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唐山島碼頭,石林和左太行不約而同地回頭:「喲,是蔣秀美。」

左太行:「她怎麼來了?」

石林:「一對紅嘛,來了也正常啊!」

蔣秀美氣喘吁吁地跑到左太行跟前:「還好,趕、趕上了……給。」她把一個小布包塞到了左太行手裡。

左太行:「什麼啊?你來幹什麼啊?」

蔣秀美:「我來送你……這是、這是兩斤海米,是找漁民老鄉買的,帶回去。」

左太行趕緊推讓著:「不行,這怎麼行呢?我不能要。」

正在這時,艇上走下來一個漂亮女孩兒,她雖然身著當時流行的舊軍裝,可是一看便知是文藝團體的女孩兒,形象不同一般。她一看見左太行,便大聲叫起來:「哎喲,左太行!」

左太行一回頭,一臉錯愕:「你……你是……肖……」

女孩兒誇張地笑著:「我是肖青白啊?怎麼著?變化這麼大啊?不會吧?」

左太行激動地忘了身邊的同事,上前拉住了肖青白的手:「青白,真的是你?」

肖青白笑得更燦爛了:「當然是我了……哎,你別太激動了,別忘了還有個漂亮的女兵在身邊呢!」

左太行趕緊回頭沖石林和蔣秀美介紹:「噢,石林、秀美,這是、這是我藝校的同學,肖青白。」

肖青白大方地和石林握手:「你是太行他們宣傳隊的吧?看著不像啊?」

石林被肖青白拉著手,顯得有點兒不適應:「我們不是藝校出來的,我是大頭兵出身,在宣傳隊演土匪。」

肖青白大笑:「你演土匪?真逗。」肖青白又把手伸向了蔣秀美,「這位兵妹妹,你是演什麼的啊?」蔣秀美顯然被這位城裡的美人搞暈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噢,小蔣是唱歌的,唱民歌。」左太行忙為蔣秀美解圍,「哎,你怎麼來我們這裡了?」

肖青白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蔣秀美:「唱民歌的?長得還挺淳樸的……噢,你說什麼?來這裡幹什麼?來看你啊?不行啊?你這是準備去哪啊?」

左太行:「我是準備回北京……你是專程來的?」

肖青白:「當然了?怎麼,不歡迎啊?」

左太行:「不是,我是說……」

「我見到阿姨了,她說讓你先不要回北京……」肖青白看了一眼石林和蔣秀美,「情況我回頭再給你說吧。」

左太行:「那好,咱們回招待所吧?」

這時,孟林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沖左太行問:「哎,怎麼還不上船啊?」

左太行:「孟隊長,我女朋友來了,我暫時先不回北京了。」

「噢?那好啊。」孟林和肖青白握了一下手,「我是太行的隊長,歡迎啊…………噢,我有事兒出趟島,回來見。小左,石林,你們帶客人回隊吧,讓教導員安排。」說著,孟林上了船。

交通艇上的士兵沖他們喊:「要開船了,你們上不上啊?」

石林沖船上一擺手:「沒人上船了,你們開吧。」

孟林沖大家招手:「小左,帶人家好好玩玩……」

孟林急匆匆來到了醫生辦公室:「醫生,我是要塞政治部的孟幹事。我想問一下我愛人……」

醫生看了一下孟林:「你就是孟幹事?你愛人昨天出院了。」

孟林:「出院了?」

醫生:「她打電話沒找到你,她已經回省城了。」

孟林:「回去了?為什麼?她的病好了嗎?」

醫生:「病是差不多了,是你們政治部的於子明副處長要去省城,有專車,你愛人就搭車走了。」

「於子明?」孟林的眉毛皺到了一起……

伴著黃昏徐徐的海風,左太行帶著肖青白在半月灣美麗的沙灘上漫步。肖青白激動得歡蹦亂跳:「啊,大海……沙灘……晚霞似火……太行,你真是太幸福了,生活在這如此美麗的仙境里。」左太行默不作聲,只是微笑著看著忘情的肖青白。看著一直不做聲的左太行,肖青白跑了過來,拉起左太行的手:「太行,我發現你變了。」

左太行:「變土了?」

肖青白:「變深沉了,是不是因為你家裡的事兒?」

左太行:「不談我家裡的事兒,談談你吧?我給你去過信……」

肖青白:「是的,我接到過你的信……可是,我們團正在搞清理『五一六』反革命集團,我就沒敢給你回信。後來,我搬家的時候,又把我的箱子搞丟了,裡面全是我們過去的信……你不知道,我哭了好多天呢……這次要不是見了阿姨,她給了我地址,我還找不到你呢。」

