個僕從拘謹地站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說:「回夫人,確實沒有阿福的消息。」
「多派些人手去霧隱縣找找,他老家在那裡。還有,多花些銀兩,找個有經驗的當地人,去霧隱絕壁看看。」她頭也不抬地說。
「是!」僕從領命退下。
不多時,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乳娘托著一杯參茶走進來。
見狀,她起身迎上來,嗔怪道:「這些事讓丫環做,你是何苦。」
「你總是如此辛勞,我到底是心疼的。」乳娘放下茶,「趁熱喝。」
「好。」她揭開杯蓋,啜了一口。
「小姐啊,放一放吧。」乳娘看她的眼神,一如從前,永遠像母親看心愛的孩子。
「無妨,我能行。」她笑笑,環顧四周,「老爺如今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女兒早晚要出閣,少爺身體又不好,整個祝家除了我,還能有誰來撐?」
乳娘鎖緊眉頭,看著她眼中的倦意,有口難言,半晌才說:「也要顧著自己呀。乳娘已是大半個身子進黃土的人,你就聽我一句……」
「好了好了。」她打斷,放下參茶,拉著乳娘的手往門口走,「我有分寸,您老快去忙自個兒的事。」
「好吧。」乳娘點點頭,走出房間。
「乳娘。」她又叫住她,感激地笑道:「若沒有你,真不知還有誰可以相信。還有少爺,這麼久了,多虧有你照看。」
乳娘什麼也沒說,拍拍她的手,拄著拐杖離開。
一直走回內院的房中,她顫巍巍地轉到屏風後,看著那張床,雙手合十,虔誠祈求道:「諸天神佛呀,求你們,保佑我家小姐早些醒來吧!」
說罷,兩行老淚潸然而下。
床上,空空如也,哪裡又有什麼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