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島連部,連長倒了一杯水,放到了石林面前:「行啊,你小子,沒聽說你還會翻跟頭啊?」文書端了飯菜過來。石林拉過飯菜便吃了起來。
石林:「他們搞錯了,我哪會翻什麼跟頭啊。車子島的飯,我吃不了幾頓,你們還得送我走。」
「是得送你走。我剛接到通知了。」連長把帽徽和領章放到了石林的面前,「領導讓你再戴上帽徽領章,戴罪立功,去要塞新成立的樣板團報到。不過,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你的處分決定還是生效的。領導說了,你如果表現不好,立即執行原來的決定,你繼續走人。」
石林一臉的沮喪:「是緩期執行啊?也好,我好有機會平反冤假錯案。」
文書高興地拽下石林的帽子:「來,我給你把帽徽戴上。」
連長坐到石林面前:「石林,這可是個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不要讓車子島的戰友們再失望。」
石林:「這個我知道……哎,連長,這回讓我回來是不是我爹走了你們的後門啊?要是那樣,你趕緊送我走,這兵我也不當了。肯定是我媽自己干過文工團,又想把我整去干這個事兒……哎,你說他們干過什麼幹什麼非要我也跟著幹什麼呢?我真是搞不懂。」
連長:「你別瞎琢磨了,是樣板團的什麼領導看上你了,說你是個文藝人才。」
石林:「我是個文藝人才?他們什麼眼神兒啊?」
文書一邊為石林安著帽徽,一邊笑著說:「沒想到咱們這光頭連里還出了個人物?哎,石林,那個地方可是女兵多,你可不要再犯錯誤啊!」
石林打了一下文書的頭:「就你話多!」
石林滿頭大汗地跑到要塞招待所樓前,猶豫著不敢往裡走——正在這時,一個女兵從樓里走了出來。石林趕緊上前打招呼:「哎,同志,這裡是不是樣板團?」
女兵一回頭竟是林東東。二人都一怔:「怎麼?是你?」
石林小聲嘀咕:「真是冤家路窄。」
林東東:「你說什麼?」
石林:「沒說什麼,我是問樣板團,噢,宣傳隊是在這裡吧?」
林東東打量了一下石林:「不會什麼地方都有你來攙和吧?你是來參加宣傳隊的?」
石林:「你以為我願意來摻和啊?是你們這裡的領導請我來的,你肯定也是了?」
林東東:「口氣不小啊?沒看出來啊!請你來的?你會幹什麼啊?」
石林:「我……反正是你們宣傳隊的人把我請來的,怎麼著?看我不順眼?估計你沒本事讓我離開吧。」
林東東不屑地瞥了石林一眼,便扭頭離去。
「牛什麼啊?不就是個破跳舞的嗎?哼!」石林把背包往身上一撂,抬腿進了樓。
宣傳隊隊部,洪豐收和孟林在議論。
洪豐收:「……我可知道這小子,他是我們營的兵,那可是搗蛋包,你怎麼也不和我商議一下,就把他給要來了呢?」
孟林:「咱們演戲,不是干別的,唱得不好,使使勁兒,能湊合,就是這武把子,可不是一日之功,那是要來真格的,你說說,我看到了這樣的人才,我能不動心嗎?」
洪豐收:「他會翻跟頭?沒看出來啊?」
孟林:「這可是我親眼所見啊!雖然不太正規,可是翻過去了。這就不簡單,有這個基礎,總比不會的強多了,是不是?」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報告聲。
洪豐收:「進來。」
石林推門走了進來,沖二人一敬禮:「車子島連戰士石林前來報到。」
洪豐收笑著站了起來:「石林,沒看出來啊?你還是真人不露相啊?你這一手可是救了你了。怎麼著,來的時候連首長都交待你了嗎?」
石林:「報告教導員,連首長指示了。要我來到宣傳隊,服從命令,聽從指揮,努力工作,刻苦改造,從內心深處爆發革命,學演樣板戲,學做革命人,爭取做一名合格的革命戰士。」
洪豐收:「背得挺熟啊!一路上沒少花功夫吧?」
石林:「教導員,這也是我的決心。」
洪豐收:「有決心就好,可是要說到做到,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弔兒郎當,無組織無紀律。」
石林:「我知道了。」
洪豐收:「好了,去班裡吧,孟隊長,你看……」
孟林走了過來:「走,石林,我帶你去宿舍。」說著抓起石林的行李。石林沖洪豐收敬了個禮,跟著孟林走出了隊部。
