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淅瀝瀝,警車和運兵車陸續到達指定地點,設卡檢查過往車輛。
于海鷹來到郊區一個檢查站,一名中尉和幾名荷槍實彈的士兵剛好檢查完一輛白色轎車,中尉看見於海鷹馬上跑過來敬禮,報告。
于海鷹還禮,問:「有什麼情況沒有?」
中尉:「報告首長,沒有。」
于海鷹:「繼續查,重點是白色賓士轎車,絕不能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中尉:「是!」
一名少校拿著手機跑來,說:「參謀長,政委電話。」
于海鷹走到路邊接過電話,說:「喂,我是于海鷹……我非常冷靜……你們好好開會,就放心吧,什麼事兒也沒有。」說完將電話掛掉。
于海鷹說得很輕鬆,其實內心卻沉重無比。先是抓罪犯撲空,又發現內部有人通風報信,接著林阿水又被撞死了,這每一件事都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上,他就要崩潰了。
少校見於海鷹沒有明確的態度,問道:「參謀長,下一步怎麼辦?」
于海鷹:「擴大搜查範圍,修理廠、工地、倉庫是重點,逐一搜查,不留死角,必須把兇手緝拿歸案。」
少校:「明白。」
接著,他跑到車邊拿起手中的對講機傳達于海鷹的命令。
于海鷹回到車裡,對講機里傳來張武的呼叫:「參謀長、參謀長,我是張武,有緊急情況!」
于海鷹:「有事講!」
一個簡易的修理廠內,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坐在車裡,目光盯著車棚里的一輛白色賓士。張武正跟于海鷹通著話:「在修理廠我們發現一輛白色賓士,形跡可疑。」
對講機里傳來於海鷹的聲音:「馬上扣下。」
張武:「是。」
張武跳下車來,沖兩個正在檢查賓士車司機證件的戰士怒吼一聲:「把車給我扣下!」
士兵們也跟著跳下車,沖向白色賓士。
就在這時,賓士車突然加大油門強行衝出修理廠大門。
張武他們也趕緊上車發動警車,一路警笛高昂地追上去。
一陣緊張的追車之後,白色賓士左沖右闖,駛進了一個小區,消失了。
于海鷹趕到時,張武已將小區的主要路口封鎖了,但卻沒抓住白色賓士。見於海鷹過來,張武跑步過來報告,他說:「可以肯定,那輛車就是肇事車,可是我們沒能把它抓住!」
于海鷹:「繼續排查……」
于海鷹正說著,司機跑了過來報告,說:「參謀長,支隊值班室有情況報告。」
于海鷹看了司機一眼,轉頭給張武交代:「張武,再發現絕不能讓它跑了,否則我拿你是問!」
于海鷹說完快步向越野車走去。
黎明,肖明亮和陸濤急匆匆地從總隊辦公樓里走了出來,總隊首長向兩人交待了幾句,兩人迅速上車,揮手告別,發動汽車駛出了大院。
車一上路,陸濤馬上撥打于海鷹電話,但無人應答!他無奈地將電話扣上,說:「這個混蛋關機了。」
肖明亮看了一眼陸濤,一臉沉重地說:「我已讓值班室呼他了。」
陸濤:「這次于海鷹瘋了,張武也瘋了,怎麼敢扣押外商的車呢。這一夜他把金瀾弄得雞飛狗跳,搞得省市領導都不得安生,不把天捅個窟窿看來他是不會罷手的。」
肖明亮:「抓緊時間跟他聯繫,必須停止一切行動!」
雨過天晴,旭日東升。
于海鷹叉腰站在辦公室窗口向外張望。
門「嘭」的一聲被推開,肖明亮和陸濤走了進來。
于海鷹剛轉過身來,陸濤劈頭就問:「不是讓你把兵全部撤回來,怎麼特勤還沒回來呢?」
于海鷹:「因為兇手沒抓到。」
陸濤:「案件已經交給了公安,我們不能越俎代庖。」
肖明亮補充道:「海鷹,抓兇手也得按程序啊,要有耐心。」
于海鷹激動了,他說:「難道兇手可以隨便撞我的兵嗎?難道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我的兵被人撞死而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嗎?」
肖明亮嚴肅地說:「海鷹,你太不冷靜了!作為一名指揮員,怎麼能夠把職責情緒化呢?怎麼能用個人感情取代法律程序呢?」
「林阿水的眼睛還沒閉上,我冷靜得了嗎?多好的一個兵啊,眼看就要去軍校的……」于海鷹聲音哽咽,他停了一下,說:「我停不下來!」
肖明亮嚴厲地說:「于海鷹,你被停職了!」
于海鷹睜大眼睛望著肖明亮,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但這的確是真的。
肖明亮:「這是總隊黨委對你停職的決定!」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於海鷹。
于海鷹沒有接,而是直直地看著這兩個人,說:「職你們可以停,但兇手我絕不放過。」
