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島海邊,石林和文書在釣螃蟹。
文書:「我就不明白了,哎,團長夫人啊,那是多大的官太太啊?給你來電話?憑什麼啊?你有什麼啊?你竟敢把人家的電話給掛了?牛,牛大了……」
石林:「你懂什麼啊?人家是官太太,我們熱臉冷腚的碰什麼啊?是不是?哎,你慢點往上拽,再悶一悶……急什麼啊?這不都跑了?再來,我們過去不過就是當過一對紅,人家知道最近有人要去前線了,來電話客氣客氣,你還真拿著自己當是個什麼東西,傻呵呵地和人家套近乎啊!」
文書:「看出來了,你們這一對紅有意思,真是一對紅,不然,不會來這個電話。」
石林:「你廢話怎麼這麼多啊?今天死活這螃蟹是釣不上來了!」
文書:「哎,石林,我透個底給你……哎,這話到死可不能說啊……你這次上不了前線。」
石林扭頭看了一眼文書:「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文書:「沒什麼意思,你自己琢磨吧。哎,我分析著……這可是我自己分析的,不是聽連首長說的啊……你一是幹部子女,要照顧,是不是?二是老同志了,要照顧,是不是?三是文藝骨幹,要照顧,是不是?四是你和連長死過一回了,要照顧,是不是?五是前線部隊要的是黨團員,你不是,要照……要再考驗,是不是?就憑這幾點,你就上不了前線,我把話撂這兒了。哎,哥們兒,有門兒,上來了。」
石林若有所思地看著海面……
女兵班,一陣敲門聲,何紅走過去開門,一看是文向東。
文向東:「是小何吧?林護士在吧?」
何紅:「喲,是文團長,在在,你進來。」
文向東走了進來。林東東站起來:「喲,說來就來了!」何紅笑著關門出去。文向東上來就把林東東抱起,吻起來。林東東直躲:「行啦,讓人看見,這大白天的……」
文向東放開林東東,苦笑了一下:「大白天怕什麼?咱們又不犯法!」
林東東:「哎,來開什麼會啊?」
文向東:「正式精神下來了,我們要塞的一個加強營,高配一級幹部。」
林東東:「什麼意思?」
文向東:「就是由團職幹部當營長、營職幹部當連長,到了前線,充實了新戰士,這就是一個團了。」
林東東:「噢,你的意思是……」
文向東:「這樣的話,只要是營團幹部都有可能被調上前線。」
林東東:「啊?那麼說,你……」
文向東:「不是不可能的事兒……可是我是新幹部,是典型……盡量避免吧。」
林東東:「盡量避免?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不想去啊?」
文向東:「啊?還有自己老婆盼著自己老公去……好了,東東,咱們先不談這個問題了,還有時間……東東,本來想住下來,咱們好好地聊聊,可是沒想到會只開了一個小時,各部隊首長必須立即歸還建制,堅守崗位,交通艇在等我。東東……」文向東站了起來,又抱住了林東東,「東東,我現在是度日如年……我真想……」文向東吻住了林東東。林東東不再抗拒了,任他吻了一會兒。文向東抬起頭,「東東,你在走神兒啊?」
林東東撫摸著文向東:「向東,你要是真被派去帶隊去前線……我馬上、馬上就給你。」
文向東一愣:「這麼說,你真的想讓我去前線?」
林東東:「我是說萬一……」
車子島連連部,連長和汪指導員在商量工作。
汪指導員:「這次選兵,連里同志們的思想情緒總的講是好的,可是,也有少部分同志有怕死的活思想,表現出情緒下降、不安……噢,這幾天連部準備發出的家信比平時增加了三倍,炊事班的同志說,現在做飯下米比平時少三分之一,可是還是吃不完,你看……」
連長:「我看這正常。你想,我們十幾年沒打仗了,咱們連里包括你我,都沒打過仗,這突然一來情況,思想有波動,這正常。同志們寫寫信,安置一下家裡,這沒什麼。」
指導員:「我是擔心把軍事行動的消息暴露出去,那麻煩可就大了。」
連長:「這不會,這一點我相信大家的政治覺悟。」
指導員:「不知你注意沒有,這幾天石林的情緒就很反常。我聽說他在班裡發言不是很積極,而且,文團長的愛人還打電話來。」
