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者很小心,有條不紊。沒必要著急,所以他們也不著急。
他們很注意避免不必要的對抗,於是利用他們在警衛站記下的示意圖,讓格雷森在學院的走道中選了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前進。現在是空間站的晚上,所以他們經過的地方都是空的辦公室,而不是學生們正在睡覺的寢室。
床單還緊緊裹在格雷森身體上,現在格雷森看上去只是個匆匆趕路的孤身行人。不過謝天謝地,他一路走過去沒有遇到其他人。他不敢想像如果一名學生一不小心碰到了他們會發生什麼。
最終他們到了升華計畫主研究實驗室的大門。大門是關著的,但收割者知道,整個項目的數據存檔都在裡面的這個房間里。
他們控制格雷森的身體向前傾,耳朵貼在門上。超級合成機體捕捉到了門那邊傳來的說話聲。很可能是工作到很晚的科學家發出的。
收割者把沾滿血污的床單丟到地上,按動面板,打開門。裡面顯然是研究實驗室。一排計算機工作站沿牆擺開。另一面牆邊是一排架子,上面擺放著從學生身上提取的生物樣品,監視他們的健康和生物異能狀況。
後面那個角落有幾台昂貴的儀器用以分析樣品,每周都從學生身上植入的節點中收集電子數據。
房間里有兩男一女。一個男人坐在電腦工作站前面,椅子背朝顯示器,與一男一女在交談。那介女人在含蓄地微笑,好像剛才開了個玩笑。兩個男人則放聲大笑。
格雷森走進去時,三個人都轉過頭。他們的表情從大笑變為恐懼,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格雷森突變後的外表還是他手裡的兩支手槍。
收割者連開三槍,每粒子彈都正中前額,三人立即斃命。只是因為選擇在這一晚在實驗室多加了幾個小時的班,他們就丟了性命。
收割者一動不動,聽房間里回蕩的槍聲有沒有引發外面的反應。走道里沒有人喊叫讓大家警惕,也沒有奔跑的腳步聲。收割者發現自己沒有驚動空間站里的其他人就清除了障礙,非常滿意,轉過身,輕鬆地在面板上點了一下,關上門。在實驗室後面是另外一扇門,穿過這扇門就是數據存檔處。只有項目中的少數幾名資深研究員能訪問這些數據,而且需要鑰匙卡、密碼和語音及視網膜生物身份鑒定。收割者花了不到兩分鐘就破解了門禁,打開了門。
一到裡面,收割者就用房間里唯一的一台終端訪問數據。信息在屏幕上閃過,格雷森掃描、處理然後實時傳輸回黑暗空間中的收割者主人。
這種感覺與格雷森以前經歷的都不一樣,令人振奮、迷醉、歡愉,就連紅砂令人達到的高潮也無法與成為純數據傳輸管道帶來的衝擊相比。
但這也很累,他被弄得筋疲力盡。傳輸海量的數據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收割者知道他們的化身已經很虛弱了。所以他們放慢速度,耐心延長時間,小心地不要毀掉寶貴的載體。
「我們遇到了緊急情況。」卡莉衝進離安全隔離區最近的警衛站說道,她因為一路奔跑而輕輕喘氣。
「你們三個人跟著我,另外兩個向其他警衛站發出警告,將整個學院升為四級防範。」
亨德爾·米特拉是原來格里斯姆學院的安全主管,他是卡莉的私人密友。他的繼任者艾倫·吉梅內茲工作能力出眾,但卡莉和她的私人關係從來就沒有像與亨德爾那樣親密。幸運的是,吉梅內茲依然很尊敬卡莉,在她衝進警衛站朝她的手下發號施令時沒有質疑她。
「傑克遜和穆加比,」新安全主管說道,朝兩個人點點頭,「你們倆去向其他人發出警告。封鎖這棟側樓——任何人不得進出。」
她轉向卡莉說:「你帶路。」
吉梅內茲在值班純屬碰巧。她們沿著通往升華側樓的小路跑去。卡莉禁不住想,如果其他安全人員沒有看到自己的上司如此配合的話,他們會不會立即聽她調遣。
要是我們想最終活命,就需要多一點這樣的運氣。
「什麼事情?」吉梅內茲跑在她身邊,問道。
她不想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長篇大論地講一遍,決定只揀重要的說。
「有人侵入了空間站。我們必須把寢室里的人都疏散開,把孩子們帶到安全的地方。」
