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聽到林東東的喊聲,石林大驚,他丟掉手裡的東西,扭頭就跑。林東東遠遠地看到跑走的人身上還扎了紗布,氣憤地對蔣秀美說:「那不是三床的石林嗎?這人怎麼這麼無聊!」
蔣秀美捂著胸口,蹲在一塊礁石後面,一臉的哭相:「說不來吧,你不幹,這不,讓人看了個乾淨。」
林東東:「這種人,不能饒了他!」
石林推門跑進了屋裡,一頭撲倒在床上,拿被子捂上了腦袋。左太行意外地看著石林:「哎,石林,我還等著吃你的螃蟹呢?怎麼回事兒?打擺子啊?」見石林沒有反應,左太行有些不高興,「牛吹大了吧?沒有螃蟹,拾幾個蛤什麼的不也行嗎?」
石林把被子拚命捂住頭:「你煩不煩啊?閉上你的嘴。」
左太行:「喲,吃槍葯啦?」
洪豐收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什麼?有這事兒?你沒弄錯吧?」
劉隊長站在病床前,一臉的憤怒:「老洪,這可不是小事兒,我怎麼能弄錯呢?林東東和蔣秀美她們兩個人都看到是這小子,還能錯了?」
洪豐收往床上一捶:「這個石林,偷喝酒的事兒我還沒找他呢,這又……老劉,石林是我們營的兵,這事兒我來處理。」
劉隊長:「按規定,這可是在我們隊里出的事兒。」
洪豐收:「咱們誰和誰啊?我這不正好在這裡住院嗎?我來處理,好不好?我輕饒不了這個混蛋。」
劉隊長:「好吧,咱們說好了,這可是你主動要求接過去的,這可是政治事故苗頭,按規定得上報。你看……」
洪豐收皺起了眉頭:「這個我知道。你向上報告吧,我問過情況再向政治處報告。噢,你讓人把這傢伙叫到辦公室去,我先找他談談。」
劉隊長:「好吧。噢,還有,石林的傷不重,出了這個事兒,我看他不宜再在這裡住院了,我看是不是就讓他出院?」
洪豐收:「行嗎?身體沒問題吧?」
劉隊長:「沒事兒,這小子身體好著呢,就是些皮肉傷,幾天就好。」
洪豐收:「就按你們院的規定辦吧。」
劉隊長:「那我就寫出院通知了!」
衛生隊辦公室,洪豐收坐在桌子後面抽煙。門外石林喊了一聲:「報告。」
洪豐收:「進來!」
石林推門走進來,沖洪豐收敬了一個禮:「教導員。」洪豐收站了起來,並不說話,而是圍著石林轉了一圈兒。
石林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教導員,我得給你解釋,那個事兒不是那樣的……」
洪豐收:「你住口,你還有臉說呀?你是說人家冤枉你了?你在連里丟人還不夠,你丟人丟到團衛生隊里來了?有種啊你!」
石林:「教導員,我說的是真話,我不是在干那個事兒,我是在抓螃蟹。」
洪豐收:「抓螃蟹?抓螃蟹怎麼趴在礁石上看女同志洗澡?你真是,我都不好意思說你,你真給我們黑山營丟臉,我們黑山營還沒出過這種事兒呢!」
石林還想說什麼,被洪豐收一揮手止住了:「你不要多說了,情況我都了解了,我已經代你當面向兩位女同志道歉了。她們也表示你是個年輕同志,入伍受教育時間不長,要求不要過於為難你。你看看人家這種覺悟,這樣吧,你收拾東西,馬上回連,把情況向連里彙報,做出深刻檢討。至於處理問題,還要看你的檢討和連隊支部的意見。我作為營首長,告誡你要脫了褲子,狠割自己思想深處見不得人的小尾巴。知道嗎?好了,你去吧,今天有上島的送水船,你出院回島。」
石林長嘆一口氣,沖洪豐收敬了一個禮:「我馬上回連。可是我還是要說,我是冤枉的。」說著,石林轉身走了出去。
洪豐收哼了一聲,摸起電話:「總機嗎?給我接政治處……」
石林沮喪地走進病房,屋裡已經有一個男衛生員在等著了。石林氣哼哼地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左太行開口了:「哎,石林,你不會是在島上待出病來了吧?這個事兒可不像是你乾的。」
石林:「你煩不煩?我石林再賤,也不能去幹這種事兒,是不是?好了,好了,我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可知道你為什麼想不開了,人要是走到了那一步,真是挺容易的。」
