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86艦正在五號海域執行巡邏任務。
凌晨三點,鄭遠海替下了陳建軍開始指揮軍艦航行。不一會兒,觀察哨報告前方發現漂浮物,鄭遠海舉起望遠鏡,正前方航線上一個黑糊糊的漂浮物隨著海浪涌動時隱時現,他判斷是一隻斷了錨的浮標。
「我們繞過去吧?」航海長問。
「不,這是國家財產,一個浮標不少錢呢!靠上去,通知帆纜班把它撈上來。」鄭遠海下令減速,向漂浮物靠過去。
陳建軍走上艦舷,呼吸著略帶咸澀的空氣。極目眺望,海上風平浪靜,夜空星光滿天。連續航行的疲憊襲上心頭,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回艙睡覺。剛要轉身,突然看見了離軍艦越來越近的漂浮物,剎那間睡意全無,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轉身沖向駕駛艙。
駕駛艙內,鄭遠海正指揮軍艦靠向漂浮物,陳建軍飛速沖了進來,大喊:「右轉舵!那是水雷……」說著一把推開輪機兵,抓住舵輪猛打。
軍艦與水雷擦身而過,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鄭遠海腦海一片空白,好半天也沒緩過神兒來,陳建軍憤怒地向鄭遠海大聲嚷著:「你怎麼指揮的?」
「我……沒想到是水雷。」鄭遠海低聲道。陳建軍壓了壓火氣:「海上航行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必須時時小心,處處提防。」轉身下令:「停船!」
軍艦緩緩停下。眾人來到艦舷處觀察著水雷,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一上尉不無後怕地感嘆道:「這傢伙足以把一艘萬噸級大船炸沉。」
「向基地請示派掃雷艦吧?」有人提醒陳建軍。
「恐怕來不及了。」鄭遠海道,「這裡是大型商船的航道,萬一有船通過太危險了,我們得想辦法炸掉它。」
陳建軍略一思索,下令道:「駛到安全距離,用副炮直瞄打掉它!」
軍艦駛到距水雷八百米開外,副炮雷達鎖定目標。陳建軍下達射擊命令,雙三七火炮噴出火舌,彈雨落在水雷周圍濺起巨大的水花,水雷被擊中左右搖晃,上下浮動卻沒有爆炸。
「再打!」陳建軍話音剛落,火炮再次開火,水雷依然沒有爆炸。鄭遠海見狀,向陳建軍請示道:「別打了,我駕小艇過去看看。」陳建軍拒絕說:「不行,太危險了。」
「沒事,我帶導水長過去。」鄭遠海堅持要去。陳建軍想了想道:「水雷一般都裝有磁性引信,千萬小心,不要讓汽艇靠近它。」
鄭遠海點了點頭,帶上導水長和操舟兵,三人坐上救生艇向水雷駛去。為了保險起見,接近目標後三人用槳劃著救生艇接近水雷,離水雷還有五六米距離時,鄭遠海命令停船。
「這是外軍的水雷!」導水長喊道,「沒錯,水下好像有字,沒錯是英文字母,看不太清。」
鄭遠海嚮導水長和操舟兵道:「你們控制好救生艇,別接近它,我下去看看!」甩掉衣服縱身入水。
一個浪打來,救生艇向水雷靠去。
「危險!」操舟兵用槳向水雷撐去。
導水長大喊:「槳是金屬的!」
操舟兵恍然大悟,急忙收槳,救生艇卻向水雷靠了過去,就在艇與水雷即將接觸在一起的一瞬間,鄭遠海從水下冒了出來,用身體隔開了水雷和救生艇。
虛驚一場。
鄭遠海看清了水雷上的英文單詞——教練水雷。
導水長這才擦了下額頭上的冷汗:「他們可真有錢,這麼大個的傢伙丟到海上連撈都不撈。」
梅得貴來部隊探親了。自打梅杏兒考入軍校後,梅得貴一個人在家愈來愈覺得生活乏味,孤獨難耐,於是萌發了要找個老伴兒的念頭。一來到部隊是找梅杏兒商量這事兒,二來想向她要些錢回家娶親。這天是星期天,梅杏兒領著父親來到海邊散步。
梅得貴第一次見到大海,不住讚歎:「嘿嘿,你當兵這地方,比咱村子可好多了啊!哎喲!這海可真大呀!」
「我還是喜歡村裡,大山、小溪、莊稼地,小時候一起上山挖野菜的小夥伴,還有我放的羊,做夢總夢見。」梅杏兒陶醉地回憶著。
聽了女兒的話梅得貴內心覺得很欣慰:「對農村還有感情,行,那地方沒白養你。」
「看你說的,到哪兒也不能把家都忘了啊。」
梅得貴終於忍不住問:「哎,杏兒,部隊……一個月給你多少錢啊?」
「嗯……加上夜班補助,一千多吧!」
梅得貴很驚訝:「才一千多?你不是當大夫的嗎?就……沒點別的?」
「別的?」梅杏兒不解地問,「什麼呀?」
「紅包啊?當大夫的給人看病,哪能沒紅包呢?」
梅杏兒咯咯笑了:「爸,您想哪兒去了?我們是部隊醫院,我是醫生,更是軍人。」
「那……那你攢點錢了嗎?」
「您不用擔心,別人幫我還柱子的錢,我已經還給人家了。」
「哦!那就好,那就好。」梅得貴心裡很失望,女兒雖然出息成了村裡人眼中的金鳳凰,在鄉親們看來每月掙的錢肯定花都花不完。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出息成了鳳凰不假,但和這個「金」邊兒都不沾。期望和現實有著天壤之別,這叫他還怎麼好意思開口和她提錢的事呢?
