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排練室擠滿了人,洪豐收、孟林、林東東、蔣秀美、左太行、肖青白,還有不少宣傳隊員都站在那裡認真地看著石林。石林活動了一下脖子,抓下破帽子丟在了一邊。左太行在人堆里突然喊了一聲:「石林,加油!」石林回頭沖他笑了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少人都閉上了眼睛。林東東用手捂住了嘴。石林快速地起跑、躍起……叭的一聲他重重地栽到了地上。人群里發出了一聲驚呼。林東東趕忙上前要拉石林,石林甩開林東東,捂著頭從地上站了起來。左太行走了過來,扶住了眼冒金星的石林。孟林搖了一下頭,失望地轉身離去。眾人一下子都散去了。

左太行:「石林,你沒事兒吧?」石林推開左太行,從地上拾起破棉帽子,低頭走出了排練室。

洪豐收走過來,拍拍林東東的肩:「小林,告訴石林,別著急,還有時間。」

唐山島碼頭,左太行依依不捨地為肖青白送行。林東東、蔣秀美也來了。林東東拉著肖青白的手:「看看,我才剛跟肖老師學了幾招,這怎麼就要走了呢?你是怕我把你看家的本事都學了去吧?」

肖青白:「可不,我再待幾天,你就一定比我強了。」

林東東:「別扯了,哎,你怎麼就住這麼幾天啊?捨得我們左指揮啊?」

肖青白:「見見面就行了,有什麼捨不得的?重要的是他母親還等著我回去彙報她兒子的情況呢。」

蔣秀美走了過來,把手中的小布包遞到了肖青白手裡:「這是上次準備讓左太行帶回去的,是點兒海米……這裡的新鮮……帶給老人吧。」肖青白看了一眼左太行。

左太行:「帶上吧。」

肖青白:「那就帶上,這是秀美的一片心意。那這份情就讓左太行還了。」蔣秀美的臉一紅,退到了一邊。

肖青白:「哎,怎麼沒見到石林啊?太不夠哥們兒了吧?」

左太行:「這小子,不定在什麼地方生悶氣呢,不用管他。哎,上船吧,一路上小心。」

林東東機靈地拉了一下蔣秀美:「我們先走了,你們說悄悄話吧。青白,再見了。」說完二人拉著手跑了。

左太行笑了一下:「青白,什麼時候再見?」

肖青白:「爭取來看你們的演出吧!」

左太行:「好,那就再見了?這麼急,連個照片也沒來得及照。」

肖青白:「不還有下回嗎?好了,我走啦?怎麼不抱一下?」

左太行看了一下四周:「免了吧,船上的人都盯著,這可不是長安街。」

肖青白笑著飛快地在左太行的臉上碰了一下:「好了,再見。」肖青白不舍地上了船。

交通艇已經駛出很遠了,左太行仍站在防波堤上,久久不肯離去。石林遠遠地走過來,跳上了防波堤。「你小子,怎麼才來啊?」左太行看到了石林。

石林:「不好意思……怎麼著?沒哭啊?」

左太行情緒不佳,沒有說話。石林從懷裡掏出了一瓶啤酒,二人在防波堤上坐了下來。

石林將瓶口在石壁上敲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又將瓶子遞給了左太行。左太行接過瓶子,仰頭也喝了一大口。二人沉默著,互相交換瓶子,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

洪豐收和孟林為石林的事兒頭疼。

孟林:「老洪,咱們下決心吧,這個石林也確實不是干這個的材料,也實在是為難他。」

洪豐收:「這我早看出來了。可是,他這一退回去,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孟林:「這都是我的失誤,要不是我堅持留下他,他這時候可能已經成為一個合格的工人了。咱們在他身上下的功夫也不小了,林東東為了他耽誤了多少正常排練。」

洪豐收:「我考慮的是,他這麼一退回去,他們連里可能就會立即處理他複員。」

孟林:「這也未必不是好事兒啊?也不能就這麼在咱們這裡耗著?老洪,我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任務在我們肩上壓著,眼看著領導定下的綵排日子越來越近,你說……」

