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夜晚的支隊球場臨時搭起的舞台上燈光如晝,地方歌舞團和部隊正在聯歡,表演著一個用官兵執勤故事編排的舞蹈。

舞台中央站著一排穿禮服戴白手套的士兵,他們渾身濕透,一個士兵暈倒了,被幾個女醫生抬走,又一個士兵頂上來……

這時,一名穿警裝的男子和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子走到舞台中央。

男:「廣場就是戰場,哨位就是陣地。一個士兵暈倒了,另一個士兵頂上來。」

女:「這就我們的武警部隊,這就是忠誠衛士的風采。」

男:「黨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給我們發來了賀電,發來了一句句鼓勵的話語。」

女:「人民群眾給他們送去了花籃、送去了敬意,大街小巷都傳頌著一個名字——(合朗誦)人民的子弟兵!」

舞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陳然、肖明亮、陸濤、于海鷹等坐在主賓位上,陸濤用胳膊碰了一下於海鷹,說:「聽見了嗎?這是歌頌你呢。」

于海鷹心猿意馬「噢」了一聲。

陳然對陸濤和肖明亮說:「也不能光讓你們犧牲奉獻,干吃虧的事兒。」

陸濤:「陳副市長,難道我們當兵的還能有什麼便宜可占?」

陳然:「這回你們可是佔大便宜了,你們不是一直想搞個一流的訓練場嗎?市委市政府要全力支持你們。」

陸濤:「光精神鼓勵可不行啊,得來點兒實的。」

陳然看了一眼肖明亮,笑了起來,說:「你們支隊長真會抓戰機,見面就跟我要錢。」

肖明亮也笑著說:「沒錢我們也是寸步難行啊!你說是吧,海鷹?」

于海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時,節目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說:「下面將要演出的節目是二胡齊奏《我是一個兵》,表演者特勤中隊部分官兵,藝術指導、指揮——肖明亮。」

官兵熱烈鼓掌。

陳然笑著對肖明亮說:「喲,沒想到政委還有這一手啊?」

陸濤:「這可是我們政委的拿手好戲。」

肖明亮忙擺擺手,說:「獻醜、獻醜。」

說完走上台去,剛要指揮,燈突然滅了,頓時台下一片嘩然。

于海鷹黑著臉站起來,喊:「王參謀,怎麼回事?」

一名幹部跑過來報告:「電又被斷了,今天已是第三次了。」

于海鷹:「誰這麼大的膽?」

陸濤陪著陳然走過來,見幹部嚇得不敢說話,就上前解圍,說:「你先去吧。」

幹部離去,于海鷹還余怒未消,說:「明天派人去偵察一下,看看到底誰在搞破壞?」

陸濤:「沒人搞破壞,是人家故意跟咱們過不去。」

陳然很驚訝,問:「故意?為什麼?」

陸濤:「因為沒有獨立的變壓器,我們的電線一直掛在隔壁單位,這次發行股票人家想借咱們這個鄰居的光,搞點股票抽籤表,沒借上心裡有氣唄。」

陳然若有所思,走了。

于海鷹點燃卧室桌上的蠟燭,借著搖曳的燭光,他望著和喬紅身穿老式軍裝的結婚照,神情黯然。

這時傳來敲門聲,于海鷹走過去將門打開,一束光在他臉上晃動,刺得他睜不開眼。

陸濤拿著手電筒站在門外,羅靜手裡拿著幾支蠟燭站在他身後。

「給你小子送光明來了!」說著二人走了進來。

羅靜將幾支蠟燭放在桌上,說:「喬紅不在家,怕你沒準備這個,這黑燈瞎火的,陸濤……」

陸濤:「你嫂子的意思是沒有女人的光亮,男人就得生活在黑暗當中。」

于海鷹只好苦笑,羅靜沖著他笑笑,走了。

「怎麼著,沒老婆的日子不好過吧?需不需要我出面牽牽線啊?」

「不需要。」于海鷹果斷地說。

「海鷹,你和喬紅較什麼勁啊?」

于海鷹淺笑,算是回答。

「別打持久戰了,不行就趕快投降吧,我可以讓羅靜給你當信使。」

于海鷹只顧給陸濤倒水,沒有說話。

「你這就有點過了啊!人家喬紅也不容易,一個人跑到這兒來找你,無依無靠,就算是發點大小姐脾氣,你也應該多包涵點兒,男人嘛別跟女人一般見識。其實,做女人的思想政治工作很簡單,就是一個字。」

