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遊景區的一家咖啡店內,於季東把一個香飾放在梅杏兒面前,說是送給她的,梅杏兒放在聞子下面聞了聞,不由說到:「真香。」
於季東注視著她問:「梅杏兒,如果一枚鑽石和這個擺在這兒,你選哪個?」
「當然是這個,東西不論貴賤,關鍵是看心裡是不是真正喜歡。」
於季東想起秦思婷屢次拒絕他送的東西,若有所思地自語:「我懂了!」端起咖啡呷了一小口又問,「梅杏兒,其實……我看出來你有些不開心。」
梅杏兒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其實人活在這個世界上誰都有不開心的事兒,也不可能事事都如願。愛情是很美好,但那畢竟是一種自私的感情,我更相信友情是永恆的。我是一個在農村長大的女孩兒,從小就很苦,長大後得到過許多人的幫助,如鄭大哥、你,特別是思婷姐還有她的爸爸媽媽等,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我缺少母愛和親情的遺憾。人,應該懂得感恩。」
於季東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我也愛上過一個人,愛得很深,當他第一次深情地看著我的時候,就把我的心攫走了,這麼多年了,他成了我的精神支柱,無論多苦多難,一想到他我就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他是我的初戀,我蠻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可我沒想到……」梅杏兒嘆了口氣,「我做不到不顧周圍的一切瘋狂地去愛他……」
於季東問:「你們分手了?」
梅杏兒把頭低下,過了一會兒抬起頭:「我決定這麼做了。」
長久以來,在於季東的心裡一直拿梅杏兒當小孩子看待,覺得她質樸單純,沒想到會說出這樣一番令他心悅誠服的話來,他用一種重新審視的目光看著她:「梅杏兒,我以前一直拿你當小孩子,沒想到……你比我成熟多了。」
梅杏兒淡淡一笑:「是這身軍裝教我這麼做的,得到愛情是很幸福,可失去友情,可能會是永遠不快樂……」
於季東點頭表示讚許。
梅杏兒繼續說道:「於大哥,人生雖然是短暫的,但需要做的事不僅僅是獲得完美的愛情,還有事業、友情、親情,這些足以讓我們寄託情感,想開了,你就會感覺明天的陽光依然燦爛,生活同樣充實。消沉鬱悶只是自己給自己的心套上的一道枷鎖,把心打開,讓陽光照進來,快樂就會回到你身邊。」
於季東笑了:「小妹,大哥後悔沒早帶你出來,今天我才算真正認識你了。」舉起酒杯,「從今往後,願我們都不再為感情所羈絆,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過好每一天。咖啡代酒,乾杯!」
柔和的燈光下,二人舉杯相碰。
梅杏兒笑了,笑容中有一種把心中苦悶傾訴後的快意。
於季東笑了,眼神中折射出發現新大陸般的驚訝與欣喜。
梅杏兒回到醫院的第二天,鄭遠海也出海回來了,二人終於在醫院後面的小花園裡見了面,鄭遠海把從海上帶回來的一隻大海螺送給梅杏兒:「在海上漁民給我的,漂亮嗎?」
梅杏兒接過,點了點頭。
鄭遠海發現了她的異樣:「你怎麼了?」
「鄭大哥,以後……你別總找我了,影響不好。」
鄭遠海驚訝地看著她:「到底怎麼了?」
梅杏兒低頭不語。
鄭遠海不解地笑了:「你我都是幹部,談戀愛不違反條令,是允許的,有什麼不好?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我不想跟你談戀愛,沒有理由。」
鄭遠海突然抓住她的雙肩:「你騙我?梅杏兒,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說的不是心裡話,對嗎?」
梅杏兒掙脫他的手:「你別這樣行不行,告訴你我不喜歡你。」
「什麼?」鄭遠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著她:「梅杏兒,你在說什麼?」
「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我也不喜歡你,還有你的職業,我統統都不喜歡。」
「胡說,你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人是可以變的。」
「你騙我!」鄭遠海突然大聲喊道,「你騙我……」
「我沒有,我沒有……」
鄭遠海疑惑地看著她:「梅杏兒,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梅杏兒木然地搖搖頭:「鄭大哥,我不想受傷害,我受不了,我真的承受不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梅杏兒平靜了一下語氣道:「鄭大哥,我考慮好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海螺我收下了,謝謝你!鄭大哥,忘了我吧!」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鄭遠海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梅杏兒回到屋裡坐卧不寧,沮喪失落一起向她襲來。她偷偷掀開窗帘,花園裡已經不見了鄭遠海的影子,心好像驀地被人抓走了一般空蕩蕩的,放下窗帘,她無力地靠在牆上,心裡默默念著,鄭大哥,對不起,原諒我吧!
