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如期舉行了。
檢閱台上坐滿了軍地領導和各界人士,陸濤、肖明亮、喬紅、邱永興等也在其中。陸濤興奮地向旁邊的來賓介紹著什麼,喬紅也跟著傻樂。
閱兵廣場,戰士們手持棍棒喊著口號跑進場內,隨著張武下達口令,一排戰士將罐子頂在頭上,另一排戰士將棍棒放下,赤手空拳衝上來將罐子擊碎。
全場掌聲雷動,于海鷹站在指揮位置上,面色嚴峻。陸濤的新科目會受到如此歡迎是于海鷹始料不及的,畢竟這些所謂的新科目都是「花把式」呀!
閱兵結束了,于海鷹剛從主席台的台階上走下來,一群記者們將他圍了起來。
記者A:「首長,武警的功夫是怎麼練出來的?練這些功夫需要多少時間?」
記者B:「請問你是這次閱兵的總指揮嗎?」
于海鷹應付地說:「不是。」
記者B:「那總指揮在哪兒?是誰?」
于海鷹回過頭,看見陸濤陪著領導走了出來,于海鷹指著陸濤,說:「是他。」
眾記者調轉方向,圍住陸濤。
支隊搬進了市裡出面從一家公司借來的一幢舊樓。這幾天,支隊上下都忙著搬家,兩名士兵在支隊辦公樓走廊里給辦公室釘門牌,陸濤從掛著副支隊長門牌的屋裡走出來,喊:「通訊員,找著於參謀長了沒有?」
通訊員快步跑過來:「找著了,參謀長在家休息。」
陸濤自言自語:「休息?」
陸濤搖頭走了,在他看來於海鷹就是個工作狂,根本就沒見他休息過,這回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喬紅?
支隊接待室內,加了色片的黑白電視里正播放著科目表演的新聞畫面,喊殺聲震天動地,播音員的解說詞充滿激情。于海鷹躺在沙發上看報,喬紅邊化妝邊盯著電視看,突然,她眼前一亮,大喊:「于海鷹,快看,你的光輝形象上電視了。」
因為色片的影響,電視畫面上的于海鷹的臉變得五彩繽紛。于海鷹看了一眼,走過去將電視機關上,一屁股又坐回沙發上,拿起報紙。
喬紅:「哎,你怎麼啦?害羞啊?」
于海鷹的眼睛不離開報紙:「一張五花臉,有什麼好看的!」
喬紅已經收拾完畢,見於海鷹還沒有動靜,便催促道:「不看電視你也該換衣服了,不是說好晚上去吃飯嗎?」
于海鷹沒答話,繼續翻著報紙。
喬紅還要說什麼,電話響了,她過去抓起電話,喊:「喂!」
電話是陸濤從酒店打來的:「你們怎麼還沒動身啊?這邊人可都到了。今天你們倆可是主角兒,于海鷹來不來我不管,你是一定要來的。」
喬紅忙說:「好,好,好,我們馬上就到。」掛斷電話,喬紅走過來把于海鷹手中的報紙奪下,「快換衣服吧,陸濤那邊都等急了。」
于海鷹又奪過報紙,說:「我不想去。」
喬紅急了:「于海鷹,我都答應人家了,怎麼能不去呢?」
于海鷹頭也沒抬:「你答應了,我又沒答應。」
喬紅:「是不是又跟陸濤鬧氣了?」
于海鷹:「你以為我是兒童?」
喬紅冷笑:「有時候你比兒童還幼稚!給小孩顆糖豆,他還知道笑,請你吃飯,你卻甩臉子。」
于海鷹:「我不知好歹,行了吧?」
喬紅生氣道:「于海鷹,你這是犯的什麼病啊?我可沒招你惹你!我剛下飛機的時候,你又是獻花又是賠笑臉,還說你過去沒哄過我,要痛改前非。可還沒過兩天,怎麼就原形畢露了?」
于海鷹欲言又止。
喬紅又低聲說:「好!今天就算是陪我,就算你哄我一回,行嗎?」
喬紅早看出來了,于海鷹心裡憋著氣,但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于海鷹心裡是清楚的,這特區怎麼回事呀,真的沒人愛,假把式卻大受歡迎,這時代咋了?他想起了陸濤的忠告,難道自己真的落後了?
