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馬一凡這幾天經常躲在一邊生悶氣,鄭遠海剛參軍走的時候,曾拜託他馬一凡照顧母親和妹妹,現在鄭遠海去國外留學,這種光榮任務和機遇卻落在了南克江頭上,這令他心裡非常惱火。眼看著南克江和鄭秀竹之間的關係越走越近,大有不可逆轉之勢,他心裡別提多失望了。他故意接連幾天不理鄭秀竹,可氣的是鄭秀竹根本不理解他的痛苦,連句安慰的話也沒有,這令他更加生氣。還有那個小娜,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二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沒事兒就躲在一邊嘁嘁喳喳,反倒不像是他冷落她,而是她們倆合起來冷落他。

這會兒鄭秀竹一邊等南克江,一邊和小娜聊天,全不把一邊生悶氣的馬一凡放在眼裡。倆人聊得正歡,謝庭群突然興奮地推門闖了進來,高喊著:「秀竹,我調到機關給參謀長當秘書了!」

「是嗎?那恭喜你了。」

鄭秀竹臉上高興的表情令謝庭群很陶醉,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需要她為他之樂而樂,為他之憂而憂,每一根神經都被他牽動,每一次脈搏都為他跳動。

「秀竹,你笑得真好看,你是我見過的最淳樸、最清秀可愛的女孩子。」

「我覺得你們軍人一般都不會奉承人,沒想到你還挺會說的。」

「我說的是實話,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謝庭群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她道,「置身俗脂粉黛間,突然看見了一朵安詳恬靜的野花。」

「哪有啊!我就是一個在農村長大的丫頭。」

「你看,要不我怎麼說野花呢?清新的野花。」

鄭秀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哥留學去了,以後家裡有什麼事兒你就告訴我。」

「謝謝!家裡也沒什麼事兒,不用麻煩了。」

「這話說的,我跟你哥是最好的朋友加戰友,他不在家,你千萬不要客氣,就拿我當哥哥……」

鄭秀竹把目光轉向馬一凡:「那還一個哥哥呢!正生我氣呢!」謝庭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角落裡,馬一凡正瞪著眼睛看著他們,便問道:「他怎麼了?」

「他呀?」鄭秀竹呵呵笑著:「他這兩天牙疼!你先坐會兒,我給你泡茶去。」說完走向吧台。

謝庭群來到馬一凡面前:「馬經理,你牙疼啊?」馬一凡早已是氣不打一處來,兩隻小眼睛都快鼓出眼眶了:「你才牙……牙……牙疼呢!」謝庭群慢慢來到他對面坐下,看著他說道:「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喜歡秀竹對不對?」見馬一凡不出聲接著道,「現在社會已經進入了競爭的年代,愛情也一樣,人人都有愛和被愛的權利,你喜歡她,可以追嗎?」

「人家說……了,她……喜歡穿軍裝的。」馬一凡一副生氣而無奈的樣子。

「真的?」謝庭群眼睛一亮,「她親口跟你說的?」

馬一凡失落地點點頭。

謝庭群還以為馬一凡所說的穿軍裝的是指他,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這麼說我今天是雙喜臨門了?」

馬一凡眼神在嘴角的配合下向他投去嘲諷的一瞥,還沒等開口,謝庭群又說上了:

