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鷹家。又是一個亮麗的清晨,喬紅已經收拾完畢,于海鷹端著早餐出現在她身後,喬紅沖著鏡子問于海鷹:「今天怎麼樣?」
「昨天20,今天18。」于海鷹學著廣告的口氣說。
「別諷刺人,還真以為你老婆老了呢!」
喬紅背起包就要走,于海鷹追了出去,說:「哎,你的早餐。」
艷麗的喬紅邊吃早點邊從家屬院里走出來,于海鷹緊緊跟在她的後面問:「喬紅,你到底要去哪兒,總得跟我說一聲,萬一……」
「萬一吃不完,你就接著吃。」
說著,喬紅將沒有吃完的早點塞到于海鷹手裡,跑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揚長而去。
望著遠去的喬紅,于海鷹憂慮起來。
一間教室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在講課。
「股票是什麼?股票就是鈔票!但也不是鈔票!那它是什麼呢?它是我們實現人生價值的槓桿和坐標!」證券講習班內,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夸夸其談,黑板上畫著各種股票走勢圖。
喬紅走來尋找著座位坐下,拿出筆記本認真聽著。
「大家可能已經感受到了,股票正在席捲中國。我毫不誇張地說,股票是目前中國最能賺錢的朝陽行業。遠的咱們不說,過幾天我們市就要銷售股票認購券了。得到認購券越多,買到原始股的機會越多。那原始股又是什麼呢?我這麼打個比方吧,原始股就相當於把一塊變成十塊錢,甚至一百塊錢。其中有多少利潤你們算過嗎……」
喬紅像虔誠的教徒一樣,全神貫注地聽著。
于海鷹辦公桌上,鋪著一張某廣場的示意圖,圖上已用紅藍顏色標出了兵力部署情況。張武和幹部們圍在辦公桌前,于海鷹指著地圖上的某點:「把一中隊放在這兒,二中隊在這兒,特勤中隊作為機動,大家看這樣部署怎麼樣?」
「參謀長,我有個建議。」一名幹部接過話。
「你說。」
幹部正要說話,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于海鷹接起電話,說:「我是于海鷹。」
話筒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請問你們有股票抽籤表嗎,我出高價收。」
「你打錯電話了。」于海鷹放下電話,示意幹部繼續說。
幹部:「據氣象台的資料表明,未來四天我市將一直是持續高溫天氣……」
電話鈴又響起來,于海鷹接電話,說:「我是于海鷹!」
有個女人在電話里說:「首長,聽說抽籤表放在你們那兒,出來咱們商量一下嘍?」
于海鷹「叭」地扣上電話。
「說!」于海鷹感到一股火在冒。
幹部:「由於是高溫天氣,所以我們為了防止戰士和排隊的老百姓中暑,必須增設臨時醫療點。」
電話鈴再一次響起。
于海鷹急了,一把抓起電話就罵道:「你們再亂打電話騷擾,我就報警了!」
說完氣得把電話扣上,可是電話鈴聲還是不斷。于海鷹不去理睬,張武趕緊接起電話,問:「喂……在,剛才……」
張武將電話遞給於海鷹,說:「是陸支隊長。」
陸濤從辦公室里送一群人出來,揮手告別,邱永興把陸濤拉了進來,將門關上,壓低聲音說:「他們這些人了,都是一門心思想著自己賺錢。」
陸濤抽出一支中華煙,扔給邱永興說:「難道你就不想嗎?」
邱永興:「當然想啦,但我是主張有錢大家賺,共同發財嘍。」
陸濤:「我都跟你說過了,當兵的肯定不能炒股,我們怎麼共同發財啊?」
邱永興:「當兵的不讓炒,那就用咱們的軍嫂公司炒嘛,這可是一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濤:「可是軍嫂都不富裕,上哪兒弄本錢去呀?」
邱永興:「本錢我出,利潤五五分成。」
「支隊長,你找我?」正說著于海鷹推門進來。
陸濤說:「海鷹,你那兒也很熱鬧吧?」
于海鷹:「這幫人都瘋了嗎?」
陸濤:「哎,這正說明咱們的威信提高了嘛,這事兒咱們回頭再說,你來得正好,老邱有個建議,我想讓你先聽聽。」
