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達室門開了,一位年長的男子走了出來,伸了一下懶腰。癱坐在門口的李麗芳費力地叫了一聲:「張伯——」張伯一見大驚:「喲,這不是麗芳嗎?你怎麼啦?」
李麗芳:「張伯,給於代表打個電話……」
醫院裡,李麗芳躺在病床上,打吊水。於子明一臉愧色,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大夫在介紹病情:「……急性腸炎要是救治不及時,還是很危險的,患者容易在短時期內脫水導致死亡。可是救治得及時,很快就會康復的。」
於子明:「大夫,這個海寶可是不少人都在喝,我喝了也沒有出事兒呀?」
大夫:「這個東西是新鮮事物,我也不太清楚。可是這種長期發酵的東西,水體很容易污染,抵抗力差的人喝了就會出現中毒的現象。」
於子明看了一下李麗芳:「真對不起,我原來是想……」
李麗芳搖了搖頭,想說什麼,可是沒有力氣說出來。
大夫:「你先讓患者休息吧,不要再跟她說話了。」
於子明:「大夫,她可以吃東西嗎?」
大夫:「可以,先吃些容易消化、流質半流質的東西。明後天就可以正常吃飯了。」
於子明:「那我就先煮點雞湯麵,可以吧?」
「行,沒問題。噢,我還有病人,我過去啦?這兩天,你這當丈夫的可得好好照顧照顧,看把愛人弄得。」大夫說著走了出去。李麗芳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麗芳,你先睡一會兒,我這就去搞吃的。」於子明起身走了出去。
院內一角,蔣秀美聽了林東東的話,有些意外:「你問我的例假幹什麼啊?」
林東東:「我就是問問,這段時間可能累了,我自己的也有些不正常。」
蔣秀美:「是嗎?我還以為就是我一個人不正常呢,我都沒敢說。」
林東東臉色有些變:「怎麼?你——」
蔣秀美看了一下四周,放低了聲音:「我都有兩三個月沒來『老朋友』了。」
林東東吃了一驚:「秀美,我沒想到你真是這樣的人。」
蔣秀美不解地問:「你什麼意思?我是什麼樣的人?」
「秀美,你自己知道……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瘋了?你現在是戰士,你怎麼能和男人……」說著林東東扭頭走了。
蔣秀美一臉茫然:「什麼意思?我和男人……林東東,你別不要臉……」
團衛生隊,衛紅衛正在看報紙,蔣秀美從外面進來:「衛醫助。」
衛紅衛:「喲,是秀美,我們的大演員回來了?怎麼著,有什麼事兒?」
蔣秀美拉著衛紅衛就往外走:「來,衛姐,我有事兒求你。」
一番檢查之後,衛紅衛從簾後面走了出來,一臉嚴肅地走到水池邊洗手。蔣秀美一邊系褲子,一邊從簾後走出來:「衛醫助,我是不是內分泌不對啊?幾個月例假不來,搞得我身上難受極了。」
衛紅衛擦了手,轉過身來,板著臉看著蔣秀美:「秀美,我一直認為你是個樸素、淳樸的農村妹子,是個根正苗紅的貧下中農子女,可是我沒想到你會犯這種讓人不齒的錯誤。」
蔣秀美一咧嘴:「衛姐,別逗啦,我這些日子可是難過著呢,你趕緊得給我開點兒葯。」
衛紅衛:「這個事兒不能就這麼簡單地過去,你應該認識自己的錯誤,向組織進行坦白交待,爭取寬大的處理。」
蔣秀美的臉變了:「什麼事兒呀就坦白交待?我投降日本人啦?真是的,衛姐,你說,我到底是怎麼啦?」
衛紅衛:「秀美,你是個大姑娘了,你應該知道,你有了。」
蔣秀美:「有了?我有什麼了?」
衛紅衛:「有什麼了?當然是有孩子啦,你裝什麼啊?」
蔣秀美:「你混……衛醫助,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可不能嚇我!」
衛紅衛:「秀美,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單純的女孩兒,可是今天的事情教育了我,我才是個單純的人。最高指示曾經告誡我們說,我們不是生活在真空裡面,階級鬥爭的苗頭隨時都會出現在我們的身邊,我現在才有了真實的理解。」
蔣秀美:「階級鬥爭?不會吧?」
衛紅衛:「秀美,我知道你不是個壞到底的人,你一定是偶然糊塗,或是被壞人引誘了。最高指示不是說過嗎?人不怕犯錯誤,只要改正了,就是好同志。這還是人民內部矛盾,你只要承認錯誤,我想領導上不會一棍子把你打死的,會給你出路的。」