「馬經理,我內心很同情你,但愛情是排他的,別難過啊!要不……我陪你喝點?」

「慶祝你雙……雙喜臨門?」不等謝庭群回答又問:「你……你請客?」

「我請客。」

馬一凡轉身向小娜大喊:「小娜,搬一箱X……XO。」

「什……什麼就一箱XO啊?那玩意咱這嗓子喝不慣,啤酒!」謝庭群並不慷慨。馬一凡對此並未在意,他甩掉外衣,擺出一種豁出去的架勢:「一……一醉方休!」

人在心情高興的時候酒量見長,謝庭群喝得滿面紅光;人在心情沮喪的時候酒醉愁腸,馬一凡喝得暈頭轉向。

「痛快!來,再干一杯!」謝庭群嚷著仰頭喝掉一大杯啤酒後向馬一凡亮著空杯,「咋樣?沒……輸……輸給你吧?」

「你學……學……學我說話!」馬一凡話音剛落就醉卧桌前。謝庭群一見哈哈大笑,拍著馬一凡的肩頭:「馬總經理,輸在我謝庭群手下,不丟……人,哈哈……」

鄭秀竹跑過來:「一凡哥,你沒事吧?」

馬一凡早已鼾聲大作,他睡著了。

謝庭群踉蹌著站起身:「秀竹……我今天要鄭重地告訴你……我謝庭群,自打第一次見……見到你就……就……」

南克江出現在鄭秀竹身邊:「怎麼了秀竹?」

「你……你是誰?」謝庭群醉眼矇矓地問。

鄭秀竹忙向他介紹著:「他是我男朋友,南克江。」

鄭秀竹的話像一發重磅炮彈落在身邊,把謝庭群震得頭昏眼花,他想努力地睜開眼睛看看來人到底長什麼樣,無奈身體已不聽使喚,晃了兩晃,整個人轟然倒下,他也喝醉了。

陳建軍回到家中,見陳敬國正在翻箱倒櫃,便問道:「爸,你找什麼?」

「奇怪,我拿回來的一盒茶葉怎麼不見了?」陳建軍聽了忍不住想笑,嘴裡卻說:「一盒茶葉值得您這麼大動干戈翻箱倒櫃嗎?」

陳敬國皺著眉頭:「我明明拿回家了,怎麼就沒有了呢?」

「沒了就沒了唄!反正您也不是花錢來的。別找了,您這麼大領導想喝點好茶那不多的是啊!」

「你這叫什麼話啊?怎麼就不是花錢來的?」陳敬國瞪起了眼睛。

「還用問嗎?肯定是別人孝敬您的。」

「是別人送的不假,可他前腳出門後腳我就讓秘書硬塞給他五百塊錢,不就等於我自己買的嗎?」

陳建軍聞聽一吐舌頭,轉身躡手躡腳往自己屋裡走。

「站住!」陳敬國喊住他。

陳建軍心裡一驚,回頭滿臉堆笑看著他。

「說!是不是你拿走了?」

「我平時不喝茶,您又不是不知道。」陳建軍一臉無辜。

「坐下,我找你有事!」陳敬國一副命令的口吻,陳建軍只得乖乖坐在沙發上。「你媽又發通牒了,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陳司令提起此事就著急。

「我不都說過了嘛?不當艦長不結婚。」

陳敬國瞪起眼睛:「這輩子要當不上艦長呢?」

「那就不結唄!」陳建軍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胡說!結婚難道影響你當艦長嗎?」陳敬國急了。

「這是我個人的志向。」陳建軍湊近他道,「爸!我有個主意您看這樣行嗎?我知道您也著急抱孫子,為了咱老陳家延續香火傳宗接代,您趕緊想想辦法讓我當艦長得了。」

「哼哼,哼哼……」陳敬國看著他冷笑著。

「您看您笑什麼呀?」

陳敬國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著急抱孫子!哼!」起身進了書房。

雖然南克江的出現令謝庭群大感意外,遭受到意想不到的感情挫折,內心充滿了巨大的痛苦,但此時他的頭腦是清醒的,剛到機關當秘書,他不能讓別人看出他內心的變化,更不能讓器重他的魯淮成有絲毫察覺。

這天傍晚,魯淮成下班回到家中,一進門就愣了,全部傢具都被換成了新的。如果不是看到謝庭群正蹲在地上擦地板,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還沒等魯淮成張口問,謝庭群主動上前說道:「我和營房的同志說,把舊傢具都搬走了,全部給您配了新的,都是我親自到市場選的,您看怎麼樣?還滿意嗎?」語氣中充滿了得意,好像自己辦了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營房處給配的?」

「對呀!首長的傢具當然要營房處給買了,別的首長家也都一樣。」謝庭群接著又問,「參謀長,您是不是每天都工作很晚啊?」

「你怎麼知道?」

「檯燈罩都烤焦了,我幫您換了個新的。」

魯淮成打開檯燈,看了看又關掉。

謝庭群拉過新買的椅子:「您歲數大了,不能坐硬板椅子時間太長了,試試這把椅子,挺軟的。」

魯淮成坐下試了試:「這些花了多少錢?」

「多少錢都是應該花的,您每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忙,不都是為部隊工作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為革命工作,就應該享受相應的待遇。過兩天我再到市場上去一趟,把這床給您換成席夢思的。」

魯淮成站起身道:「不要換了,這床我睡慣了,挺好。」

「要換,一定要換。您本來每天睡得就少,再不充分休息,那身體怎麼受得了呢?醫學上講人到了一定歲數,一要保證飲食健康,二要保證睡眠,這睡覺可是大事兒,再說了,您是參謀長,基地的核心人物,主官把身體養好了,對部隊建設也是有好處的啊!還有……」

魯淮成擺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脫掉上衣:「我出去散散步,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現在是您的秘書,首要任務就是保障首長,對了首長,您還沒吃藥呢……」謝庭群急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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