左太行:「我在的小島是個沒人的荒島,我在上面做海帶飼養場的管理員……要不是天天還想著你,我真是堅持不了活到今天了。」

肖青白緊緊地抱住了左太行:「你早該擁抱我了,可是還是要等到我主動。」

左太行淚水掉下來:「我不敢,我不敢想像我還有今天,不敢想像你還會來到我的身邊……不敢想像你還愛我……」

肖青白:「我當然愛你,我一直沒有忘了你……太行,我還漂亮嗎?」

左太行:「漂亮,你在我心裡一直是美麗的。」

肖青白:「太行……」二人擁吻在了一起……

蔣秀美坐在宿舍床上,看著手裡的那包海米,苦笑了一下,撅著嘴把包丟到了一邊。林東東正在修剪著自己的腳指甲,扭頭看了看蔣秀美,笑了:「敵情都沒偵察清楚,就往上沖,還有不犧牲的?這一下子冒出了一個什麼青白,怎麼樣?情況複雜了吧?」

蔣秀美:「哎呀,你不澆水,光澆油,還嫌不熱鬧啊?我不就是看在一對紅的關係上才送點東西給他嗎?我要知道他走不了,我才不去現這個眼呢。那個什麼青白,嘖嘖,你『長得還挺淳樸的』,哼,就她長得漂亮?麻得我這一身的小米,還落了一碼頭。」

林東東:「看你那個醋樣,就知道人家差不了。哎,真是挺漂亮吧?」

蔣秀美臉有些發黑:「倒還是挺好……大地方人嘛。不過比你可差遠了!哎,你老倒騰你那臭腳丫子幹什麼?」

林東東把腿抬到了頭以上的位置,認真地欣賞著:「你就不懂了吧?美人在腳,女人最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腳丫子了。」

蔣秀美笑得彎了腰:「得了吧東東,大臭腳丫子,還美?我沒看見哪個小夥子盯著你的腳看啊!我可是都看見他們盯著你的臉看。」

林東東笑了一下:「你不懂……再說了,我們跳舞蹈的,就更應該注意腳部的保護了。這是在團里的時候養成的習慣。」

蔣秀美兩手支著下巴,盤腿坐在床上,嘆了一口氣:「我看出來了,我們這些女人和你們文藝圈裡的女人,差距太大了。怨不得那些男人都不注意我們。」

林東東:「是左太行不注意你吧?」

蔣秀美:「打住,東東,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提這個茬兒了。我知道了,我們這種出身的女孩子應該的本分是什麼了。」

林東東從床上起來,把腿一撂,放在了床架上壓著腿:「喲,我們秀美也是哲學家了。」

「是的,我真的想通了。不是有句古話嗎?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要弄清楚這句話的意思,還真是不那麼容易。」蔣秀美的眼神兒有些發獃。林東東看著秀美,搖搖頭。

要塞招待所,左太行和肖青白相擁著坐在床上。

肖青白:「……阿姨就是這樣說的。她說北京形勢很亂,你父親現在處境並不好,說是有些人並不願意你父親重新出來工作,怕是擠了他們的位置。」

左太行皺著眉:「我擔心的是母親,她的身體狀況真是不能再受什麼打擊了。」

肖青白:「我看她精神還是不錯的。她讓我告訴你要安心在下面待一段時間,如果這個時候大家都回北京忙著找工作,可能會給人提供一些口實。」

左太行:「我知道,母親是為了父親的工作著想,應該的。」

肖青白:「這樣你就得繼續在這個鬼地方再待些日子了。」

左太行:「在小島上養海帶苦,來軍里參加宣傳隊就好了,和我原來待的地方比,這裡簡直就是天堂了。」

肖青白拉起左太行的手,撫摸著:「看到你的這雙手,就知道你受了多少苦……太行,你是怎麼挨過來的?」

左太行:「我……青白,說真的,我想到過死……」肖青白吃驚地看著左太行,一時無語。

左太行:「一是家庭變故,父母生死不明;二是條件艱苦,出乎正常人的想像;三是、三是和幾乎所以的人斷了聯繫……」

肖青白把頭依在了左太行的懷裡:「太行,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麼多的罪……你說你是在海帶田裡種海帶,海帶是長在地里的嗎?」

左太行苦笑了一下:「傻丫頭,海帶田就是在海里,人工養殖的海帶是種在繩子上的。」

肖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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