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淮成對陳建軍在攔截不明潛艇行動中的表現十分失望,周圍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建軍接任186艦艦長的事已經懸在了魯淮成的刀刃上。這可急壞了政委王宏業,他知道老首長陳敬國內心很希望兒子出人頭地,將來自己退休了好有人替他延續軍人的情結。陳建軍在各方面一直表現很優秀,陳敬國在他身上寄予了很大希望。此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魯淮成一直受陳敬國的器重,知恩圖報,王宏業實際是在替魯淮成考慮。誰知當王宏業向魯淮成談及此事時,魯淮成根本不買他這個新上任政委的賬,任王宏業磨破了嘴皮子,魯淮成就一句話,陳建軍必須接受教訓。
就在常委會即將討論誰接替186艦長的時候,陳敬國電話找到了魯淮成。
陳敬國在電話里開門見山:「淮成啊!聽說你們艦隊今天開常委會,討論陳建軍接替186艦長的事,我沒給你們基地任何人打電話,但我不能不給你打個電話,你是基地主抓作訓的參謀長,你要把好關,行使好你的權力,我個人的意見,行就上,不行就不上,你不用看我的面子……」
魯淮成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敲鑼聽聲,說話聽音,我該怎麼理解你的話呀?陳敬國接下來的話就更像有弦外之音了:「你自打當了基地參謀長後,也不到我家裡來了,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了?」
魯淮成急忙解釋,一臉苦笑地放下電話。
常委會上,政治部主任就關於提拔陳建軍任186艦長的事提請常委舉手表決,所有的人都舉起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魯淮成身上。
王宏業的心情比任何人都緊張,別人都同意了,主抓作戰訓練的參謀長不同意,這工作今後怎麼做啊?他的目光注視著魯淮成,心想老夥計,別犟了,就算你給我王宏業個面子還不行嗎?
魯淮成猶豫著,看得出他內心很矛盾。
王宏業幾乎絕望了,他連陳敬國的面子都不給,何況我呢?
出乎意料,魯淮成最終還是舉起了手,王宏業見此,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三天後,陳建軍在碼頭上見到魯淮成,舉手敬禮:「參謀長,明天我就要到186艦報到了,您還有什麼要指示的。」
「180艦馬上就要退役了,把你認為軍事技術好的官兵都帶過去。」
「是!」陳建軍內心充滿感激地說,「參謀長,我知道基地常委會上您要不同意,我的任命是不會被通過的。」
「我本來是不同意的,人家要舉手表決,多數對少數,我不同意也沒用。」
「不管怎麼說,謝謝您!」
魯淮成目光中充滿期待:「建軍啊!當艦長不是當官,是肩上的擔子加碼,把最好的艦交給你了,你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責任。」
「是!您放心,我決不會讓您失望的。」
「不,應該說不要讓你爸爸失望,更不要讓他面子上不好看。」
陳建軍鄭重地點了點頭。
魯淮成血壓一直不穩,忽上忽下,工作忙起來葯都經常忘了吃,更別說上醫院了。這天醫院安排梅杏兒主動上門給魯淮成測血壓。
梅杏兒進了首長家,看著牆上高明艷的照片愣愣出神,這是一張很早以前那種人工上色的彩色照片,照片中的高明艷身著軍裝,紅紅的領章映紅了臉龐,颯爽英姿中透著一種柔美。特別是那雙眼睛,冥冥之中讓梅杏兒總覺得是在看著自己,換一個角度,再換一個角度,似乎照片上的目光總在盯著自己。她向照片上的高明艷笑了一下,好像高明艷也在看著她笑。對梅杏兒的到來魯淮成很高興,忙著給她又是端水果又是拿飲料。
「首長您別忙了。」梅杏兒不好意思地說。
「你看我一天到晚凈瞎忙了,連醫院都忘去了,還讓你往這兒跑。」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梅杏兒說著打開血壓計,綁在魯淮成的胳膊上,魯淮成看著梅杏兒,腦海里閃現出女兒剛出生時的情景……
梅杏兒解開血壓計:「血壓有一點兒高,這幾天別太累了,要好好休息。」魯淮成點點頭,問道:「梅杏兒,你今年是不是二十二歲?」
「對呀!您怎麼知道?」
「哦!我問過鄭遠海!」魯淮成慈愛地看著她。
