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梅得貴一直鬱鬱寡歡,他來看梅杏兒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些錢回家娶親,當知道女兒每月工資不多時內心很是失望,除了話里話外提醒女兒找個有錢的男朋友之外,要錢的事始終也沒說出口。但梅杏兒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臨送他走時把兩千塊錢塞進梅得貴手中,並告訴他等以後攢了再寄給他。梅得貴知道她攢這兩千塊錢也不容易,一再推託,在梅杏兒的堅持下最終還是收下了。
於季東親自到機場接回了南方某公司的一位客戶代表聞經理,途中恰巧遇見梅杏兒送梅得貴走。於季東停車和梅得貴父女寒暄了幾句,車上的聞經理眼珠子始終在梅杏兒身上轉來轉去,看看梅杏兒又看看梅得貴,心想這老傢伙吃什麼靈丹妙藥了,長這副德行卻生出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來。
當天下午,林雪氣哼哼地走進於季東辦公室,一進門把合同扔在桌上也不說話。原來聞經理看過合同沒做任何錶態,再三拖延拒不在合同上簽字,並暗示林雪希望晚上吃飯能讓梅杏兒來陪他喝酒。於季東表面鎮靜,內心焦急萬分,為了這筆生意他已經籌划了幾個月時間,難道會因為這個前功盡棄?
為了能做成生意,林雪開口勸於季東道:「要我說不就陪喝個酒嗎?我們這麼多人都在場,還能出什麼事啊?要不你就答應了吧?」
「不行,那我於季東成什麼人了?」
「這可是一筆大買賣,利潤至少在百萬以上,當務之急是讓他把字簽了。」
於季東想了想說:「你再到豪爵酒店訂個包間,酒菜都要最高檔次的,晚上我再陪他喝一次酒。」
林雪苦笑了一下:「你去管什麼用啊?人家要你乾妹妹陪!」
於季東急了:「讓你去,你就去!」
林雪生氣地抓起合同轉身走了。
當晚,在豪爵大酒店的豪華包房內,於季東在聞經理面前大獻殷勤,不住勸酒夾菜。
聞經理食之無味,面露不悅:「這酒喝得有什麼勁啊?」
於季東只好賠著笑臉:「聞總,你也看出來了,這排場我於季東是盡了力了,我是誠心跟你做生意。」
聞經理不客氣地回道:「我千里迢迢到這來也不是為喝你這杯酒來的!」
「那好,既然大家都有誠意,我們就先談生意。」於季東說著遞上合同,「如果您沒意見,就請把字簽了。」
聞經理擋開他的手:「我都看過了,合同沒問題,我大筆一揮就生效,不過……唉!於總,我這人有個毛病,心情不好的時候簽不了字。」
於季東無奈,只好放下合同:「那好!等你心情好的時候,我們再簽。來,我敬你一杯!」
聞經理話裡有話道:「於老闆,這五糧液……是好酒,可這場合……喝著沒味。」端起的杯又放下了。
於季東強忍著內心的怒火,依然賠著笑臉抓起酒瓶道:「聞經理,小弟今天捨命陪君子,你喝一杯,我喝三杯,怎麼樣?」
「算了!」聞經理毫不給他面子,站起身道:「反正今天我也累了,於老闆,咱們今天就到這兒,我先走一步了。」
於季東氣得臉色鐵青,譚龍剛要起身發作,被於季東一把按在了座位上。聞經理夾起包剛走到門口,林雪領著梅杏兒進來了。
林雪滿面帶笑:「喲!聞經理,這是上哪兒去啊?我這妹妹還想陪你喝杯酒呢!」
聞經理一見梅杏兒臉上一下子樂開了花:「好,好好,這酒我可得好好喝。」轉向於季東道:「於總,這酒咱得接著喝呀。」
於季東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喝!」不滿地瞪了林雪一眼。
華燈初上,喧囂了一天的軍港碼頭終於靜了下來,186艦上,鄭遠海憑欄傾聽,遠處傳來了悠揚的小提琴聲。姜喜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後,見他出神沉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想什麼呢,老排?」
「你聽,準是思婷拉的。」
姜喜子感嘆著:「真是琴如其人啊!光聽琴聲就知道秦醫生準是一個美麗善良的才女。」
「這還用你說。」
姜喜子好像聽出點弦外之音:「老排,好像不太對吧,這琴聲傳達著一種憂傷的情緒,秦醫生準是心情不好。」
