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看到這觸目驚心的一幕,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手忙腳亂地把蔣秀美往下拽……
李麗芳回頭一看,沒想到於子明竟然一頭栽倒在地上。李麗芳嚇得跳了起來:「老於,哎,你這是怎麼啦?」
於子明翻著白眼,一動不動。李麗芳臉都嚇白了,她搓著雙手:「哎,老於,你可不要嚇我,我……」李麗芳慌張地拉開門,大聲地沖外喊,「來人啊,快來人啊!」隔壁女鄰居聞聲過來。於子明死狗一樣地趴在地上,褲子退在了大腿根兒上,雪白的屁股上還扎著一支注射器。
鄰居:「喲,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李麗芳:「大姐,快,他要不行了,這可怎麼辦?」
鄰居:「你在這裡叫管什麼用?到單位上叫人去啊!」
「噢,你在這兒看一下,我這就去。」李麗芳說著就往外跑。鄰居看李麗芳跑遠了,便走進了屋,彎腰看著於子明,「這不是於代表嗎?這是玩得哪一招兒啊?」
醫院走廊,幾個醫護人員推著於子明不緊不慢地往急診室走。李麗芳搓著兩手緊張地跟在一旁:「醫生,你們不能快一點兒啊?」
一個女護士瞪了她一眼:「快什麼快?早去了也沒用,醫生還沒來呢。」
李麗芳:「啊?那怎麼辦啊?」
「派人找去了,得待會兒。」女護士沖另一個護士笑著說,「你說逗不逗?昨天我上公廁,一個老頭兒在打掃衛生,我一看,是我高中的校長,別提我心裡這個解氣了。」
「怎麼著?他在學校那個你了?」
「去你的,這老不死的家裡是資本家,家裡錢海了去了,修得天天早晨喝牛奶,看著我就來氣。」
李麗芳:「大夫,這人不要緊吧?」
「要什麼緊啊?這不輸著水嗎?不就是打雞血了嗎?這些天我們天天治,沒事兒,死不了。」護士扭頭繼續聊,「我都開始解褲子啦,這老不死的還在那裡磨蹭,當時我就開罵了……」
李麗芳焦急地直皺眉頭,於子明被推進了急診室。護士回頭沖李麗芳一擺手:「你就別跟著了,是包乾的吧?包干證帶來了吧?去辦個手續吧。」這時,一個男醫生走了過來:「小劉,今天邪門兒,這都幾個了?打哪門子雞血啊?都有病吧?」護士:「第七個了,噢,這個好像挺重……」二人說著進了屋。李麗芳無措地看著……
洪豐收、趙冬梅坐在劉隊長辦公室里。劉隊長、衛紅衛一臉官司地聽著洪豐收講話:「……實在是怕再出什麼事兒了,我們想還是先送回你們隊里來吧……再說,這孩子這麼剛烈,我想會不會是搞錯了?」劉隊長看著衛紅衛。衛紅衛驚慌了起來……
宿舍里,蔣秀美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林東東在旁邊為她按摩胳膊:「秀美,可不敢這麼想,有什麼事兒早晚都能說清楚,你說是不是?」
蔣秀美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東東,我冤死了。」
男兵都在宿舍里休息,只有李自芳閑不住:「這回真熱鬧了,全隊休假,好,這可是建隊以來第一次啊!」
胡班長:「好什麼好?你以為這是什麼好事兒啊?傳出去我們宣傳隊在全軍可就臭了。」
石林躺在床上,眼睛看天:「真他媽的不拿人當人啊?不就是個那種事兒嗎?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
胡班長:「你別瞎說,誰拿人往死里整了?不就是讓她說出作孽的是誰嗎?這小子要是早站出來,不就沒這一出了嗎?」
李自芳:「我看也是,如果再沒人出頭認罪,蔣秀美還跑不了。」
石林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什麼啊?不就是懷了個孩子嗎?還能是殺頭的罪啊。」
辦公室里,孟林在讀一本毛主席著作,突然,胡班長推門闖了進來。
孟林:「你這個小胡,怎麼也不報告啊?」
胡班長:「石林招了!」
孟林:「招了?招什麼啦?」
胡班長:「蔣秀美的肚子……是石林……」
孟林一下子蹦了起來:「石林?不會吧?」
胡班長:「他真的招了!」