酒店包間金碧輝煌,裝修檔次、餐具、桌椅都體現出一種高檔的規格。桌上的冷盤已上齊,一群老闆正在胡吹神侃。
陸濤走進來,坐下,邱永興走到他身邊耳語:「支隊長,不行咱們先開始吧?」
陸濤臉色不悅地看了看手錶,心想:「這倆人的譜也太大了點兒。」
這時,門被推開,羅靜領著喬紅走了進來,于海鷹跟在身後,見到這麼多陌生的面孔,他愣了一下。
陸濤忙起身向大家介紹,說:「這就是我們的於參謀長,這是他的太太喬紅女士。」
兩人禮貌地點點頭,落座。
陸濤一番得體的祝酒辭後,酒席開始了。
酒過三巡,邱永興站起來,恭維地說:「參謀長,這次閱兵讓金瀾人民大開眼界啊,現在隨便從大街上抓一個人問,都知道武警的功夫好厲害啊。」
旁邊的人附和著:「是啊,是啊。」
于海鷹勉強地笑了笑:「是嗎?」
「當然啦!下個月我的度假村奠基,想請你們去搞一場。都是老朋友了,給五千塊不會嫌少吧?」邱永興興奮地舉著酒杯沖于海鷹說道。
于海鷹沒有說話,似乎沒有聽見邱永興的話。邱永興尷尬地愣在那兒。
陸濤見狀,趕忙解圍,笑著說:「邱總慷慨解囊,我們熱烈歡迎啊。」
眾人趕快隨聲附和,讓于海鷹表態。
陸濤站起身來圓場,說:「今天這頓酒有兩層意思,一是給於參謀長的愛人喬女士接風;二是感謝各位對這次對閱兵的大力支持。來,咱們共同幹了這一杯。」
眾人乾杯。
于海鷹只用嘴唇輕輕碰了一下酒杯就放下了,這一細節被喬紅看在了眼裡。
老闆A用白毛巾擦嘴角,說:「剛才邱老闆說,到他那搞一下子才給五千塊錢,這太不夠意思了。如果在我那裡搞,我就出一萬。」
于海鷹看了他們一眼,表情不自然起來。
老闆B接過話:「你們不要這兒搞一下子,那兒搞一下子,要搞,就利用這次閱兵的轟動效應,咱們合作搞一個禮儀公司,專門接表演的活兒,批量生產。」
陸濤蠻有興趣地說:「噢,你說說看。」
老闆B彷彿受到了鼓舞,得意地說:「現在特區天天有開張剪綵的事兒,咱們就把部隊派出去,既能壯我軍威,又能掙大錢,你們說這個想法有創意吧?」
大家起鬨,齊聲說:「好,是個好點子!」
邱永興似乎擔心冷落了于海鷹,特意舉杯高興地說:「對對對,好想法,你說呢,於參謀長?」
于海鷹一下子站了起來,正要發作,喬紅趕緊用胳膊碰了一下於海鷹。
「對不起,我方便一下。」于海鷹說著起身走出門去,喬紅趕緊跟了出來。
走廊上,喬紅一把將于海鷹拉住,問:「你今天這是幹什麼?」
于海鷹臉憋得通紅,說:「上廁所。」
包間里沒了于海鷹和喬紅,反而更熱鬧,大家開懷暢飲,喝得很盡興。
羅靜抓住一個空當兒,在陸濤耳邊低語了幾句,陸濤心領神會輕輕點了點頭,見喬紅和于海鷹進門,忙站起身來,聲音洪亮地說:「各位,這次閱兵都歸功於我們於參謀長指揮有方,他才是閱兵的總指揮。」
邱永興馬上端起酒杯走向于海鷹,說:「原來於參謀長才是真正的英雄呀,我得敬英雄一杯!」
旁邊有人起鬨說一杯不行,最少得三杯。
邱永興笑著說:「三杯就三杯,於總,我敬你!」
于海鷹:「對不起,我喝不了。」
說著,于海鷹坐了下來。
邱永興的臉微微有點紅,來了個激將法,說:「總指揮不會看不起我吧?」
于海鷹還是硬硬的:「你說遠了吧?邱老闆。」
喬紅見勢接過話說:「邱總,他今天身體不舒服,確實不能喝。」
邱永興不相信:「俗話說,酒壯英雄膽,當兵的哪有不會喝酒的呀?」
羅靜給陸濤使眼色,陸濤走過來打圓場,說:「這樣吧,我替他喝了。」
眾人起鬨道:「不行,不行!於參謀長太不給我們老百姓面子了!」
于海鷹剛站起來,被喬紅按了下去。
喬紅端起酒杯,說:「我替他喝了總行吧。」
喬紅說著一飲而盡。
眾人仍在起鬨:「不算,不算,我們不同意。」
邱永興喝乾酒又倒了一杯,不屈不撓地說:「今天是慶功酒,你這個總指揮不喝,就等於沒有了主題啊。」
老闆A:「無論如何,於參謀長也要把這杯酒喝了。」
老闆B:「這樣吧,你喝一杯,表演費我多給一千塊,喝十杯,一萬塊。我朱某人說話絕對算數!」
于海鷹一下火了,忽地站了起來,漲紅著臉說:「老子不喝怎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