于海鷹接過話說:「哄!」

陸濤笑了笑:「你小子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于海鷹:「明白有什麼用,現在不是我哄她,是她哄我!我不讓她去排隊,她把我哄走,該去照樣去;我好不容易把她哄回來,可她摔盆打碗,差點兒把屋子都給砸了,你說這還讓我怎麼哄啊?我哄得了嗎?我看女人都是讓我們男人給哄壞了。」

陸濤:「別打擊一大片啊,你嫂子從來就沒摔盆砸碗過。」

于海鷹:「是啊,喬紅要有我嫂子一半我就知足了。」

陸濤:「誰讓你非找大小姐呢?找了大小姐你就得學會低頭,懂嗎?」

于海鷹:「現在我是低頭都不行啦,她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可她已經把我逼到懸崖邊了,我是無路可退啊。」

陸濤:「聽你這意思是前途一片黑暗嘍?」

于海鷹:「至少現在看不到什麼光明。」

話剛落,屋裡的燈亮了,兩人一愣。

陸濤笑著說:「光明來了。」

清晨,支隊院內一輛起重機正在吊裝變壓器,工人們在周圍忙乎著。

肖明亮和幾個幹部跟工人們吵吵嚷嚷,于海鷹聞聲跑了過來,聽到肖明亮正對工人說:「你們從夜裡忙到現在,再趕時間也不能不吃早飯啊!」

工人甲:「領導要求我們八點半以前必須裝好。」

肖明亮:「我打電話和你們領導解釋。」

工人乙:「這可是市長派的活,我們領導也得聽市長的。」

肖明亮:「那我就去找市長解釋。」

工人甲:「這點兒活兒馬上就完,您就別再費心了。那麼大熱的天兒,你們在廣場上一站就是一天,活幹得那麼漂亮,我們這點兒事兒還算得了什麼?」

說完,工人又揮汗如雨地幹了起來。

炊事員將一盆熱騰騰的稀飯端了過來,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工人們忙著洗手,肖明亮、于海鷹、陸濤和幾名幹部正招呼著工人們趕緊吃早飯,陸濤坐到桌前,大家陸續就座。

「這兒我來陪,你們倆在這兒大家放不開。」陸濤向肖明亮揮了揮手,趕他們出去。

于海鷹、肖明亮向大家打了個招呼,離去。

于海鷹和肖明亮並肩走在營區的小路上。

肖明亮說:「海鷹,今天上午咱們開個會。」

「什麼會?」于海鷹問。

「昨天晚上,總隊組織處的黃德華處長打來電話,要求我們上報立功人員名單,要進行隆重的表彰。」

「該給誰請功政委心裡早就有數,到時候您就報吧。」

「除了張武、林阿水、董文明和一些士兵外,這次你也不能太謙虛了吧。」

「我就免了吧,要報就報陸濤吧。」

「可是主官,上面很難批。」

「政委,陸濤這個支隊長代理了六年了,咱們應該藉此機會幫他把『代』字去掉。」

肖明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正說著,陸濤突然從他們身後跑來,說:「于海鷹!你又在背後說我什麼壞話?」

于海鷹:「我們說總指揮是個財迷,執行任務他一直躲在幕後,市長一來他就跳出來伸手要錢。」

陸濤:「那是因為你們倆在前面跳得好,所以我才敢理直氣壯跳出來伸手啊。」

肖明亮:「我們跳得好,是因為幕後指揮得好,所以要給你請功啊。」

陸濤:「開什麼玩笑,我差一點兒就是一個逃兵,要請功應該報于海鷹,人家可是舍小家顧大家,為了執行任務,把老婆都氣跑了,弄得現在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于海鷹臉色變了,他說:「你還有沒有正經啊?能不能別拿我這兒點噁心事兒到處當笑話講啊?」說完扭頭走了。

陸濤和肖明亮相視一笑。

喬紅和羅靜在黃昏咖啡廳里吃西餐。

羅靜在一邊傻傻地看著喬紅。喬紅吃得津津有味,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般。

羅靜:「說實話,我還真擔心你生氣吃不下飯,誰知……」

喬紅:「咳,我這個人呀,是越氣越能吃,誰想讓我減肥那就難了。」

羅靜笑著說:「喬紅你這個人真好玩。」

喬紅:「你才好玩呢!」

說著打了一下羅靜,兩個女人笑了起來。

這時,喬紅的手機響了,她趕緊從包里拿出來,一看號碼馬上把手機遞給羅靜,說:「嫂子你接吧。」

羅靜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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