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梓明聽趙楚楚說她就是這裡的老闆,半天沒有緩過神來。愣怔了好長時間:「你不是在出版社嗎?怎麼當起這裡的老闆來了?」
趙楚楚望著趙梓明,只好將自己的決定和盤托出了:「爸,你對你的女兒太不了解了,我只上了三天班,就炒了出版社的魷魚了。」
「你炒出版社的魷魚?」趙梓明疑惑不解地看著趙楚楚。
趙楚楚點頭說:「我辭職了。」
趙梓明不滿趙楚楚的決定,批評道:「胡鬧!你就為了出來做這生意?」
趙楚楚說:「這是生意,但更是一種文化。爸爸,你剛從部隊下來,社會上好多事你都看不慣,這是不行的。」
是嗎?真的是我趙梓明落伍了?趙梓明腦海里閃現出一個個問號。他想到了天寶大酒店的那些姑娘,心裡不禁對趙楚楚擔心起來,虎著臉說:「就你現在這樣我就看不慣。快把店關了,跟我回家。」
趙楚楚拉長著臉說:「爸爸,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生活。你不也在找工作嗎?現在我們可以平等地對話,聊聊你的工作好嗎?」
「沒想到你現在干這個!」趙梓明還在生氣。
趙楚楚說:「你先別說我幹什麼,爸爸,你到酒店上班感覺如何?」
「被人開了。」趙梓明苦笑了一下。
趙楚楚問:「你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了,上班第一天就讓人家給開掉了?」
趙梓明說:「我把那些搞什麼三溫暖服務的小姐們全趕跑了。」趙楚楚笑得前仰後合:「英雄啊英雄,爸,你太可愛了。」
趙梓明也跟著笑了說:「好了,又拿爸爸開心了。」
趙楚楚說:「你在家跟媽媽說不上兩句話就要吵,不吵就開冷戰,你看在我這多開心。」
趙梓明問:「你媽媽知道你干這個嗎?」
趙楚楚搖搖頭說:「她不會關心這些的。」
「最好早點跟她說一聲。」趙梓明關照著趙楚楚。可是趙楚楚把這事推給了趙梓明,她說:「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跟她講不就行了。」
趙梓明沒有回答趙楚楚的話,只是嘆了一口氣說:「看來你爸爸是落伍了,在人才市場讓人跟扔垃圾似的從這個攤位扔到那個攤位。你說爸爸該怎麼辦?」
趙楚楚說:「我也說不清楚怎麼辦。不過,要是隨便找個單位踏踏實實地干,一切從頭開始,我想同樣能找到樂趣,別這山望著那山高。」
趙梓明虎著臉說:「是你讓我去人才市場碰碰運氣的,運氣沒碰到,倒碰到了一肚子的氣。現在你反而教訓起我來了。」
趙楚楚有點替趙梓明難過:「這我懂,因為你老想著往上爬,當初沒當上師長時,還那樣傷心著痛哭了一場。」
趙梓明掩飾著問:「我沒哭嗎?」
趙楚楚說:「你哭了,你心在哭。爸爸,我很欣賞你敢於在快五十歲的時候,勇敢地否定自己,去闖一條前途未卜的路。一個人義無反顧地去追求自己的目標,不管目標能不能實現,但這個過程永遠是最美好最充實的。在這一點上,凱峰其實和你很相像。所以我愛你,也愛龍凱峰。」
趙梓明生氣了,「愛我可以,愛龍凱峰那是胡說八道!」他憤怒的聲音驚來了幾名服務員。
趙楚楚不解地望著趙梓明,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竟然惹惱了父親。等她回過神來想作些解釋時,趙梓明已經不見了。
趙梓明一跨進家門,安置辦的金處長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金處長讓他立即去一趟。
趙梓明懷揣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安置辦,看見這裡的人和往常大不一樣,他們一個個熱情地和自己招呼著,金處長更是大老遠就伸過手來,拉住趙梓明手,使勁地搖著,這陣勢搞得像趙梓明是他們久違的領導一樣。
金處長將趙梓明拉進了辦公室,為他泡好了一杯熱茶,然後在他面前坐下。笑著說:「梓明同志,這次叫你來……」
趙梓明心想,安置辦可能不會再管自己的分配了,誰讓你自己跑去應聘呢?所以不等金處長說完,他就說:「處長,我知道了。」
金處長問道:「你已經知道了?」
趙梓明說:「你們為我的事也是費了很多心,我想這樣,這次你們分我上哪兒我就上哪,只要是工作,我都干。」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做最後的努力。想不到金處長笑著對他說:「上面決定安排你到市公安局工作,任政委。」
「到公安局當政委?」趙梓明大感意外。
金處長說:「要是你不滿意,司法局、稅務局也可以考慮。你要是今天能決定,我們現在就辦手續。」
趙梓明有些疑惑地不解地問:「還讓我挑選?」
金處長肯定地點頭說:「對。以前,我們對你的情況不是很了解,經過戰區首長來信介紹。」
趙梓明坐不住了,站起來問:「首長來信?那個首長?」
金處長說:「哦,是這樣的,你們戰區鍾副司令員給市領導寫了封推薦信,把你的情況詳細地作了介紹。」
趙梓明心裡一熱。
金處長接著說:「鍾副司令對你轉業感到很惋惜,希望我們慎重考察後,作為軍政素質雙優的幹部人才來考慮你的工作安排。」說著還拿出了鍾元年的信,「你看,這上面有市委蔡書記的專門批示。」
趙梓明看了一眼,鼻子有些發酸。
金處長和聲細語地說:「梓明同志,你要儘快決定,我們還要向市領導和鍾副司令員彙報呢。」
趙梓明心裡很複雜,為什麼一定要得到首長的關照,才會有如此的安排呢?