一提到鄭遠海,梅杏兒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委屈,去國外留學一年多,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也不知道心裡到底有沒有自己。有時候她氣急了心裡又不自覺為鄭遠海開脫,興許是他在國外學習太忙了。魯淮成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笑呵呵地告訴了她一個令她做夢也沒想到的好消息,他將率186艦和補給艦組成的編隊出訪歐洲,其中一站就是法國。醫院組成醫療小組隨艦保障,報上來的名單中有她和秦思婷。
梅杏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想到就要見到鄭遠海了,激動得心跳加速臉都紅了。「首長您多注意休息,別太累了,過幾天我再來給您查一次。」梅杏兒急忙告別,她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要趕緊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秦思婷。
魯淮成笑呵呵地和她再見,梅杏兒臨出門時無意中掃了一眼牆上高明艷的照片,奇怪,她的目光好像很留戀自己,不想讓自己走的樣子。
謝庭群很長一段時間沒到鄭秀竹的酒吧來了,這天他特意為她選了一束漂亮的玫瑰來到酒吧,不料又一次與南克江不期而遇。南克江正在門前幫馬一凡往屋裡搬啤酒,身旁的馬一凡先看見了謝庭群,便趕緊提醒南克江:「你情……情敵來了!」馬一凡向謝庭群走來的方向努了下嘴。南克江見是謝庭群低頭搬起一箱啤酒轉身就走。
「喲!克江!」謝庭群先開口了,「你白天出海訓練,晚上到這兒幹活兒,夠辛苦的啊?」
南克江見躲不過,只得停下,冷冷說道:「這好像不是你該管的吧?」謝庭群嘖嘖嘆道:「我真沒想到你酒量怎麼會那麼小。」
「還不都是因為你的關照!」南克江轉身進屋。謝庭群輕蔑地冷笑著:「我真是不明白,這樣的男人也有人愛。」小娜不失時機地出現在他身邊接茬兒道:「按說呢,竹姐愛的應該是你。」謝庭群一聽,心中高興,追問道:「小娜,你說論學歷、長相、前途,我們兩個誰強?」
「當然是你了。」謝庭群向她伸出大拇指:「有眼光!」
「不過你和他比就缺一樣東西。」謝娜補充了一句。「什麼?」
「德!」小娜說話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口音,把「德」念著了「奪」。「什麼?什麼?」謝庭群追問著,小娜向他嘿嘿一笑轉身進屋,馬一凡在一旁把腦袋伸了過來:「她說你缺……缺德!」謝庭群氣得直翻白眼。
南克江從酒吧里出來,大步走去。「克江,克江……」鄭秀竹追出來,見南克江連頭也不回地走了,生氣地轉回身。謝庭群走過來:「秀竹……」鄭秀竹沒理他,徑直走回屋裡。謝庭群失望地把手裡的玫瑰花放在門口,轉身悻悻離去。
小娜向馬一凡道:「他們吵架你怎麼不勸啊?」馬一凡得意地道:「你懂不懂啥叫鷸……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小娜白他一眼:「德行!」
謝庭群心情煩悶地往回走,他在想自己到底愛秀竹什麼?一個農村長大的孩子,一個小店的個體戶,可他就瘋狂地愛上她了,一想到她頭腦里立即就會出現荒野中一束被露水打濕的山花,倔強不屈,傲然挺立。他想不通秀竹憑什麼會愛上南克江,自己哪點不比他強?可愛上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就像他愛上秀竹一樣。如果想讓秀竹離開南克江,就只有讓他們分開,這樣他才有機會。想到這兒,他暗暗下定決心,準備繼續實施自己的計畫。
第二天下午,謝庭群遇見了來基地辦事的李副支隊長。「李副支隊長!」謝庭群主動上前打著招呼。「小謝,好久不見,還好吧!」李副支隊長對這位比他職務低很多的首長秘書格外熱情。
寒暄過後,謝庭群很自然把話題引到南克江身上:「上次緊急拉動他醉酒,我們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並責令他寫出了深刻的檢查。」
「唉!」謝庭群故意嘆著氣,裝作漫不經心地說:「真沒想到,南克江一個人的錯誤會影響這麼多人。」李副支隊長一愣,急忙問:「謝秘書,你是說……」
「啊?哎喲,副支隊長,原來你還不知道啊?你看我,多嘴多嘴!算我什麼也沒說,算我什麼也沒說啊!」謝庭群佯裝要走。「謝秘書!」李副支隊長急忙拉住他:「別走啊!來抽煙。」
「哦,不會。」謝庭群假意推拒。「謝秘書,你說連累這麼多人……是什麼意思?」
謝庭群故作神秘地四下看看,回身壓低聲音道:「副支隊長,你可千萬別說我告訴你的,魯參謀長打你們支隊回來後就發火了,不是對南克江,是對你們支隊領導,說一個南克江就暴露了你們支隊領導在任用幹部上有問題。」
「參謀長回來以後沒說我們什麼呀?」李副支隊長不解地問。
謝庭群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