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私人會所,巴塔瑞人。」一名克洛根保安在格羅托·伊布巴準備進入聖殿夜總會的大堂時攔在了他的面前,咆哮道。
「今晚我就是會員。」巴塔瑞僱傭兵回答道。他亮出自己的銀行卡向掃描儀一掃,直接從他的銀行賬戶上扣除了四百點服務費。克洛根保安一動不動,直到交易完成才不再攔在他面前,其間只把目光從格羅託身上移開了一秒,快速掃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姓名和頭像照片。他其實是要查看格羅托的這張卡是不是偷來的。但是登記照片明白無誤就是他面前的這個巴塔瑞人;藍太陽的文身刻在他的前額上,就在他左側內眼上面。
從克洛根人的表情來看,他仍然不願意走開放格羅托進去:「你剛才支付的服務費只是讓你進門而已,」他提示道,「裡面的任何服務都需要另外收費。價碼可不低。」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格羅托回擊道,「我有的是錢。」
克洛根人想了一下,打算找出其他的理由把格羅托轟出去:「不得攜帶武器進入俱樂部。」
「我知道裡頭有啥名堂。」格羅托罵道。這名保安仍在猶豫。
巴塔瑞人抽出自己的槍放在一邊:「現在搜一下我,放我過去。」
克洛根人退後一步,投降了。「沒必要。」他向左歪了一下頭,做了個巴塔瑞人表示尊敬的姿勢,「對不起,伊布巴先生。海蘭達在大堂櫃檯後面,她會按照您的需要為您服務。」
格羅托垂下了自己的槍,有些吃驚,金錢能買到這種尊敬真是讓人吃驚不小。如果他真的想過有可能不被檢查就進到裡面去,他一定會想辦法在腰帶底下藏一把手槍,或者至少在靴子里別把刀。
不過他緩緩把頭偏向右邊,表示接受克洛根人的道歉,雖然這傢伙剛才還是很瞧不起他的樣子。他昂首走過門衛,進到卡馬拉最高檔的妓院裡面。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平靜,但是心還在怦怦直跳。
他緊張的部分原因是就算他已經付了入門費,但夜總會還是有可能讓他滾蛋。顯然他並不屬於這裡:聖殿夜總會是為闊佬和精英人士所準備的——有錢的人,而不是為錢拚命的人。一般來說,入門費就足以將格羅托這樣的人拒之門外。卡馬拉還有其他很多地方可以花錢找到晚上的伴侶,但沒有一個像聖殿夜總會這麼昂貴。
但是藍太陽的新僱主為他們這幾個月的包干獨家服務支付了一筆可觀的資金,包括成功襲擊西頓基地後的一大筆獎金。格羅托自己並沒有直接參加對西頓的進攻,而且當他們的僱主在倉庫里與斯卡爾會面時也沒有在場。如果他當時在場,就會知道他們的僱主是誰,不過他也有可能成為喪命在斯卡爾手下的一名僱傭兵。
不過藍太陽依然支付給每名僱傭兵一樣多的錢,所以格羅托除了喪命的風險,沒有錯過其他任何東西。在倉庫待著的僱傭兵依舊在執勤;他們已經簽約成為金主的私人保鏢。而格羅托可以自由地四處逛盪,享用自己分到的獎金。而且,他生命中總算有一次,能夠享受僅專屬於比他有錢的人的那份奢侈與快活。
他拿一部分錢出來買了新衣服,不過儘管如此他在穿過房間的時候還是自慚形穢。他與這裡格格不入,而且這裡的主顧——絕大部分是巴塔瑞人——都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對他的懷疑和好奇。社會等級制度在巴塔瑞人的文化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而格羅托與傳統規範顯得非常不和諧。但是當他注意到連這裡的服務生都以輕蔑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他的尷尬不安變成了出奇憤怒——他們憑什麼瞧不起他?不過是一群服務員和婊子而已!
