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宿舍,趙冬梅、林東東、李自芳三個人在開團支部會議。
趙冬梅:「咱們宣傳隊團支部成立以來,發展團員問題今天這是第一次開會,責任在我這個副書記。孟隊長雖然是我們的書記,可是他的工作實在是太忙了,具體工作都是我沒做好。今天這個會,是根據林東東同志的提議,研究石林同志的入團申請。林東東同志先把石林同志的考察情況給支部彙報一下吧。」
林東東:「好,我說一下。石林同志的申請已經交給我有些日子了,當時我也向冬梅同志和隊長做了彙報。因為我和石林同志是隊里指定的一對紅,所以我對他的觀察就多一些。我個人認為雖然石林同志距離一個真正的共青團員的高標準還有一定的差距,可是還是基本達到了加入青年團的基本要求。他的工作成績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通過他的努力,組織上交給他的工作任務也都完成得不錯。他那麼差的條件,能有這個水準,我認為還是不容易的……所以,我的意見是建議支部大會,接受石林同志成為我們青年團里的一員。」
趙冬梅:「李自芳,你呢?」
李自芳:「林護士都說了,我都同意,我沒什麼意見。」
趙冬梅:「這麼簡單?」
李自芳:「我整天和他睡在一起,噢,上下鋪,什麼事兒我不知道啊?這個同志雖然有些小毛病,但思想品質沒問題,工作認真,我看行。」
「好,既然大家沒意見,我也沒有更多的反對意見,我也同意,只是……」趙冬梅猶豫了一下,「既然咱們是組織會議,我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者無罪,聞者足戒。這是最高指示。我在下面聽到過一些傳聞,談及林東東同志和石林同志的一些交往方式……」林東東聞言,抬起頭來。
趙冬梅:「我先聲明,這都是傳言,沒有證實,組織會上交心,林東東同志不要計較……說石林同志比較喜歡和女同志接觸,特別是喜歡和林東東接觸……當然,你們是一對紅,必要的接觸也沒什麼,可是有的同志認為接觸得過於多了一些。另外雙方說話的態度有些隨便了一些,有些超過了男女同志工作上應有的分寸和尺度……」林東東的眼睛睜得老大。
趙冬梅:「我再聲明,同志們的反映也沒有說你們怎麼怎麼樣,就是感覺有些和正常同志相處的分寸感有些差異,容易讓人產生錯覺……就是那麼個意思吧,是不是?我提出來供你們參考。特別是石林同志正在積極地爭取加入組織的時候,就更應該嚴格要求自己,是不是林東東同志?」林東東有些遲鈍地點頭。
趙冬梅:「好了,會開到這兒吧,我把情況彙報給支部書記,請他決定開支部大會的時間,散會吧!」
李自芳站起身來往外走。林東東還是怔怔地坐在原地……
李自芳端著盆子來到水池邊,看到石林正在洗衣服:「喲,石林,今天太陽從哪邊出來的啊?」
石林:「少貧嘴啊,你以為我就是不喜歡洗衣服啊?我不過就是懶點兒。」
「好,能夠認識到自己的毛病了就能進步……哎,好消息。」李自芳放低了聲音,「要是入了團,可得一個星期洗一遍床單,怎麼樣?你那床上我都沒法坐……」
石林眼睛一亮:「真的?我保證一個星期洗三遍,嘿嘿……」
李自芳:「扯吧你,哎,我可沒說什麼啊……別高興得太早了。」
石林蹦著高地跑回了樓。
「喲,這還能洗出來嗎?」李自芳從盆里提起了石林的臟衣服……
石林高興地跑進屋,大聲叫著:「左太行,左……」
左太行坐在床上,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發獃,眼角還有淚痕。他聽見石林進來,趕緊擦淚。「太行,行啦,別看啦,走,咱們街上走走,我有事兒告訴你,走啦。」石林拉起左太行就往外走。
左太行:「石林,你別老和我攙和在一起,這不好……」
石林:「走吧,羅嗦什麼啊!」
遠處,蔣秀美正巧看到了這一幕……
石林和左太行二人進了一家小飯店。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一會兒功夫二人已喝得半醉。「哎,就這一杯了啊!你不能多喝。」石林為左太行又倒上了一杯。
左太行:「我真想拎著瓶子一氣幹了……」
石林:「你想害我啊?絕對不行,沾點兒就得了,啊?什麼時候咱們下了小島,抽個星期天,我灌死你。」