連長:「說到石林,咱們再統一一下思想吧。我的意見還是不要讓他上前線去吧。理由呢,一是他基本沒參加過軍事訓練,軍事素質不高,這一條就不符合上面的要求。二是他是老兵了,按說今年年底他就可以複員了。三呢,他到現在組織問題也沒解決,走了幾個地方,受了幾次處分。雖然不嚴重,可是我擔心這樣的同志上了前線,會給部隊帶來麻煩。」
指導員:「連長,我知道你的心思,你還是偏愛石林,因為他和你一起排過險。你怎麼不說他也有應該去的理由呢?首先,他是軍人後代、幹部子女,應該做表率。二是他是老戰士了,畢竟有經驗,如果表現突出,馬上就可以當骨幹,提幹部,對他、對部隊都有好處。」
連長:「好了,指導員,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石林的事兒這次你就讓我做個主,好不好?不讓他去。」
指導員看連長的態度堅決,也就不堅持了:「好吧,我讓步了。」
連長:「咱們可是說好了,支委會上你可不能變卦啊!」
指導員:「好,哎,那他們班總得去一個吧?」
連長:「讓李方去吧。老同志,是黨員,家裡還有一個哥哥。」
指導員:「是嗎?有個哥哥?」
連長:「我看了檔案了,他是老二。」
指導員:「那好,我同意了。」
海邊,文書輕輕地提起釣螃蟹的繩子,已經看得到雞腸子上趴著的大個螃蟹了。石林用臉盆從下面輕輕地抄起,很快臉盆里就趴滿了亂跑的螃蟹。
文書:「要得,哎,我這裡帶了固體燃料。」
石林端起盆子就走:「你以為是給你的啊?這是給我們班裡的。」
文書:「哎,石林,你小子不夠意思……石林,團長太太還要你打電話、寫信給她。」
石林:「我有空還得釣螃蟹,哪兒有那個閑空啊?」
石林端了一盆螃蟹走進了宿舍:「來,大家過來吃螃蟹。」
小鄭:「哎喲,副班長萬歲!大家快來,好大的個兒呦。」幾個戰士圍了上來,搶著、鬧著。
李方:「副班長,你又去抓螃蟹了!連里不是說……」
石林:「來吧,班長,吃,說不準明天咱們誰就見不到誰了呢?就這一回了,以後保證不犯了。」李方搖頭笑著和大家一起吃起來。
小鄭:「副班長,要是我上了前線,吃不到你抓的螃蟹,我會想死了。」
石林:「是我上了前線,沒人給你們抓了吧?哎,不要緊,我走之前,辦個學習班,保證教會你們。」
李方:「你們都不要說了,咱們班,只要是去一個,就是我當班長的,你們都沒份兒。」石林看看李方,沒有說話,低頭吃起來……
趙冬梅領著蔣秀美來到了醫院門口:「秀美,這就是縣醫院了,這是我們這裡最好的醫院了。」
蔣秀美一臉愁容:「趙姐,我、我實在是害怕……」
趙冬梅一嗔:「現在害怕了?幹壞事兒的時候怎麼不害怕?走吧……有我在,不要害怕。」蔣秀美無奈地跟著趙冬梅走了進去。
一個中年女大夫一面看著挂號單,一面看著蔣秀美:「喲,還是個當兵的呢,當兵的還能懷孕啊?」蔣秀美的臉馬上紅了。
趙冬梅趕緊答道:「你是宋大夫吧?我是李王鄉革委會柳主任的外甥姨妹。他說讓我來找你。」
大夫:「噢,是他啊?來的時候他沒說什麼啊?」
「說了,這不,這是他讓俺給你捎的東西。」趙冬梅趕緊把一個包遞了過去。女大夫看了一下,笑了:「真是的,來說一聲就行了,怎麼還帶東西啊?」
趙冬梅:「宋大夫,這是俺娘家妹妹,說是要提干,這不,回家結了婚,可是提乾的事兒還得拖著,男的都不是東西,這不,懷上了,咋辦呢?只好來求你了。」
大夫:「介紹信帶來了吧?」
「帶來了,這不……」趙冬梅遞上了一個信封。
女大夫打開一看是一疊鈔票:「好了,躺床上,把褲子脫了。」
蔣秀美站了起來,嘴咧得老大。趙冬梅狠狠地捶了她一下。她只好動手解褲子……
林東東再次拿起了電話:「哎,五一總機嗎?給我接一下車子島連……哎,謝謝!」
車子島連部的電話響了,連長拿起電話:「我是車子島,誰啊?」
林東東:「我是林東東,是你們文團長的愛人。」
連長:「噢,是林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