「我很感謝市委領導、老首長對我的關照。但這些單位我一個都不想去。」
趙梓明說的很真誠。不知為什麼,他覺得自己要是接受了領導的關照,就像接受了某種恥辱一樣,這種恥辱和當初龍凱峰想極力挽留自己有什麼區別?
金處長不解了,他問:「這些單位都不想去?」
趙梓明說:「是的。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商量,能不能讓我到基層去工作,不過,我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當一把手。」
此話一說出來,趙梓明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虛偽。好在金處長並沒在意,他說:「你是師級幹部,下到基層……對你不太合適吧?」
「我不願坐機關。我是帶兵出身,喜歡幹些具體工作,苦一點沒關係。」趙梓明有趙梓明的想法,公檢法固然很好,但是那裡和部隊沒有多大區別,既然自己脫下了軍裝,就要脫得徹底,純純粹粹地當個老百姓,哪怕去當個村長鄉長。
金處長說:「要是到下面的話……鷺灣鎮倒是準備調整班子,可是鷺灣鎮是科級單位,你要到那裡工作,我們不好向首長彙報啊。」
趙梓明眼睛一亮:「處長,那就這麼定了吧,你不是讓我選擇嗎?那我就選擇鷺灣鎮,除此之外我哪兒也不去了!」
望著趙梓明一臉的堅毅,金處長只好點頭說:「我可以把你的想法向上彙報一下,你等消息。」
趙梓明緊緊的握住了金處長的手。
吳義文的妻子馬玉芳聽說,電腦上也可以玩些遊戲,心想要是把丈夫玩華容道的遊戲轉移到電腦上玩起來不更方便了么?從菜市場出來,路過珠江路時,馬玉芳看見電腦一條街上四處可見買電腦的商店,禁不住伸著腦袋朝里望了望。
桂平原和孫光強正好也在這裡。桂平原老遠就看見馬玉芳,拉著孫光強來到馬玉芳面前。「嫂子,你上這來幹嗎呢?」
馬玉芳一見是桂平原帶著一個陌生人,沒有把自己的意圖說出來,只是隨口說:「嗯,轉轉。」
桂平原把孫光強和馬玉芳作了介紹,孫光強熱情地說:「噢,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嫂子了,嫂子你好。」
見此人不是外人,馬玉芳就問桂平原說:「桂科長,我問問你,買一台電腦,最便宜的要花多少錢?」
桂平原想了想說:「最少也要五六千塊吧。怎麼,你想買電腦?」馬玉芳說:「是啊。老吳最近老念叨著要學電腦,說不學電腦就趕不上趟。我想也是,現在就興玩個電腦。」
桂平原點頭道:「這倒是。」
馬玉芳說:「我聽說有二手電筒腦,很便宜。好的咱買不起,能買個玩個華容道遊戲什麼的,就行了。」
孫光強早明白了馬玉芳的話,這時他說:「嫂子,那你就不用買了。」
馬玉芳看著孫光強,不知他的意思,這時桂平原說:「嫂子,你還是先別買吧。」
等馬玉芳回到家裡時,吳義文已經坐在一台電腦前,笨拙地打著鍵盤。
馬玉芳走過去問:「哪來的電腦?」
吳義文說:「我還想問你哩,桂平原剛才讓人送來的,說是你要買的。」
馬玉芳疑惑地:「我要買的?哦,我是想買,但我不是沒買嗎?」吳義文望著馬玉芳說:「你碰到他了?」
馬玉芳點點頭:「他和一個姓孫的人在一起,那個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