洪豐收拿著電話一聽這個消息,臉色立即白了:「什麼?又是石林這小子?我立馬活劈了他……老孟,你先關他的禁閉,我馬上回來。」洪豐收放下電話,「劉隊長,事情搞清了,還是上次在這裡住院的那個石林。」
劉隊長:「又是他?看這小子就不是什麼好鳥……哎,你們怎麼又把他搞到你們樣板團去了?你們這不是……」
洪豐收:「劉隊長,事情有底了,我們就趕緊回了。你們是衛生隊,蔣秀美回到你們這裡也好處理……好,告辭了。」
洪豐收、趙冬梅起身。劉隊長、衛紅衛也站了起來。
劉隊長:「哎,老洪,咱們的賬還沒算清呢。」
洪豐收:「先處理事情,再算賬,我還能跑了啊?」
石林坐在床上,大口吃著包子,林東東氣狠狠地推門而入。石林趕緊站了起來一口包子噎在嘴裡。林東東一臉怒容地走到石林跟前:「你真不是東西,你是不是人啊?把蔣秀美搞成那樣,你還有臉……」
石林趕緊往下咽包子,用手比畫著想說什麼,林東東掄圓了胳膊,狠狠地打了他一個嘴巴,轉身就走。石林捂著嘴巴,使勁兒把包子咽了下去:「潑婦,你真打啊!」
左太行一個人坐在礁石上發獃,林東東走了過來:「左太行,你不用害愁了,事情搞清楚了,沒你什麼事兒。」
左太行:「這個石林,真他媽的不是東西,我一直拿他當朋友。我的一對紅,他怎麼敢……」
「就別提一對紅了,我不也……」林東東嘆了一口氣,在左太行身邊坐了下來。左太行趕緊站了起來。
林東東:「怎麼著?嚇著你了?」
左太行:「這剛出了事兒,咱們還是坐遠點兒好。」
林東東嘆了一口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團衛生隊,劉隊長在聽衛紅衛的彙報。劉隊長一臉的疑惑:「你說的癥狀就是這些?」
衛紅衛點頭:「就是這些……你想,例假停止、嘔吐反應、小腹突起,這不都是……」
劉隊長:「你沒做化驗?」
衛紅衛:「這還用做化驗啊?是個女人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劉隊長一下子站了起來:「你真混!」
洪豐收和孟林找石林談話。洪豐收表情嚴肅:「石林,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
石林:「知道。」
洪豐收:「知道你為什麼還要犯錯誤?」
石林:「當時光想著做了,沒想著犯錯誤。」
孟林:「石林,上次你已經有過教訓了,為什麼……」
石林:「隊長,我要是能說明白為什麼,我不就不犯了嗎?」
洪豐收:「石林,既然你已經做下了,就要承擔後果,你知道嗎?」
石林:「我知道,你們怎麼罰,我都沒意見。」
洪豐收:「這次你真得準備脫軍裝了。」
石林低頭不語了……
劉隊長拿著化驗報告,氣憤地看著衛紅衛:「你還是個工農兵大學生呢,連個是不是懷孕了都搞不清,你幹什麼吃的?!」
衛紅衛低頭不語。
劉隊長:「趕緊的,把秀美送軍醫院,認真檢查治療。這次要是真出了人命,看我怎麼收拾你……」衛紅衛慚愧地轉身出去。
省醫院,於子明躺在病床上昏睡,李麗芳站在床邊無助地看著。護士把輸液瓶整理好了,沖李麗芳說:「他是中毒,我們給他用了鎮靜劑,得睡一陣兒,沒危險。哎,你可得在這兒侍候啊!我們可管不了那麼多。你沒聽說?這些天中毒的太多…………也怪,真有不怕死的……這裡飯可是不好,你們如果覺得不行就自己做。還有,大小便你們病人家屬自己處理啊!要是弄髒了床單你們可得自己洗,便盆在床下面。」
李麗芳臉色刷地一變:「對不起,大夫……」
護士:「別來這一套,我是護士。」
李麗芳:「噢,護士同志,這位病人是個軍人,我們不是一家人,你們有沒有護理員?」
護士:「我們沒有護理員。你不是他家裡的嗎?你可以找他們家裡的人啊!」
李麗芳:「他的家不是當地的。」
護士:「那你們單位就解決吧!我說你這個人應該有些階級覺悟是不是?你是革命左派吧?不會是地富反壞右吧?」
李麗芳趕緊擺手:「不是,絕對不是,我是堅定的革命紅五類。」
護士:「這就好,這位不是革命軍人同志嗎?你應該有這個覺悟,幫助他渡過難關,是不是?只要你胸懷祖國,狠斗修正主義和資產階級的臟思想,這有什麼啊?不就是幫助他解個大小便嗎?當年的紅嫂,為了救傷員,還寧願用自己的、自己的乳房救傷員呢,是不是?」
李麗芳:「是用乳汁救傷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