蔣秀美:「衛醫助,你腦子沒進水吧?你是蒙古大夫啊?我連男人的手都沒拉過,我怎麼會有了呢?鬼下的蛋呀?」
衛紅衛拉長了臉:「如果你這樣說,我也沒辦法了。秀美,我現在是個正在積極要求加入組織的積極分子,我得把這個事情彙報給領導。」說著,衛紅衛走出了治療室。蔣秀美氣得直翻白眼兒……
衛生隊劉隊長一臉怒氣地坐在椅子上。衛紅衛也坐在一旁。洪豐收和孟林緊張地看著劉隊長。
劉隊長:「我可是把蔣秀美給你們送回來了。她現在歸你們管。我可是把話說明白了,我送來的可是個好戰士。你們可倒好,沒幾天時間,你們把她給弄懷孕了。」
洪豐收趕緊擺手:「言重了,言重了,怎麼是我們把她……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呢,你先冷靜冷靜。」
劉隊長:「我冷靜冷靜?我什麼地方不冷靜了?你們問一問衛醫助吧!」
衛紅衛:「洪教導員,秀美是我檢查的!」
洪豐收:「衛醫助,你是不是檢查準確了?」
衛紅衛:「洪教導員,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工農兵大學生啊?你是不是只相信那些反動權威?」
洪豐收:「對不起,衛醫助,你別誤會,我就是怕……」
衛紅衛:「女人懷孕不是什麼大病,我相信這點我還是有把握的。」
劉隊長:「老洪啊,你們不知道,蔣秀美是我們衛生隊培養的骨幹,本來宣傳隊結束後我們要送她去衛訓隊的,這一下子倒好……」
洪豐收和孟林二人面面相覷。
蔣秀美一言不發地躺在床上。林東東和趙冬梅坐在對面的床邊。幾個女兵擠在門口偷看。
趙冬梅:「看什麼看?去,練功去!」幾個女兵扮著鬼臉離去。
林東東:「我的小祖宗,你可是講句話呀?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蔣秀美仍一聲不吭。
趙冬梅哼了一聲:「你還別太英雄了,無產階級專政的力量你還別不重視。」
林東東:「趙姐,沒那麼嚴重吧?」
趙冬梅:「林護士,我們和資產階級思想鬥爭,可千萬來不得半點兒溫情主義!」林東東被噎得說不出話。
洪豐收和孟林把劉隊長、衛紅衛送到了大門口。
劉隊長:「你們別送了,我同意你們的意見,等小蔣把情況交待了以後,我再向組織上正式彙報。你們回吧。」
洪豐收:「老劉,我先向你道個歉,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好。等事情有了結果,我會親自去向你們隊里的領導彙報,你先給我們一些時間。」
劉隊長:「好,我們得趕船回島了,再見。」
二人目送劉隊長和衛紅衛離去。
孟林:「老洪,這個事兒怎麼辦?」
洪豐收:「丟老了人了,怎麼辦?先把蔣秀美關了禁閉再說。」
孟林嘆氣……
林東東跟著蔣秀美走進了屋裡。蔣秀美把懷裡東西往桌上一放,面無表情地坐下來。
趙冬梅跟著走了進來:「秀美,你也不用壓力太大,你只要把和你那個的男的交待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沒事兒了……噢,組織上讓你自己住一間屋,就是便於你思考問題。飯到時候我們會派人給你送,你沒事兒可不能出這個屋,知道嗎?」蔣秀美面無表情地呆坐著,不做任何回應。
洪豐收和孟林進了柳主任的辦公室。
柳主任:「咱們抓緊時間,你們說說情況。」
孟林和洪豐收對視著,不知說什麼好。
柳主任:「怎麼?有不好說的事兒?」
洪豐收:「沒、沒有,好,我先說。同志們自成立宣傳隊以來,團結方面、作風紀律方面……都還不錯,也沒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柳主任:「就是有人想打架來著,是不是?報喜不報憂。」
洪豐收一笑:「我們的情況組織上都掌握啊?嘿嘿,一點小事兒,沒有後遺症。」
柳主任:「你這個洪豐收,就是馬大哈。要是出了大問題,就晚了!孟林同志……」
孟林:「工作上進展我認為還可以,因為我們的底子太差了。」
柳主任:「咱們的老鄰居、十七軍已經把《沙家浜》演進軍區大院了,你們知道嗎?」
孟林:「我們聽說了,我們沒法和他們比。他們駐防大城市,守著好幾個劇團,各方面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