晚上,于海鷹步履沉重地回到家。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發現門已經被打開,他推門走了進去。室內燈光幽暗,喬紅在靜靜地拖地,看到于海鷹站在門口,她放下拖把走了過來,把門輕輕地關上。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喬紅回來了!畢竟喬紅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女人,丈夫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于海鷹看了一眼喬紅,欲言又止。
喬紅:「事情我都知道了,先吃飯吧。」說著走到飯桌前將蓋著的飯菜打開。
于海鷹並沒有走近飯桌,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喬紅走到他身邊,溫柔地坐下,安慰道:「再大的事兒也不能不吃飯,這樣你會垮掉的。」
喬紅把于海鷹拉到飯桌前坐下,她坐在對面,不停給於海鷹夾菜。于海鷹強忍著悲痛,硬往嘴裡扒了幾口飯,淚水突然順著臉頰流下了。
望著于海鷹,喬紅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了好一會兒,喬紅說:「海鷹,你別這樣,真的……」話沒說完,喬紅也流下了眼淚。
于海鷹突然放下飯碗,捂住了自己的臉。
喬紅走過來扶著他的肩膀,說:「海鷹,我知道你難受,我知道你委屈。有淚就流出來,有話就說出來,別這麼憋著,啊?」
于海鷹努力地剋制著自己,但還是止不住地抽泣起來。
喬紅將于海鷹擁在懷中,說:「海鷹,你不要太自責了,林阿水是你的好兵,他犧牲在自己的哨位上,這是他的光榮,也是你的光榮。」
于海鷹終於無法控制內心的悲痛,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林阿水的母親來了。
那天,支隊大院氣氛莊嚴肅穆,士兵兩側列隊一字排開,胸前戴著白花,手握鋼槍。
一輛白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開過來,車門打開,林阿水的弟弟林阿山攙扶母親下了車,向兒子的靈堂走去。這是兒子離開家鄉四年後,母子的第一次重逢,她的手一直在顫抖。
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等黨委成員跟在後面,胸前都戴著白花。
張武高聲下達口令:「敬禮!」
所有官兵「唰」地向林阿水的親屬敬禮。
林母等親屬緊咬著牙關,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從人牆中間穿過。肖明亮、陸濤和于海鷹他們在後面跟著,步子緩慢而沉重。
官兵的目光隨林母一行移動,士兵們偷偷地流著淚水。
靈堂的門楣上懸掛著巨幅橫幅,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特區忠誠衛士林阿水永垂不朽」幾個大字。
靈堂內,前排站著總隊首長、市領導、林母、林阿山、陸濤、于海鷹、羅靜、喬紅等人,他們胸前都戴著白花。
肖明亮致悼詞:「林阿水同志是我們學習的榜樣,他是特區的忠誠衛士,他倒在了自己的崗位上,用他……」
念到這兒,肖明亮哽咽了,眼圈紅了,他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接著說:「用他年輕的生命,避免了一次可能造成機毀人亡的重大事故。他雖然離開了我們,可是他卻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陸濤、于海鷹等人眼中噙著淚水。
突然,林母昏倒在台上……
眾人趕緊把她扶起來,送往醫院。
支隊忙著料理林阿水後事的時候,罪犯投案自首了。
下午,在總隊指揮中心內,一名交警正指著電視屏幕介紹案情,屏幕上出現了與案件有關的錄像資料——
案犯杜海的照片……
撞壞的白色賓士……
交警的取樣化驗結果……
杜海在預審室交代……
一個年輕的交警說道:「這個肇事者叫杜海。在我公安武警的威懾下,於昨天下午投案自首。」
于海鷹吃驚地望了一下身邊肖明亮和陸濤。
交警:「據他交代,出事那天他與朋友吃完飯,獨自駕車回家。由於酒喝得太多,他走錯了路,誤以為機場後面的貨運通道是回家的近路,就開車撞進了機場。當林阿水阻止他時,又誤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