「餐廳,」吉梅內茲建議道,「每個人都到那兒去,加強餐廳的警衛,我們能派出來的每個安保人員都去那裡。」
「好主意。」卡莉回答道。
她們到了宿舍時,不得不分頭行動。餐廳里有三條學生走道,還有一條走道是為教職員工準備的。吉梅內茲以一名真正領導的冷靜分派了人手。
「吉勒,你去遠處的那條走道。馬爾金,你去挨著吉勒的那條。」
「看緊每一個人,」卡莉警告道,「員工也不例外。我們已經死了兩個人。」
她沒有說出那兩個人的名字,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麼效果。幸好吉梅內茲和她的手下也沒問。
「在餐廳集合!」他們跑開之後,吉梅內茲沖他們的背影喊道,「你也一樣。」她轉身向卡莉說,「你有武器嗎?」
「我靴子裡面有把刀。」
吉梅內茲瞅了一眼她手上的夾板。
「你戴上這個還能開槍嗎?」她問道。
「我也懷疑。」卡莉答道。
不過,吉梅內茲還是從身側抽出手槍遞給了卡莉。
「以防萬一。」她說完後就轉過身,去叫醒床上的孩子們。
卡莉笨拙地把手槍插到皮帶上,然後前往最近的房間。她打開房門,打開燈,發現尼克躺在床上。少年轉過身,睡眼惺忪地看著她,感到很迷惑。
「起來,尼克。」她說道,「就現在,快點。」
「什麼事兒?」他嘟囔道。
「拜託,尼克。起來,馬上到走道裡面找我。」
她沒有等尼克回答就走到下一扇門前繼續叫醒其他孩子。
五分鐘後,所有的十六名孩子都在她的帶領下前往餐廳。
「桑德斯小姐,」尼克說道,與她並肩而行,「什麼事情?」
卡莉叫醒他後,他穿上了褲子和襯衫,但他的黑頭髮還是亂糟糟的,沒有梳理。
「不能在孩子面前說。」她回答。卡莉知道,如果尼克感覺卡莉把他當做大人對待的話,就不大可能會爭辯。
「明白。」他回答道,稍微挺起了胸膛。
甚至在這種可怕的情況下,卡莉也禁不住為他的反應微微一笑。
他們是第三群到達餐廳的。隨後吉梅內茲帶著第四群人來到餐廳。每個人都在抱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有點不安。沉睡中被武裝警衛叫起來——即使警衛是為了保護你們——也很讓人害怕。
「我們告訴他們什麼?」吉梅內茲想要知道。
「大家聽好!」卡莉大聲喊道,讓每個人都能聽清楚她的話,「沒有我或者吉梅內茲隊長的命令,誰也不能離開這個餐廳。」
她停了一下,問題立即向她湧來,絕大多數都是其他員工問的。「什麼事兒?」……「我們要在這兒待多長時間?」……「我們是不是很危險?」
卡莉不準備把所有事都告訴他們,況且他們可能不信。即使他們真的相信她的話,也可能引發慌亂。
「有人想要實施綁架。」她繼續說道,聲音壓過其他人,「雖然還未經確認,但我們不能心存僥倖。」
房間里的人很快接受了這一說法。格里斯姆學院的每個孩子都在某方面有特別之處。除了升華計畫中的生物異能者,學校里還有很大比例的學術天才和藝術奇才,還有很多學生的家長有錢有勢,能夠讓自己的孩子進入聯盟空間最好的學校。
「我們有安全力量保證這棟側樓的安全,但你們所有人要一直待在這個地方,直到危險解除。」卡莉繼續說道,「你們可能整晚都要待在這兒,所以盡量讓自己舒服點兒。」
她說話的時候,吉梅內茲奇怪地看著卡莉。安全主管不太相信她說的這些,至少不完全相信。
卡莉考慮把她拉到一邊,幫助追蹤格雷森。但在餐廳的警衛人員越多,孩子們就越安全。而且她仍然對不流更多的血就解決這件事情抱有希望。她相信格雷森仍然有一部分活在自己的身體里。如果她能夠追蹤到他,她可以想辦法讓他投降,這樣他們就可以幫助格雷森。不過如果吉梅內茲參加到對格雷森的追殺中,幾乎可以肯定不是格雷森死就是吉梅內茲亡。
「我要走了,」卡莉告訴她,「要保證大家都不能離開這兒,直到我通知你一切安全。」
顯然吉梅內茲想說點什麼,但她只是咬著嘴唇,點頭表示理解。
「最好我和你一起去。」她身後一個聲音說道。
卡莉轉過身,發現尼克站在那兒。
「我是學校里最強的生物異能者,」他提醒她道,「我可以幫助你阻止那些綁匪。」
「我需要你待在這兒和吉梅內茲隊長在一起,」卡莉告訴他,「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