左太行:「你最好真灌死我,我就不用再醒了。」
石林:「又瞎說,哎,你說說你,啊,多棒啊!琴拉得好,人長得帥,還能指揮,風光啊……兜里還揣著美女照片……美吧你。你再瞧瞧我,啊?要多噁心有多噁心。玩了命地露了回臉,排了回險,倒弄了什麼……腿肚子哆嗦,他媽了個……我有時候真想罵街。」
左太行:「什麼混賬東西寫的狗屁文章?要不是現在咱們走著背字,咱們就拿大嘴巴子抽他。」
石林笑了:「說得好,拿大嘴巴子抽他,好,說得好,有氣勢……抽他。」二人碰了碰杯。
一個地方同志在櫃檯邊上看著二人,小聲地問老闆:「哎,這二位是當兵的嗎?不像啊?」
老闆:「聽著像是搞文藝的。」
「怨不得呢……」
石林:「告訴你個好消息……」
左太行:「什麼?」
石林:「我可能要是組織的人啦!」
左太行:「組織?什麼組織?入黨啦?」
石林臉一紅:「入黨?還早呢,是入團。」
「喲,你還不是團員啊?你沒說過啊!你不當兵好幾年了嗎?」左太行差點兒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
石林紅著臉:「誰規定入伍好幾年就一定得入團啊?我不得觀察觀察啊,得,別逗了,我為了入這組織,可是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左太行:「看出來了……哎,林東東沒少使勁兒吧?」
石林臉一沉:「她?誰知道啊……不行,我回去還得找她問問。」
這時候,有兩個背手槍、戴紅袖標的軍人走了進來。石林一見,臉又青了:「糟了……」
兩位軍人沖他們兩人走了過來,敬了一個禮:「我們是司令部軍風紀糾察隊,請說出你們所在的部隊和首長的名字。」二人乾笑著站了起來……
隊部,石林和左太行二人站在屋裡。洪豐收嚴肅地看著二人,默不作聲。
石林:「教導員,今天不是左太行的事兒,喝酒是我的主意,今天我心裡高興……噢,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從小在家的時候,大家都圍在桌邊喝一點兒酒,就是那麼個意思……其實我們今天也沒喝多少,一人就一小杯,不然干坐著,沒勁。」
洪豐收盯著石林:「說完了?」石林不吭氣了。
洪豐收:「好了,左太行,你回去吧,石林說了,是他拉你去的,再說你是職工,沒你什麼事兒,你回去吧。」
左太行看了一眼石林,轉身離去。
洪豐收:「好你個石林,才好了幾天,小尾巴又翹起來了?跑出去喝酒,讓糾察隊抓住。你真行啊!上了全軍的通報了,你長臉了!你也讓咱們宣傳隊長臉了你?我看你是沒治了。」
石林:「別,別,教導員,你別說我沒治了啊,如果連你都這麼說我,我還有希望嗎?」
洪豐收:「我看是希望渺茫,你怎麼是按下了葫蘆起了瓢,你就不能省點兒油啊?」
石林:「我……」
排練室,全隊集合。洪豐收在訓話:「隊里研究,給予私自外出酗酒的石林同志以口頭警告處分。望石林同志吸取教訓,改正錯誤。我們還要把處理意見報告要塞司令部……孟隊長……」
孟林站了起來:「石林同志這是第二次了,上次打架,已經受了一次處分,可是沒想到……石林同志要接受教訓,我們大家也要對他進行監督幫助。我們馬上要去軍區參加會演了,這兩天政治部首長也要來審查我們的節目,我們的行政管理和作風紀律都要上一個新的台階。我不希望再有今天的事情發生。好了,會就開到這裡,回去就不討論了。各班趕緊做好彙報演出的準備,今天晚上我們開動員會。好,解散。」大家散去。
石林仍坐在原地一動沒動,不知什麼時候林東東站到了他面前:「你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好好的幹嗎要跑出去喝酒啊?真是吃飽了撐的。」
石林:「我……」
「我正式告訴你吧,團支部研究過了,這次發展團員,你被取消了。支部還要對你進行考驗。」說完林東東轉身走了。
石林急了:「啊?還考啊?再考還不烤熟了啊?我靠……」
男兵宿舍,李自芳在整理演出服——他身著楊子榮的大衣,手持一根皮鞭,一臉得意:「哎,石林,這次真是下了本錢了,看見沒有?這身大衣聽說就花了二百多塊呢。」
石林頭也不抬,坐在床上,整理著他那身土匪演出服。李自芳笑笑,唱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