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海坐在寬敞的操場一角捧書苦讀,穿著花襯衫拿著游泳用具的艾得曼走到他面前熱情地說道:「嗨,鄭遠海,星期天不必這麼用功了,沙灘上有很多金髮碧眼的日耳曼姑娘,我們一起去游泳?」
「我要看書,你去吧!」
「語言這個東西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學好的,就算你被淘汰了,可以早一點回家了,那不更好?」
「艾得曼,我們中國人和你們西方人看問題不一樣,我代表中國軍人,中國軍人永遠不會被困難淘汰。」
「天哪!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時間去為你的軍隊學習,真搞不懂你們,那我去了。」艾得曼對他的言行很不理解。
鄭遠海笑了:「祝你玩得開心。」
艾得曼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鄭遠海,這不怪你,你們說漢語的人就不太適合講拼音語言,你學不好的!哦,不過你英語還不錯。」向他做了鬼臉跑遠了。
鄭遠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書:「不就幾個爛字母嗎?中國軍人死都不怕,還怕它?」
事實上,他心裡已經開始後悔當初沒有聽魯淮成的話認真把口語練好。那天,當教授說出如果三個月內法語不過關就將取消他的學籍時,他感覺到無地自容。在別人看來,三個月想把口語拿下來,憑他現在的水平無異於比登天還難,但他鄭遠海是從來不信邪的。
三個月轉瞬即逝,最後檢驗的時刻到了。連教授都為這個來自中國的帥氣小夥子捏了一把汗,他找到鄭遠海說我很喜歡你的國家,神秘而有魅力,我對勤勞善良的中國人民抱有特殊的好感,如果你覺得沒把握,在我的許可權內我可以再給你延期半個月。鄭遠海笑了,笑得很自信。他謝絕了教授的好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講台。
「看啊,那個語言差勁的中國人要上台丟臉了。」巴德諾在台下嚷著。
「你這樣說話很不友好!」艾得曼提醒他。
「要想獲得我的友好,至少要在許多方面超過我,我出身英國貴族,看不起比我差的人。當然,你們美國人除外。」
艾得曼哈哈大笑:「是不是因為我們美國海軍比你們強大,你怕我們揍你屁股?哈哈哈……」
巴德諾聳了一下肩:「我不否認是這樣的。」
站在台上的鄭遠海心裡清楚,要想獲得別人的尊重,首先要自己過得硬,這是中國軍營裡面常流行的一句話「要想獲得別人的認可,首先要自己過得硬」在異國的翻版。
「尊敬的各位先生,首先請允許我介紹一下自己,我來自一個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國度,中國。中國有長江黃河,有三山五嶽,有盆地也有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有萬里長城和兵馬俑……在中國的土地上,神奇就像一本永遠也讀不完的書,奇蹟一個接一個被創造出來,她所創造的輝煌曾經造福人類改變歷史,她今後依然會繼續著昨天的神話,為人類的文明進步、發展做出重大貢獻。」
艾得曼捅了一下巴德諾:「夥計,你不覺得僅僅三個月,他的法語已經變得很流利了嗎?」巴德諾驚訝地看著台上的鄭遠海,目瞪口呆。
鄭遠海向在場的人介紹了中國改革開放後的巨大變化和成就,以及海軍的發展和官兵的精神風貌,最後講道:「朋友們,中國人的好客、熱情、友好舉世聞名,歡迎你們到中國去,去體驗迷人的風光,體驗悠久的文化,體驗您一生最難忘的夢幻之旅……」
掌聲,熱烈的掌聲……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教授跑上台去,緊緊擁抱住鄭遠海……
晚飯後,鄭遠海和艾得曼沿著操場散步,艾得曼突然停下,問鄭遠海:「夥計,你所講的中國簡直太美妙了,不過和我在美國聽到的,不太一樣啊?」鄭遠海笑了:「艾得曼,你不會以為中國人還停留在男人留辮子的年代吧?」
「的確有人這樣說。」
「恕我直言,你們美國人往往不惜筆墨誇獎中國軍力如何強大,對世界產生威脅,事實上你們才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在介紹中國其他方面時你們卻很吝嗇,既然你們政府不願意如實介紹中國,我希望你能親眼去看看。」
「好,中國,我一定會去的。」
巴德諾戴著拳擊手套從遠處跑過來,一見面便揮著拳頭嚷道:「嗨,鄭遠海,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怕了吧?」
鄭遠海輕鬆地笑著道:「我很樂意。」