于海鷹看了一眼邱永興,很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一群人圍在支隊門口,跟哨兵吵嚷著要進去。
哨兵:「上級有規定,進門必須有人接,請大家遵守。」
大劉也在其中,他正拔打著手機,周圍人吵得他幾乎聽不見,他轉過身對人群說:「你們別吵了,人家這也是在執行公務。」
群眾甲:「你是幹什麼的,你不也是找人的嗎?」
群眾乙:「就是,多管閑事。」
大劉正欲辯解,于海鷹跑過來喊他,倆人熱情地握手。
「大劉,讓你久等了。」于海鷹抱歉地說道。
「特殊時期,可以理解。」大劉說。
兩人說著就向大門裡面走,身後的人們又吵鬧起來。于海鷹回頭一看,門口又來了幾輛車,人也多了起來。
大劉:「下邊這麼熱鬧,估計你上面也消停不了,我就不上去了。」
于海鷹:「大劉,什麼事兒你說吧。」
大劉:「我不說你也明白是什麼事兒,我看今天就算了。」
說著就要離去,于海鷹忙將他攔住,說:「你等等,我上去換件衣服,咱們找個地兒好好聊聊。」
大劉:「是不是怕我罵你?都是當兵的用不著來這套了。」
大劉轉身走了,于海鷹歉意地向他揮了揮手。
羅靜從防盜門的貓眼裡看見幾個人拿著禮品上樓,轉身對喬紅說:「不是你們家那口子。」
喬紅「啊」了一聲,仍然觀看著電視里談股論金的節目。
羅靜從洗衣機里拿出衣服準備去晾,看著喬紅痴迷的樣子感到吃驚,問:「你怎麼突然對股票感興趣了?」
喬紅:「這玩意挺刺激!」
羅靜:「你也想炒股?」
喬紅:「我覺得我在這方面有天賦,我不單要炒,而且還要當一個專業操盤手呢。」
羅靜好奇地問:「什麼叫操盤手?」
喬紅眼睛沒離開電視,說:「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說了你也不懂。」
羅靜覺得沒趣,轉身去陽台晾衣服。
喬紅看了一眼羅靜,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言語不妥,隨即站起身走向陽台,說:「羅靜,要不咱們一塊炒吧。」
羅靜:「我不行,玩股票太冒險!」
喬紅:「冒險才能掙大錢呢。你知道股票是什麼?股票就是鈔票!但也不是鈔票,它是我們實現人生價值的槓桿和坐標!」
喬紅的話對羅靜來說,如聽天書一般,讓她覺得更加困惑。忽然樓梯傳來腳步聲,兩人趕緊跑了出來,羅靜拉開門,看見於海鷹從樓梯上來正準備開自家門,羅靜出門一把將他拉進自己家。羅靜的突然舉動把于海鷹嚇了一跳。
羅靜關上門,然後說:「你先別回去。」
「出什麼事兒了?」于海鷹問。
喬紅關上電視,走了過來,說:「你們家的七大姑子八大姨,還有二伯的侄子,舅舅的外甥都在咱家等你呢,反正我一個也不認識。」
于海鷹吃驚地向自己家望了一眼,說:「是嗎?」
喬紅:「他們來找你幹什麼,我不說你也明白。」
羅靜:「我們家陸濤早就躲了,不行就讓喬紅替你擋一擋。」
于海鷹滿臉愁雲地看了她們一眼,說:「既然來了,也不能不見個面吧。」
于海鷹開門出去,去推開自家的門。
于海鷹走進家裡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家裡坐著一幫人,喝茶抽煙,把家裡搞得煙霧繚繞……
于海鷹在家裡無法安身,只好打著背包,住進了特勤中隊。可是說來也巧,到的第一天,張武就沒有在位。
半夜,中隊門口顯得十分寂靜,哨兵頭上的鋼盔,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藍光。
一輛計程車悄然而至,張武下車,情緒低落地向門口走來。
哨兵敬禮,張武稀里糊塗地應付了一下。
「報告隊長,參謀長來了,還問你呢。」哨兵提醒道。
張武一驚,停下腳步,問:「參謀長在哪兒?」
張武輕輕推開自己宿舍門,看見於海鷹躺在行軍床上睡覺,呼嚕打得震天動地。
張武躡手躡腳地進屋,抱起被子準備出去。
于海鷹忽地從床上坐起,呼嚕聲戛然而止。
「你幹什麼?」于海鷹問。
于海鷹把張武嚇壞了,抱著被子忙轉過身來,說:「參謀長,您睡吧。」
「我睡吧,我睡得著嗎?」于海鷹反問。
張武看了于海鷹一眼,沒敢說話。
「你過來。」
張武慢慢地走到床邊,于海鷹好像聞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