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爾.哈斯的受傷下場一定是不少人都沒想到的。看著哈斯抹著眼淚,在隊醫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下球場,巴塞羅那的球迷們不噓了,因為他們知道霍芬海姆不是在有意拖延比賽時間——把自己的門將拖延下去了,找了一個不會守門的來守門,有這麼拖延比賽時間的嗎?
噓他們倒是不噓了,他們改哈哈大笑了。因為他們看到了巴塞羅那獲勝的曙光。一個訓練有素的門將哪怕他能力再差,他也是專業人士,而讓一個後腰來客串守門,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專業門將的。
巴塞羅那碰上這樣的情況,贏定了!哪怕只需要遠射都行,只要打在門框範圍內……就進!
而霍芬海姆的球迷們全都揪心不已。
楚中天會守門嗎?他們完全沒聽說過。他們只知道沒了哈斯,霍芬海姆的球門危險了!
就站在通道口的門將恩耶馬這個時候別提有多懊惱了,如果他沒被紅牌罰下的話,就算自己這個時候受了傷,最起碼也還有哈斯來幫忙……現在怎麼能讓楚中天守門呢?誰也不知道楚中天會守門,最起碼他們都沒有在訓練中見到過楚中天客串門將。
柯妮麗婭望著站在下面的楚中天,都忘了揮舞手中的旗幟,要知道這面隊旗她可是不停舞了一百一十三分鐘的啊……
霍芬海姆的球迷們沉默地看著站在門前的楚中天,在他們看來,歐冠冠軍獎盃正在離他們遠去,而是還是以飛快的速度。
「霍芬海姆這場比賽實在是太倒霉了……」就連中立解說員都看不下去了。「被判了點球,主力門將恩耶馬被紅牌罰下,還上來個哈斯,現在又受傷下場了。如今少一個人,守門的還是一個後腰……巴塞羅那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看來巴塞羅那第二次成為三冠王是沒什麼懸念了。」西班牙的解說員也這麼說道,他的語氣中還帶著點酸味——他是親皇馬的……
「這真是……這真是……」德國解說員被打擊的只會說這麼一句了。他完全想不到比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本來當恩耶馬被紅牌罰下,霍芬海姆被處以極刑的時候,他以為比賽完蛋了,哪想到第八十八分鐘楚中天竟然又將球隊從懸崖邊上救了回來,讓他一下子感覺到了幸福。誰知現在竟然又損失了最後一個門將……踢成這個樣子,還有獲勝的可能嗎?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看來霍芬海姆能拿個亞軍也已經很不錯了,畢竟作為一支才參加了兩次歐冠的小球隊來說,歐冠亞軍和冠軍的意義是一樣的……」他已經提前開始為霍芬海姆念悼詞了。
「楚中天站在了球門前……這真是一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決賽。」賀平有些失神的喃喃道。比賽前他萬丈豪情,比賽中當然也是萬丈豪情的,但是到了這會兒,他就算想萬丈豪情也豪不起來了……比賽發展到這個局面,就算上帝來了都沒轍。
整個溫布利大球場知道楚中天曾經做過守門員的就只有他爸爸一個人了,他媽媽以前從不關心足球,自然也分不出門將和後衛、前鋒的區別。
不過楚左生也皺著眉頭,表情一點都不比旁邊的人好。他知道楚中天學過守門,可那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他現在還記不得己該怎麼守門,以及這麼多年沒練過,守門的功夫還剩下多少?這都不好說。
「完蛋了……完蛋了……」有溫布爾登競技的球迷看到這一幕之後,就一直在喃喃念叨。就連一直對楚中天充滿了信心的約翰老闆也皺著眉頭一言不發。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永遠都會有一個人對楚中天保持信心的話,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艾米麗!