艾得曼看著人高馬大的巴德諾向鄭遠海道:「鄭遠海,別上當了,你和他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
學院的拳擊館,鄭遠海與巴德諾不成比例地站在拳台上。
艾得曼手裡捏著一沓美元喊著:「嗨,買了,買了,一賠五十啊……」
一學員向艾得曼喊道:「嗨!我買一百美元。」
「你要買鄭遠海贏嗎?」
「傻瓜才買他贏,我買巴德諾。」
艾得曼一聳肩:「哦!對不起,我不賭巴德諾。」又轉身喊著,「誰買鄭遠海贏,我一賠五十……」
巴德諾冷笑地看著鄭遠海:「小子,我獲過全英拳擊協會的金腰帶,職業拳擊運動員,一般人是挺不過三個回合的,你要害怕,就把手舉過頭頂,走下台去。」
鄭遠海臉上掛著微笑:「你犯了一個錯誤,這話不應該講給中國人聽。」
裁判上前檢查二人的拳擊手套,比賽在觀眾的號叫聲中開始。艾得曼說得沒錯,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巴德諾也沒有說假話,職業拳擊運動員的技術被他在拳台上展現得淋漓盡致,鄭遠海一次又一次被打倒在地,裁判一次又一次為他數秒,鄭遠海一次又一次站起來。
好幾個回合過去了,巴德諾驚訝鄭遠海還能站在他面前,許多職業運動員他只要一兩拳就能解決問題,這個比他矮差不多一頭的中國人硬能挨過這麼多回合,不可思議,他決定加強進攻徹底摧垮他。
一記重拳落在臉上,鄭遠海已經沒有了痛感,只覺得天旋地轉,隨即轟然倒下。
「一、二、三、四、五……」
隨著裁判的數秒聲,台下艾得曼興奮地揮動著手裡的鈔票:「哈哈,發財了!」還沒等他話音落地,鄭遠海再次搖晃著站了起來。
艾得曼放下了臉上的笑容大喊:「喂!你想死嗎?你會被打死的。」
血模糊了鄭遠海的眼睛,他像一隻嗜血的猛獸,用舌頭舔了一下流到嘴邊的血,亢奮立即填滿胸膛,渾身的血管都在擴張,渾身的血液都在暴漲……
艾得曼看了一眼手中的鈔票無奈地搖搖頭:「天哪!想掙點錢真不容易。」
巴德諾被鄭遠海的精神震懾了,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的心裡在膽寒,意志開始退縮。畢竟是職業拳手,畢竟是金腰帶獲得者,他知道要解決掉面前這個難纏的中國人,還需要最後一拳。當最後一拳帶著惱怒揮向鄭遠海的時候,他沒想到自己的對手竟然用自殺式的攻擊方式也同時向他揮出一拳。
鄭遠海沒有躲避巴德諾揮來的拳頭,眼裡跳動著圓明園燃燒時映在中國人眼裡滿含悲憤的屈辱目光,臉上凝聚著鴉片戰爭帶來的傷痛與悲愴,大吼著集中全力把拳頭揮向巴德諾面部。這一拳太重了,帶著中國海軍一雪前恥的力量……
兩個軀體轟然倒地。
台下觀眾被鄭遠海同歸於盡的方式驚呆了,台上的裁判甚至忘了數秒。
靜,令人窒息的寂靜。
直到鄭遠海在眾人驚詫的注視下艱難站起,直到裁判無聲地把他的右臂舉起,台下才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艾得曼嘴唇翕動著喃喃自語:「上帝啊!別讓我在戰場上碰見中國人,那樣我會哭的……」
「這是誰給你的權力!」魯淮成「啪」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連茶杯都跟著跳了起來。
謝庭群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立正站在參謀長面前。
「我聽說你還訂菜譜,我是誰呀?舊社會的官老爺啊?」魯淮成氣得面部肌肉都僵硬了,嘴唇抖動著:「年紀輕輕的不把心思用到工作上,溜須拍馬阿諛奉承,連首長上車你都用手擋著,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你都跟誰學的?我來的時候不想讓底下人知道,我想看看真實情況,你非得通知人家,說,你是秘書還是間諜?啊?」
謝庭群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
「說話?」魯淮成怒道。
「秘書。」謝庭群從嗓子眼勉強擠出兩個字。
「秘書?!你還知道是秘書?我再告訴你一遍,你是我的工作秘書,不是生活秘書。」
見謝庭群一聲也不敢吭,魯淮成心一下又軟了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回到椅子上坐下。
謝庭群急忙上前把水杯捧到他面前。魯淮成沒有接,抬頭看著他,謝庭群嚇得急忙把水杯放到桌上立正站好。
魯淮成緩和了一下語氣:「小謝,你別怪我發火,現在社會上少數人是靠獻媚得到了升遷,但我們不能跟他們學,不能忘了我們軍人的身份。如果人人見到當官的都像你這樣,要不了多久,我們興許就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