孟林帶著石林走進了男兵宿舍。宿舍里有幾張上下鋪,已經住進了不少人。孟林把行李放在了一張床的下鋪:「哎,李自芳,你不是住在下面嗎?」
叫李自芳的是個漂亮的小夥子,很注意修飾的那種。他穿了一件當時男兵很少見的花格衫,從上鋪伸出頭來一笑:「隊長,我最怕別人坐我的床了,在家裡我自己白天都不碰床,我還是住上鋪吧。」
孟林:「好吧,來,石林,他叫李自芳,劇團來的同志,你們住上下鋪吧。」石林沖李自芳一笑:「我叫石林。我睡覺不打呼嚕,你只要不尿床就行。」
李自芳:「你說什麼?尿床?你什麼意思?」
石林一撇嘴:「一點兒幽默感都沒有,沒勁。」
孟林:「石林,你趕緊收拾一下,休息休息,下午隊里搞才藝展示,到時候你可得好好露一手。好了,你休息吧。」
石林目送孟林離去,便俯身開始收拾床鋪。上鋪的李自芳突然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咿……呀……」石林嚇了一跳,一抬頭,頭撞在了上床幫上,疼得嘴一咧,叫了一聲。
「喲,叫槽啊?」這時有人在他背後叫了一聲。石林一回頭,見是左太行,便高興地拉住了左太行的手:「你也在這裡啊?總算有個熟人了。」
左太行:「我不是聽說……哎,沒看出來,你還有文藝特長啊?」
石林嘴一咧:「什麼特長啊,不就是……他們說我會翻跟頭。」
左太行:「喲,你還真行啊!這可是絕活啊。」
「哎,不說這些,你的……」石林指指左太行的肚子,「都好了吧?」
左太行:「好了,哎,這事兒可不能再提了!」石林笑著點頭……
女兵宿舍蔣秀美拿著一張紙,坐在床上唱著:「人人那個都說啊……」林東東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蔣秀美:「東東,是不是我又走調了?」
林東東坐到了床上:「什麼走調啊?你就沒在調上過。哎,我告訴你,那個偷看我們的小子竟然到宣傳隊里來了。」
蔣秀美:「哎呀,下午就要唱了,我怎麼老是唱不好啊……你說什麼?那個石林也來了?」
林東東點點頭:「我剛才剛碰上的。」
蔣秀美:「哎呀,這麼不好意思啊?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林東東:「有什麼不好意思啊?看我不好好地治治他!」
蔣秀美:「東東,咱們不說別的了,你還是教教我發聲吧,下午可就要才藝展示了!」
林東東苦笑了一下:「這東西是一天就會的啊?可也真是的,洪教導真是胡鬧,把你弄到宣傳隊里來,他哪裡知道什麼是會唱歌啊!」
蔣秀美:「俺會唱歌,從小都說俺嗓子好。」
林東東:「你嗓子是不錯,叫一聲二里地都能聽見,可是就是不好聽。」
蔣秀美一臉的哭相:「俺願意干文藝,我一定好好練。」
林東東:「有這個決心就行,可是也得有思想準備……」
這是一個大會議室臨時改成的排練廳。宣傳隊的男女隊員們坐了一圈,正中放了一張桌子,柳主任、孟林、洪豐收坐在後面。洪豐收擺了一下手,興奮談笑的隊員們都靜了下來。「今天這個會,算是宣傳隊的成立,政治部柳主任特地來看望大家。一是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做指示,二是也觀看一下我們隊員的才藝展示。下面首先請柳主任給我們做指示。」大家鼓掌。
柳主任笑著擺了一下手:「我同意洪豐收、孟林同志的建議,不搞大型的成立大會。因為我們還沒有做出成績,是不是?宣傳隊領導低調工作,早出成績的方針,我很支持。我們普通部隊學演樣板戲,不容易,困難是巨大的。弄不好演不成不說,還要出笑話。所以從政治部黨委,到宣傳隊的領導,都有壓力,這是正常的。我希望大家也看到我們面臨的困難,努力工作,刻苦排練,早日拿出像樣的成績。那時候再和指戰員們見面。我還是那句話,記住最高指示:我們的口號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掉上幾層皮,不怕流血汗,我就不信排不出一台像樣的戲來,大家有沒有決心?」
眾人在下面應了一聲:「有——」
柳主任:「聲音不洪亮,決心不大。」
「有——」
柳主任:「好,我就說這幾句吧。」眾人鼓掌。
洪豐收:「柳主任給我們做了指示,為我們的工作指明了方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