鄭遠海嘆了口氣:「興許是吧!」
姜喜子扭頭看了看他:「準是因為你。」
鄭遠海看他一眼:「別瞎說。」
「我早看出來了,她喜歡你。」
鄭遠海未置可否,沉默著。
姜喜子追問:「你呢?啥態度?」
「我和陳艦長一樣,發過誓,不當上艦長決不結婚。」
「那也總得戀愛呀!你到底對秦醫生啥態度?」
鄭遠海嘆了口氣說:「喜子,說實話,我……特別怕失去思婷這個朋友,剛到部隊那陣子無憂無慮的多好啊……」停了一會兒又說,「人要一輩子都能活在一個年齡段就好啦,不用想那麼多事兒……」
「別說了,我懂了,你對秦醫生的感情,朋友多於那個……那個……就那個吧。同時,你又不願意失去她這個朋友,對不對?在你心裡更多的是留戀過去的那段日子對不對,那段日子對你的印象太深了,所以你不願失去她這個朋友對不對?」
「你哪這麼多話啊?」
「老排我跟你說……」
「叫我副長!」鄭遠海瞪了他一眼嘟囔著,「跟你說過幾遍了?」
「是!老排……」姜喜子自知失言一下捂住嘴。
「沒記性!」鄭遠海轉身走。
姜喜子攆上他:「人都有懷舊的心理,所以你不願改變秦醫生在你心裡朋友的印象對不對……」
聞經理喝得舌頭根子發硬:「好酒,真是好酒!五糧液啊!來,梅杏兒,再陪你聞哥喝一個。」
梅杏兒為難地說:「我真的不能喝酒。」
「一杯,就一杯!」聞經理咄咄逼人。
林雪勸著:「梅杏兒,就一杯,沒事兒!」
「我不會喝,這些喝完肯定醉了。」
「醉了好,女孩子醉態就是媚態,好!」聞經理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於季東起身要替梅杏兒解圍:「我替她喝吧!」
「不行,一會兒我單獨跟你喝。」聞經理轉身對梅杏兒繼續道,「梅杏兒,不給哥面子?」
梅杏兒無奈端起杯:「那……我就喝這些。」酒一下咽嗆得咳嗽連聲。
一來二去,梅杏兒已經喝多了,只覺得頭暈目眩屋裡的人和所有的東西都在眼前轉了起來,為了避免失態,急忙搖晃著站起身。
於季東向林雪使了個眼色,林雪會意,向聞經理道:「聞經理,我扶梅杏兒去洗手間啊!」
二人出去後,於季東向聞經理道:「聞總,酒有的是,待會兒咱們慢慢喝,先把正事兒辦了。」聞經理醉意矇矓,但他卻並沒有理會於季東。於季東強壓怒火,賠著笑臉道:「您不會……對這合同有意見吧?」
聞經理不懷好意地笑了:「意見嗎?沒有,不過……」趴在於季東耳朵上耳語著。
於季東臉色大變,冷冷道:「聞經理,你喝多了吧?她可是軍人。」
聞經理借著酒勁大聲嚷著:「我就喜歡軍人,女軍人,有氣質!怎麼樣啊於總?」見於季東不出聲接著道,「又不是你親妹妹,別那麼小氣嘛!」
於季東轉而面帶微笑:「簽字吧!」
聞經理欣喜若狂:「豪爽!哈哈!一會兒我帶她走。於老闆,你不愧是做大買賣的,爽快!哈哈……」接過合同揮筆簽字。
於季東微笑著看著合同慢慢合上,掏出車鑰匙遞給譚龍道:「梅杏兒喝多了,先讓她上我的車,一會兒我送她回去。」
聞經理一驚:「哎,於老闆,你……不至於出爾反爾吧?說好了……」
於季東站起身面色變得冷峻:「聞經理,失陪了!」
「站住!」聞經理大喊著:「於季東,剛簽了字你就不認賬啊?」
於季東冷笑著說道:「聞經理,這合同上好像沒有讓梅杏兒陪你回賓館這一條吧?要不要……我打電話跟你們黃董事長核實一下?」
聞總恨得咬牙切齒:「你……於季東,行,你夠狠!卸磨殺驢!」
於季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殺驢?我他媽都想把你殺了!」摔門而去。
聞經理氣得直翻白眼,無奈地抓起包剛要向外走,服務員推門進來:「先生,請您把賬結了,一共是四千七百六十元整。」
聞經理大聲嚷著:「說什麼呢?是他們請我!」
「他們說是您請客!」服務員臉上保持著那種職業的微笑。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隨後進來,目光冷冰冰地看著他,聞經理一下子醉意全無,乖乖地掏錢結賬。
酒店門外,於季東拉開車門上車,看了一眼醉倒在后座的梅杏兒,發動了車子。林雪剛要開車門上車,於季東「叭」地把車鎖落了。林雪拍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