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後。
深夜,東江基地戒備森嚴,一場海軍代號「藍劍-90」的大演習已箭在弦上。
數艘登陸艦、氣墊船一字排開,水陸坦克、兩棲裝甲車隆隆開上登陸艦,大批全副武裝的陸戰隊員登上登陸艦、氣墊船。
後方機場,一排排戰機昂首矗立在跑道上,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直升機場,擔任尖刀任務的突擊隊員們跑步登機。碼頭,驅逐艦、護衛艦和各種保障艦船已完成最後的起航準備。
演習區域,一派臨戰的景象。
兩輛軍用越野車亮著刺目的大燈駛上碼頭,停在擔任演習指揮艦的180艦前。
已經擔任基地參謀長的魯淮成從車上下來,看了看停泊在碼頭的大大小小的軍艦,在隨員的簇擁下向艦上走去,腳踏舷梯瞬間,值更官吹響了哨子,魯淮成敬禮。
180艦指揮室。
電波聲聲,參謀人員來回穿梭忙碌著,魯淮成在眾人陪同下走了進來。
作戰處長上前報告:「參謀長,各參演部隊已經於零時三十五分完成第一次部署,演習前各項準備均已就緒!」
「通知各艦,180擔任本次演習旗艦!設立編隊指揮所!」魯淮成看了下表,接著下達命令,「十五分鐘後向預定海域開進!」
趁著夜幕的掩護,各參演攻擊部隊向待機地域秘密集結。在第一波次搶灘登陸的部隊中,有一支隊伍格外引人注目,他們是軍隊招收的應屆大學生。按以往的慣例,大學生入伍基礎訓練應該是在教導隊完成的,而魯淮成為了鍛煉這些學生官的意志品質,別出心裁把他們放到了以訓練艱苦、作風頑強著稱的海軍陸戰旅,僅僅一個半月,他們就奉命參加了這次大演習。這裡面有一個人,就是當年鄭冀的兒子鄭遠海,從中南大學自動化控制系畢業後,和同學於季東一起參加了海軍。誰也不知道鄭遠海曾經有一位當過海軍的父親,更沒人清楚他當海軍的目的,那就是替父親洗雪當年的恥辱。
黎明前,參謀跑來向魯淮成報告,各參演部隊已完成集結,可以按時展開攻擊。
魯淮成舉起瞭望遠鏡,借著黎明的一抹亮色,看清了登陸海灘布滿了三角錐、鹿砦和鐵絲網,後面溝壕縱橫、工事林立。
登陸搶灘的戰鬥準時打響,一時間地動山搖。
軍艦,導彈呼嘯而出,火箭彈划出道道火光、火炮轟鳴……
潛艇,潛射導彈鑽出水面,魚雷划水而過……
戰機,導彈接連發射、炸彈丟出機艙……
全副武裝的蛙人鑽出潛艇向岸上泅去……
直升機對灘頭實施火力突擊……
陸戰隊員實施空中機降,從直升機上滑向地面……
海灘上火光衝天、硝煙瀰漫……
載滿陸戰隊戰士的氣墊船衝上灘頭……
登陸艦張開巨大的尾板,兩棲裝甲戰車沖入水中……
陸戰隊戰士們涉水登岸……
海灘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各種型號的炮彈不時把障礙物掀上半空。擔任第一波次搶灘的陸戰隊員們已經登上灘涂,在水陸坦克和兩棲裝甲車的引導下正向縱深發展……
鄭遠海和於季東等一批大學生學員只顧號叫著往前沖,突然,劇烈爆炸掀起的塵土把於季東埋在了下面。「季東……」鄭遠海大喊著用力把他拉了出來,「你沒事吧?」於季東喘著氣:「沒事!」
「快!」
於季東搖著頭:「我跑不動了!」
「堅持住!」鄭遠海給他鼓勁。
一頓炮火襲來,眾學員急忙卧倒。一輛水陸坦克開上海灘,坦克上陳建軍表情嚴肅,看到眾學員卧倒在沙灘上,大喊:「爬起來,往前沖!往前沖……」
眾人爬起來沒沖幾步,又被炮火壓制卧倒在地。
陳建軍端起衝鋒槍向眾人腳下掃射,眾學員身後被打得塵土飛揚。
鄭遠海高喊著:「寧肯被敵人炸死,也不能被自己人的子彈打死!沖!」
「沖啊!」眾學員大喊著向前衝去,衝進了叢林……
叢林中,平時活躍的鳥兒都被炮火驚走,愈加顯得寂靜,晨霧繚繞中隱藏著殺機。
鄭遠海、於季東和同班的學員謝庭群三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著,突然,幾個藍軍戰士從樹上跳下來用槍頂住了謝庭群和於季東。
鄭遠海剛要舉槍,一把手槍頂在了他頭上。鄭遠海偷偷向於季東等人使著眼色,猛然飛起一腿踢飛了戰士手中的槍,抬槍指向對方,沒想到對方訓練有素,一把把他的槍打掉。搏鬥中戰士的鋼盔掉落地上,鄭遠海這才看清對方的面容,驚訝道:「女的?」
站在他面前的是陸戰旅兩棲偵察隊女兵隊的班長秦思婷。
秦思婷見鄭遠海驚訝地看著她,道:「戰場上只有戰士,沒有女的!」拉開架勢向他衝過來。