左太行臉一變:「哎,你可別瞎鬧!我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真的,人生一世,怎麼不得跌幾個跟頭啊?有什麼啊?我是從那邊走了一遭,才知道現在日子有多好,你真得好好地折騰著過。」
石林苦笑了一下:「我就是那麼一說,太行,你放心,我不會辦傻事兒的。你要相信我,我石林不是那種人!」
左太行點點頭:「我知道,就是辦了什麼傻事兒,也沒有什麼,人非聖賢,誰還不犯點兒錯誤?」
石林急了,沖左太行一瞪眼:「怎麼著?你也認為我幹了那事兒?你什麼東西啊!」
左太行:「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嘿,你怎麼屬驢的,一說就火啊?」
洪豐收走了進來:「石林,你怎麼還在這裡?還不趕緊的?」
石林氣哼哼地拿起了挎包,沖左太行一扭頭:「算我沒認識你這個朋友。」說完扭頭就走。洪豐收遞給了石林一個信封:「這是給你們連首長的,趕緊走吧。」石林接過信,眼睛裡含著淚走出了病房……
護士辦公室,林東東和蔣秀美站在窗口,看著外面。石林在男護理員的陪同下往遠處走去。
蔣秀美:「看樣子他還挺委屈的?」
林東東:「剛來我就看不慣他,油嘴滑舌的,幹部子女、城市兵的那副德性,煩人。」
蔣秀美:「這下子他可慘了,處分是跑不掉了。」
林東東:「該,自作自受。這種人我在團里的時候見得多了。」
石林站住,遠遠地沖他們回頭望了一眼……
洪豐收來到政治部主任的辦公室前,整理了一下軍裝,喊了一聲報告。裡面傳來了一聲請進的答聲。寬大的主任室內掛著巨大的軍事地圖和要塞海圖。柳主任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了出來,上前和洪豐收握手:「豐收來了?好好,來坐。」洪豐收從挎包里掏出了一個縫好的布袋:「首長,這是魚乾,是我下海摸的。」
柳主任接過布袋,放在桌子上,又為洪豐收倒水:「你現在不是我的警衛員了,是營首長了,要注意影響,不要老是下海。」
洪豐收接過茶杯,放在桌上:「我知道,我現在也有通訊員了,幾個人一起下海,費不了多少時間。哎,首長,你可是瘦多了,你要注意休息。」
柳主任:「咳,操心的事兒多,不說別的部隊,光你們營,你說,你就給我惹了多少麻煩了?」
洪豐收臉紅了:「首長,你不知道,現在帶兵,真是難,特別是小島上,沒有水,供應差,為了不與民爭利,還不能隨便下海捕撈。再加上沒有娛樂活動,戰士們的情緒真是不好掌握……」
柳主任:「我不知道?我什麼不知道!我還沒說呢,你就一通訴苦,是怕我批你吧?」
洪豐收:「首長,我真不是當政治幹部的料,你還是讓我轉行吧,真受不了。」
柳主任:「糊塗!怨不得你們營的政治工作老上不去呢,根子就在你這裡!有你這樣輕視政治思想工作的教導員,部隊沒有不出事的!」
洪豐收:「首長,不是我輕視政治思想工作,我是沒招?我就是再能說,不就是一張嘴嗎?現在對下面講話,除了干說大道理,沒有別的,這能怨我嗎?」
柳主任嘆了一口氣:「這些情況我也知道。現在全國的運動正在火頭上,電影沒有,書刊沒有,部隊各級文藝團體都撤了。戰士們除了學《毛選》,看報紙,沒有別的娛樂活動。特別是我們邊海防前線,守島部隊,生活艱苦啊。不瞞你說,我們一個軍,今年一年就發生了多起政治事故。我這個政治部主任在軍區黨委會上被點名批評了。」
洪豐收一驚:「首長,你……」
柳主任:「我受點兒批評沒什麼,可是部隊軍心不穩,情緒動蕩,這是我們政治工作幹部的失職啊!」
洪豐收:「首長,我接受批評,我思想是有問題。」
柳主任:「認識到了就好,越是和平年代,越是不要輕看我們政治工作的分量,特別是在我們這種情況特殊的部隊里。」
洪豐收:「首長,我明白了。」
柳主任:「今天叫你來,是有新的任務交給你。」
洪豐收:「首長,什麼任務?」
「你等等。」柳主任站起來,走到桌前,摸起電話,「請孟林同志過來吧。」
不一會兒,孟林從外面走了進來,沖柳主任敬禮:「報告首長,文工隊孟林奉命報到。」
柳主任上前握了握孟林的手:「來,小孟,認識一下,這位是洪豐收同志,黑山營的教導員。」洪豐收上來和孟林握手,幾個人落座。
柳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