洪豐收:「那他這一走,誰來接替呢?」

孟林:「我留了肖青白的地址,我和她打過招呼了,緊急情況下,就請她在北京團里臨時找個演員來,大不了咱們背個批評,先過了這一關再說。」

洪豐收:「好吧,那我來做這個惡人,我找石林談談,讓他回連。」

孟林:「老洪,對不住啦。」

洪豐收:「是有些對不住石林了。」

孟林和洪豐收的談話正巧被站在門外的蔣秀美聽到了,她吃了一驚,轉身就跑。

蔣秀美馬上把聽來的話告訴了林東東,林東東聽了也大吃一驚:「這是真的?你可聽明白了?」

蔣秀美:「你怎麼連我的話都不信了?我是想去找隊里要求解除我和左太行的一對紅關係的,所以我就聽見了。」

林東東盯著蔣秀美:「你這又是唱得哪一出啊?還嫌不亂啊?不行,咱們得想想辦法,石林一回連,下場可就慘了。」

蔣秀美:「看看,還是你心疼他。」

林東東打了一下蔣秀美:「還貧!哎,沒見到這傻小子哪去了?」

蔣秀美:「咱們去找他?」

林東東:「不行,隊里還沒找他呢,別咱們一說,他再毛起來,不但解決不了問題,還鬧出亂子來。」

蔣秀美:「還是你想的周到,那怎麼辦啊?」

林東東:「是啊,這可怎麼辦呢?」

正在這時,石林和左太行從外面走了進來。

「林東東,我把石林給你押回來了,你要好好訓訓他,這麼點困難,他就跟霜打了似的,有什麼啊?是不是?」左太行沖林東東使眼色。

林東東顧不上左太行的眼色,沖石林狠狠地說:「什麼意思嗎?招呼也不打,讓我等那麼長時間。好了,秀美,你替我盯著石林,讓他先跳三十次。太行,我找你有點事兒。」說著,林東東拉著左太行走了出去。

石林:「得,走了母老虎,又來了一個。」

蔣秀美:「你說什麼?」

石林:「沒什麼,你和她不一樣,是不是?」

蔣秀美:「別嬉皮笑臉的,趕緊準備!」

石林:「哎喲,這都怎麼回事兒啊?都颯爽英姿啊!」

蔣秀美:「少反動啊!趕緊戴上棉帽子……你倒是快點兒啊,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石林:「我在納著悶兒呢,我都不急,你們急什麼啊?」

蔣秀美:「你腦子有病。快點!」

石林搖搖頭,苦笑著戴上帽子。

宣傳隊院內一角左太行聽了林東東的話,眉頭皺成了一團:「這個事兒還真嚴肅了。」

林東東:「我不是讓你評價,我是想讓你出主意的。」

左太行:「哎,這可先不能告訴石林。這個二杆子,說不定一下子就毛了。」

林東東:「說的就是嘛,我這不先找你商量嗎?」

左太行不停地在原地轉著:「我想想,你讓我想個轍……」

林東東:「你別老轉,我眼暈!」

左太行:「你別催我,我也不是神仙……」

片刻,左太行拍了一下頭,突然叫了一聲:「哎,有了!」

林東東:「你嚇死我啊?一驚一乍的!」

石林還在排練室有一下、沒一下地做著活動。蔣秀美急了,上來踹了石林一腳:「你倒是快練啊?怎麼爛泥上不了牆啊?」

「哎喲,你怎麼也變成母老虎了。」石林趕緊做了個要起跑的姿勢,突然,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秀美,你今天有點兒反常,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啊?」

蔣秀美一下子緊張起來:「我們有事兒?我們能有什麼事兒啊?不就是恨鐵不成鋼嗎?」

「恨鐵不成鋼?」石林嚴肅了起來,「那麼說,是有了定論,認定我不行了?」

蔣秀美:「我可沒這麼說啊?這可是你說的。」

石林笑嘻嘻地從兜里掏出了幾塊糖,沖蔣秀美亮了亮:「秀美,肖青白給我的大白兔,我還沒捨得吃呢,怎麼樣?說了實話,這都歸你了。」

蔣秀美急得眼淚下來了,扭頭坐在了一旁的墊子上:「你還嬉皮笑臉的沒事兒呢,隊里已經準備退你回連了!」

石林一驚,手上的糖塊掉在了地上。他獃獃地站在那兒:「不行,他們不能這樣對我,我受了多少的罪啊!不行,我不能回連,我不回去,我去找他們。」說著,他扭頭就往外走。

蔣秀美跳起來拉住了石林:「不行,你不能亂來,這個事兒是我偷聽來的。」

石林:「那也不行,我去找隊里說清楚。」

正在這時,左太行和林東東走了進來。

左太行:「石林,冷靜點兒!」

林東東一看,就知道蔣秀美沒保住密。她白了秀美一眼:「你怎麼回事兒?」

蔣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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