艾米麗扭頭看著周圍同伴的樣子,大聲問道:「你們都怎麼了?」
「唉……」有人開始嘆氣。
「這個……」還有人慾言又止。
「……」更多的人乾脆將視線移開了,不願意和艾米麗對視。
「喂,你們不是在擔心楚吧?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老本特苦笑道:「艾米麗,當楚是一個後腰、甚至是中後衛、前鋒的時候,我們不擔心。但是當他是一個門將的時候,我們沒法不擔心……這個球場上位置最特殊的就是門將了,和其他位置完全沒有可比性……」
艾米麗搖頭:「我可管不了那麼多,本特大叔。他是我們『狂幫』出來的對嗎?」
老本特被問得一愣,隨後點了點頭:「是的,他是『狂幫』球員。」
「『狂幫』僅僅是一支球隊的代稱嗎?」艾米麗又問。
這次老本特不吭聲了。作為一個合格的「狂幫」球迷,不可能不知道「狂幫」真正的含義。也許其他人會單純將這個當做球隊的外號,但是狂幫自己的球迷們是不可能這麼做的,他們比誰都清楚——狂幫,是一種精神。
「我們狂幫從來都不提前放棄,我們一直為這種精神而感到自豪。現在,比賽還沒結束,楚沒有放棄,因為他是『狂幫』一員,我們也是,為什麼我們要提前放棄?」
身邊的人被她說得都低下了頭。
「比賽還沒結束,霍芬海姆還沒輸。」她說完轉過身去,開始高唱:「Its_My_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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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流著淚走到了主教練蘭尼克身前,蘭尼克其實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早就將加戈叫到了身邊,給他分配任務。
對於楚中天自告奮勇去做門將這件事情,他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就算多說了什麼,又有什麼用呢?他實在是找不到門將了,楚中天願意去就讓他去吧。最起碼現在全隊就屬他體能最好,不至於在救球的時候因為發不上力而出問題……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他將加戈派上了場,換下了受傷的哈斯。
接下來……接下來他這個做教練的可就什麼忙都幫不上了,只能像普通球迷一樣做一個看客,然後等到點球決戰的時候,再來分派一下罰點球的球員順序——不過他能等到那個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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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穆尼奇想讓楚中天進行簡單的熱身,畢竟楚中天從沒守過門,一上去就要守門,手感全無,萬一讓對方一腳冷射給射穿了怎麼辦?
不過巴塞羅那的球員對此提出了抗議,他們指著手腕提醒主裁判時間。時間本來就不多了,之前門將受傷耽誤了幾分鐘,要是在讓他熱熱身,起來就可以直接進點球決戰了。
巴塞羅那當然是不希望進點球決戰的,因為他們現在看到了取勝的希望。霍芬海姆換了一個不是門將的楚中天上來守門,他會守門嗎?只要自己這邊能夠射門,就會有極大的概率破門。能在一百二十分鐘內解決戰鬥為什麼還要拖到運氣成分大的點球決戰中呢?
他們巴不得比賽早點開始,在剩下這幾分鐘內結束比賽。
只需要一個球,只要一個球就能贏。而對於這個業餘門將來說,進他一個球不是問題。
西穆尼奇向主裁判要熱身時間,但是巴塞羅那球員給主裁判施加壓力。最終主裁判搖頭拒絕了西穆尼奇的要求,比賽繼續進行。現場響起了一些球迷的噓聲,他們認為巴塞羅那這有點的是不饒人,一點強隊的風度都沒有……
楚中天並沒有在意巴塞羅那不讓他熱身的策略,他自從在門前喊了那句話之後,就一直低著頭,沒抬起來過。他在拚命回憶自己以前做門將時,門將教練都是怎麼教他的。
什麼重心要低啊,什麼選位的原則啊,什麼側撲高球是蹬內側腳,側撲低球則是蹬外側腳啊……等等等等。
門將的動作要領有很多,但是現在需要找出最急需的——剛才丹尼爾.哈斯將足球打出了底線,所以接下來巴塞羅那要開角球。
角球的時候,守門員的最佳站位不是靠後,也不能靠前。靠後了不利於防守前端門柱位置,要知道現在角球進攻戰術中前點頭槌攻門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手段。太靠前的話,雖然防住了對方的前點頭槌攻門,卻不利於防守罰向遠門柱或者進攻球員用頭蹭向遠門柱的球。因此防守角球的最佳位置就是中間。
除了位置,門將的姿勢也很有講究,他不能直接面向罰球球員,只看球不看人,也不能正面朝向禁區,這樣就無法注意到足球的飛行路線。應該側身面對罰球球員站位,這樣在保證看到罰球球員的同時,對禁區內的每一個行動都有最佳的觀察視野。
楚中天按照這些要領站在了門前。
有人的眼睛亮了。
一直在通道口的恩耶馬的眼睛睜大了,因為楚中天這是非常標準的防守角球的門將站位,看他重心微微下沉的樣子,很沉穩冷靜。同樣是門將,恩耶馬突然有了信心——也許楚真的可以做到!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一個簡單的站位中看出什麼東西來的,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會覺得稀奇。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大家都是踢球的,平時訓練的時候也沒少和門將進行練習,比賽中也有很多機會,難道還不知道一個門將應該擺什麼姿勢嗎?
哈維跑去罰角球,巴塞羅那的進攻球員擠進了禁區,包括皮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