電話鈴聲響起,她以為是鄭遠海打來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欣喜,緊接著布滿愁雲。她害怕聽到鄭遠海的聲音,面對他的質問她無法給他合理的解釋和答覆,更不願過深地傷害他。梅杏兒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看著電話鈴執著地響著。
終於,梅杏兒還是拿起了聽筒:「喂……」
「梅杏兒,你怎麼才接電話,我是季東。」
梅杏兒心裡五味雜陳,不知道是慶幸電話不是鄭遠海打來的,還是失望電話不是鄭遠海打來的,拿著電話木然地立在那兒。
「喂?梅杏兒,梅杏兒……」
「啊……」梅杏兒被於季東的聲音喚醒過來。
「你怎麼了?我在你們醫院樓下,我來接你了。」
梅杏兒猶豫著:「我……不想去了。」
電話中於季東的聲音急急傳來:「那怎麼行?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我還約了一幫朋友呢!」
梅杏兒沉默著,「喂?喂?」電話中於季東的聲音一聲比一聲急。
「好吧!」梅杏兒輕聲說道。
市內一家裝修豪華的游泳館內,梅杏兒心事重重地坐在躺椅上發獃。於季東則和一幫朋友在水中盡情游著,能夠看出他的心情已經完全好了起來。
「哎,於總,你女朋友可真漂亮,認識多久了?」一個中年男子望著泳池邊的梅杏兒道。
不等於季東回答,一個胖子接道:「我還以為於總要當一輩子鑽石王老五呢!原來背著我們金屋藏嬌啊!」
於季東嘿嘿笑了:「你們別瞎說,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中年男子:「那不正好,先叫姐,後叫妹,打打鬧鬧成媳婦。」
一個戴著眼鏡游泳的男子湊到於季東面前道:「哎,你要沒想法,我可不客氣了。」
於季東笑著揶揄道:「你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
胖子道:「就是,你怎麼能跟英俊瀟洒的於總比啊!」
中年男子:「於總,你真有眼光,一看就和城裡個性張揚的女孩子不同,美得像大山裡靜靜開放的野花。」
一個青年女子開口道:「你們幾個怎麼這麼沒正形啊?人家於總的女朋友,你們在這兒肉麻什麼呀?」
眾人笑了。
另一女青年道:「哎,於總,怎麼不叫你女朋友下來一塊兒游啊?」
「我去叫他。」於季東爬出泳池,來到梅杏兒身邊,「梅杏兒,朋友們招呼你下去游泳呢?」
梅杏兒看著他笑了一下:「你去游吧!我想坐一會兒!」
「你要不想游,我就帶你去喝咖啡。」
梅杏兒看了一眼泳池中的人:「那不好吧?你這麼多朋友都在這兒……」
「沒事兒,大家都是好朋友,沒人會計較。走!」
來到咖啡店裡,於季東變魔術般把一大束玫瑰花放在她面前。
「這……」梅杏兒有些意外地問,「給我的?」
於季東臉上掛著微笑:「當然!」
「為什麼要送玫瑰給我?」
於季東火辣辣的眼神:「因為玫瑰代表愛情。」
梅杏兒一下子恍然大悟過來,愣愣地看著他,於季東用很詩意的語調說道:「純潔、清雅、高貴、富麗,這花兒像你一樣。」
梅杏兒做夢也沒想到於季東會對她有這樣的舉動,聲音怯怯道:「於大哥,你……」
「從今往後別叫我於大哥了行嗎?叫我季東。」
梅杏兒不自覺地躲開他火辣辣的目光。
「杏兒,自從思婷拒絕我以後,我簡直就像遇到了世界末日一樣,覺得在我的人生里,一切都是灰暗的。是你,讓我走出了陰影,看到了光明。你是我見過的最單純、最善良、最美麗的女孩兒,就像一塊潔凈的玉一般,沒有一點瑕疵,現在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杏兒,我愛你!」
梅杏兒獃獃地看著他。
「杏兒,我的心在等你回答!」於季東雙眼痴痴地看著她。
「於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