「那你……找對象了嗎?」
梅杏兒看著他笑了:「幹嗎?你這麼盼著我嫁人啊?」
「不是,爸的意思……你要找就找個有錢的!」
梅杏兒調皮地說:「我不,我偏找個部隊的。」
「行啊!」梅得貴忙道,「在部隊找個有錢的。」
「哎呀!爸,當兵的沒有有錢的。」
「你找個官大的呀?官大的肯定有錢,找個將軍。」
梅杏兒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鄭遠海出海回來後去醫院看望梅杏兒、秦思婷,結果二人都不在宿舍。鄭遠海有點失望,出了宿舍樓來到門診樓前,沒想到見秦思婷正在IC卡電話前打電話,便悄悄走上前想嚇唬嚇唬她,結果卻聽到了秦思婷在電話中和父親爭辯著什麼。原來,秦思婷的父母知道了她對於季東並無好感,便再次勸她調回中南。
秦思婷怒氣沖沖地放下電話,一回頭見鄭遠海站在面前:「你嚇死我了,怎麼也不吭一聲?」
「怎麼了?和家裡生氣了?」鄭遠海問道。
秦思婷沒有回答,心想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我就不來東江了,弄得我整天和爸媽吵架。出乎她意料的是鄭遠海接下來的話更讓她無法接受。
「思婷,你家就你一個女兒,父母的心情你得理解,要不……你就考慮考慮他們的意見?」
秦思婷驚詫地看著他:「鄭遠海,這是你的心裡話?」
鄭遠海沒想到秦思婷會生氣:「我覺得你父母想讓你回去也有他們的道理……」
秦思婷憤怒了,不等他說完大喊著:「鄭遠海,你要不想讓我見到你,我可以不見!」說完任憑鄭遠海在身後喊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思婷氣哼哼回到宿舍,剛進門電話鈴就響了,她以為是鄭遠海打來的,抓起話筒就喊:「我不想接你的電話……」電話里卻傳來了於季東的聲音:「思婷,跟誰發脾氣呢?是我,季東。」
秦思婷愣了一下:「哦,季東啊!沒誰,我以為家的電話。」
於季東在電話里道:「思婷,我聽出你好像心情不好,這樣吧!出來我陪你散散心好嗎?」
秦思婷正生鄭遠海的氣,一聽於季東叫她出去,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於季東開著車在路上行駛著,興奮地吹著口哨。到東江幾年了,秦思婷總是對他敬而遠之,總是找借口拒絕他的約會,這令他十分苦惱。今天秦思婷能這麼痛快答應跟他出來,令他感到意外之餘甚至有幾分感動。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秦思婷一直悶悶不樂,她覺得自己很委屈,為了鄭遠海她不惜和父母鬧翻來到東江,現在他竟然勸自己考慮再回到中南,是心裡根本沒有自己?還是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心真比軍艦上的魚雷發射管還粗?
於季東並沒有察覺她的不快,問道:「哎,哪邊是北啊?」
「啊?哪邊呀?」秦思婷回過神兒來,指了下北方,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會真不知道吧?」
「嘿嘿嘿……」於季東笑著,「我是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秦思婷撲哧樂了:「哎,你要帶我去哪兒啊?」
「到了那兒你就知道了。」
十幾分鐘後,車在一處豪華小區前停下。
走進一處別墅,呈現在眼前的如宮殿一般豪華富貴,所有陳設都顯示著王者氣派。於季東自豪地看著秦思婷,出乎他意料的是秦思婷並沒感到驚訝,只是淡淡地問:「這就是你家?」
「怎麼樣?」
秦思婷點點頭,算是表示了她的讚許:「幹嗎帶我到這兒來?」
於季東看了下表:「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