「哎!」鄭遠海示意她停手,「好男不和女斗……」
「哪那麼多廢話!」秦思婷不管不顧,衝上去一個大背把鄭遠海扔在地上。
鄭遠海自恃在學校練過散打,根本沒把秦思婷放在眼裡,喊著:「告訴你別來真的啊!別說我欺負你啊!」
秦思婷輕蔑地一笑,舉起了拳頭。
不遠處的於季東、謝庭群和女兵們打作一團。一女兵把於季東摔倒在地,於季東痛得摸著腰,坐在地上不起來。「起來!」女兵喝道。
於季東無奈爬起來:「你們這幫女兵,一點兒都不可愛,將來要能嫁出去就怪了。」
女兵急了:「叫你胡說八道!」上前再次把於季東摔倒。
謝庭群面對著女兵李小騫道:「美女,傷著你可別怪我啊?」
李小騫大喊:「少廢話!」上前猛然用力把他摔了出去。
謝庭群爬起身:「你來真的?太狠了吧?」說著便向上沖。
李小騫又一次把他摔倒在地,掏出匕首。鄭遠海扭頭看見李小騫的匕首扎在謝庭群身上,是訓練用的軟塑料匕首。
李小騫喝道:「你出局了!」
謝庭群無奈地嘆口氣,向鄭遠海喊道:「鄭遠海,我陣亡了,看你的了!」
「好!哥們兒替你報仇!」鄭遠海三下五除二把秦思婷打倒在地,「沒想到吧?哥們兒在家就練過。」
秦思婷冷不防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你還挺頑強!」鄭遠海翻身一個擒拿鎖住了秦思婷,趴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臉上要不畫迷彩,一定很漂亮。」
秦思婷急了,掙了一下沒掙脫,猛地掏出匕首,鄭遠海一下子給奪了過來,向秦思婷揚起匕首,又停在半空:「你這麼漂亮我真不忍心下手。」
謝庭群見鄭遠海緊摟著秦思婷,笑道:「鄭遠海,她可是你的敵人啊!」
鄭遠海鬆開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這種玩具你也拿出來比量。」向自己腿上扎去……「哎!」秦思婷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鄭遠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啊!」大叫著拔出匕首,腿上流出血來。
「那是真的!」秦思婷後半截話終於說了出來。
海邊,狂風捲起惡浪一個接一個打上礁石、沙灘,發出巨響。演習結束了,大學生隊由於表現不佳受到了隊長陳建軍的集體懲罰,一字排開赤膊端坐在沙灘上。鄭遠海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腿上包紮著的傷口滲出血跡,任憑大浪一個接一個從自己身上打過去,連眼也不眨一下。
於季東偷眼看了看身邊的鄭遠海和謝庭群:「兩個鐘頭了,我們要坐到什麼時候啊?」
「浪越來越大了。」謝庭群無奈地嘆息著。
於季東看見鄭遠海身邊的海水都被腿上流出的血染紅了,擔心地問:「遠海,你的腿還在流血呢!」
「沒事!」鄭遠海咬緊牙關。
謝庭群每當大浪打來時就緊閉雙眼,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一雙陸戰靴出現在面前,謝庭群抬頭往上看,陳建軍滿面怒容正盯著他,謝庭群急忙努力把眼睛睜開。
陳建軍轉過身去向眾人大喊:「你們當中有人膽怯,必須全體受到懲罰,兩百個俯卧撐,準備!」於季東起身頭朝岸上趴下。
「起來,頭朝大海!」陳建軍用不容置疑的口氣向眾人吼道:「全部頭朝大海!」於季東只好順從地掉過頭來。
「一!二!三……」眾學員隨著他數數吼叫著:「嗨!」
於季東吐著被嗆進嘴裡的海水:「這傢伙存心和我們過不去,總是浪打過來的時候喊口令。」
「魔鬼!」謝庭群恨恨地附和著。
「別說話!三十……」陳建軍一邊喊著數字,鷹一樣的眼睛還不放過眾人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
「嗨!」學員們大聲喊著,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把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水嚇退。
當陳建軍喊到一百零八的時候,於季東實在堅持不住了,朦朧中感覺有一個浪頭向他打來,他想扭頭躲開浪峰,卻連扭頭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