他大步走向大堂後面的櫃檯,穿過幾個克洛根族保安,暗暗發誓要讓這群人付出代價。只要他在自己的房間里和一名小姐單獨在一起,他會把她的蔑視變成擔憂和恐懼。
「歡迎來到聖殿夜總會,伊布巴先生。」櫃檯後面的巴塔瑞族女人甜甜地說道,「我叫海蘭達。」
「對於門口發生的事情,我表示誠摯的道歉,」她繼續說道,「奧達克有時候在工作中太過死板了。我個人向您保證,下次他見到你的時候一定會表示應有的尊敬。」
「很好。我希望下次來這裡的時候你們的接待更好一些。」雖然他再也不會來第二次,但是格羅托不會告訴海蘭達。
「我們有各種各樣的服務,」海蘭達解釋道,暗暗地將門口警衛那裡所發生的不快轉移到生意上來,「聖殿夜總會致力於滿足我們客戶的所有欲求,不管您需要什麼隱私的服務……您可否告訴我對什麼服務最感興趣?我將幫您選擇一個最合適的伴侶——幾個伴侶也行——您做什麼都行。」
「我對你感興趣。」他說道,向櫃檯前傾過身體,回應這暖昧的服務。
「我在這裡不進行這種服務,」她簡明乾脆地拒絕了伊布巴的要求,向後退了半步,內眼厭惡地眨動了幾下。他意識到她的魅力只不過是職業的需求,她不過是在玩他而已。而她不情願的表現揭示了這樣一個事實:她也瞧不起他,就像這裡的其他服務員一樣。
格羅托眼角餘光一掃,看見一名克洛根族保安似乎漫不經心地走過來。理智告訴他現在可不是報復的時候。
伊布巴擠出一陣乾笑,好像覺得她的拒絕非常有趣:「實際上,我對人類女性最有興趣。」
「人類女性嗎?」海蘭達問道,似乎不能肯定自己聽清了伊布巴的話。
「是的,我對她們很好奇。」他冷冷回答。
「沒問題,伊布巴先生。」她邊說邊按了櫃檯後面的一個按鈕,面前升起了一個小屏幕,「我提醒您,不同種族之間的服務價格比同種族之間的服務要貴許多。每個伴侶的價格都列在各個人旁邊。」
她將屏幕旋轉到了伊布巴面前。上面顯示了幾個候選人,旁邊都標明了價格。格羅托看到這些價格的時候費了很大的勁才讓自己沒有倒抽涼氣。與他經常去逛的窯子不同,這裡根本沒有計時價格可選。在聖殿夜總會待一整晚上的價格比他的整個獎金還要多好幾百信用點。那一刻格羅托甚至想轉身走出去,不過如果他走人的話,在門口花的那幾百信用點就白扔了。
「就是她了。」他指著其中一幅圖片說道。其實還有一些更便宜的貨色,但是如果伊布巴讓聖殿夜總會再搶劫他一次,連門都沒有。他永遠不會再到這裡來了,所以他決定這一次別約束自己,想要什麼就要什麼。說實話,他對人類沒有什麼了解。但是他選的這個女人似乎有一種特別的魅力。她看起來嬌柔溫潤,惹人憐愛。
「選得很好,伊布巴先生。我會安排人送你到房間里共度良宵。您的伴侶馬上就去。」
幾分鐘後格羅托就一個人待在隔音房間里了。他來回踱步,咬牙切齒,憤怒地揮舞拳頭。他一路回想進入聖殿夜總會後所經受的種種侮辱和蔑視,氣得冒煙。他拿定主意一定要讓那個不幸的人類女孩成為他今晚的犧牲品。
從外形上來看,他對人類沒有什麼吸引力……尤其是對人類女性來說。但是今晚的內容不光是做愛。格羅托不喜歡人類。人類就像害蟲一樣繁衍擴張,整個天連邊界地區都被他們盤踞著。他們貪婪地攫取各種殖民地的資源,其他的種族都被擠兌得沒有容身之地——比方說巴塔瑞人。在藍太陽一起共事的人類同胞雖然在戰鬥中很有一套,但是他們平時就像他那個種族一樣,傲慢自大,自以為是。今晚他將在這個傲慢的種族中選出一個,讓她吃些苦頭。他要凌辱她,玩弄她,懲罰她!他要撕碎這個人類女孩!
門口響起敲門聲,聲音柔軟而怯弱。他打開了門,伸出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想把那人甩進房屋。但當伊布巴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突銳男性時,整個人僵住了。
「你是……啊!」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切斷了——突銳人一拳打在了他的喉嚨上。格羅托劇烈地咳嗽和號叫,他向後趔趄幾步,倒在了房屋中間的大床上。突銳人慢慢走進來,關上身後的門。格羅托聽見了落鎖的聲音,現在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他被鎖在裡面了。
格羅托的腳一陣亂蹬,終於喘過氣來,捏好拳頭。他等著突銳人走過來,然後一拳結果這傢伙。但是門被鎖好之後,突銳人只是站在那裡。
「你是誰?」格羅托終於氣喘吁吁地問道。
「薩倫。」回答只有兩個字。
格羅托搖了搖頭,他不認識這個名字。「你是怎麼繞過警衛的?」格羅托問道。
「他們又不想阻攔我,」薩倫回答道,聲音不緊不慢,「我想他們大概故意放我進來收拾你。」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格羅托的聲音在發抖。面前的這個突銳人異乎尋常地冷靜,這讓格羅托非常不安。格羅托舉起手,只要這個不速之客再靠近就一拳打出去。
「你是不是真傻?你以為他們不知道你今晚打算做些什麼勾當?你一要求一個人類伴侶他們就知道你準備玩什麼花樣!」
「什麼……你是什麼意思?」
突銳人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