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新加盟霍芬海姆的球員很快都會認識到在這支隊伍中,隊長楚中天享有的權力和一個教練那麼大,但他從來不濫用這種權力。原本他們以為擁有種種特權的隊長一定是那種很難相處的人,但實際上楚中天很親切,很溫和。在訓練之外他基本上都是面帶微笑的。只有在訓練和比賽中他會顯得很嚴肅認真。
對於新球員來說,適應球隊是很麻煩又不得不面對的一件事情。德國球員都還好說,語言相通。只要語言相通就沒什麼問題。
不過這個賽季買進的五名新球員,都不是德國人,德語也不會。
經過隊委會的研究決定,加戈就交給了梅策爾德帶,祖庫里尼雖然也是阿根廷人,不過到現在為止他的德語都說不溜呢,還需要別人幫助,別說幫助別人融進球隊了。而剩下四個人則分配給了不同的四個老隊員,帶著他們融進球隊。
斯爾納是克羅埃西亞國腳,他在隊內的帶路人理所當然也是克羅埃西亞人了。老後衛西穆尼奇是克羅埃西亞國腳,他和斯爾納的關係也還算不錯,他來帶斯爾納融進球隊再合適不過。
奈及利亞國門恩耶馬在霍芬海姆隊中也有國家隊的隊友——奧巴西。只看名字,總會以為奧巴西是巴西人,其實不是,他是奈及利亞國腳。有這層關係在,恩耶馬自然就交給奧巴西帶了。
安排帶人的原則是同一國籍優先,接著就是語言優先,同時考慮兩個人的關係怎麼樣。如果此前有什麼舊怨的那就算了……
赫洛塞克是捷克人,他只會捷克語和斯洛伐克語。而這兩種語言在球隊內都沒有人會,只好找一個比較接近的人來負責了,薩利霍維奇自告奮勇接手了赫洛塞克。
誇雷斯馬是葡萄牙人,這個本來很好安排,因為霍芬海姆隊中原本有很多巴西球員的,巴西人和葡萄牙人都說葡萄牙語,語言相通,完全沒問題。
但是這個賽季所有巴西球員都離開了球隊,愛德華多去了喀山紅寶石隊,威靈頓被租借去了特溫特,再往前一個賽季,古斯塔沃轉會離開。現在隊伍中竟然找不到一個會說葡萄牙語的人了……
誇雷斯馬會說葡萄牙語和西班牙語,義大利語只會一點。在霍芬海姆中會西班牙語的人之前也能找出來一個,那就是曾經去西班牙呆了一個半賽季的門將希爾德布蘭。但是現在他也已經離開了,去了誇雷斯馬出道的地方——里斯本競技。至於范尼、梅策爾德……梅策爾德負責加戈,而范尼斯特魯伊則負責祖庫里尼,大家都顧不上誇雷斯馬。
還是楚中天舉起了手:「我來吧。」
大家將目光投向了他:「你會葡萄牙語、西班牙語嗎?」
楚中天搖頭:「我只會英語、法語和德語,當然了還有漢語。不過我可以學葡萄牙語。」
大家更吃驚了:「學?你瘋了,楚?如果你能學,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學了葡萄牙語再去帶他,但是這有什麼意義?等你學會都什麼時候了?」
楚中天笑道:「我覺得應該用不到三個月吧?」
他對自己的語言天賦很有信心。
「好吧,那在學會之前你怎麼和他交流?」薩利霍維奇問。
「英語。」楚中天攤手道,「他上賽季後半段被租借去了切爾西,說不來總能聽得懂一些英語吧?」
既然楚中天堅持,其他人又找不出更合適的替代人選來,那麼誇雷斯馬就歸楚中天了。
當天晚上楚中天就打電話讓瑪蒂爾德給自己找葡語老師了,這一次他特別加了一個要求——僅限男性。他可不想再和自己的語言老師玩出什麼東西來了。已經結了婚的男人,要收斂。他也不想讓艾米麗誤會什麼,本來沒有的事情,一誤會反而整出些有的沒的。
在學會葡萄牙語之前,楚中天也不能就此扔下誇雷斯馬,等他學會了葡萄牙語再來負責誇雷斯馬。
所以在此之前,他得嘗試著用英語來和誇雷斯馬交流,他心想怎麼說誇雷斯馬也是去過切爾西踢球的人,就算沒學會說英語,最簡單的「你好」「再見」也是會說的吧?另外聽也能夠稍微聽得懂一些吧?
※※※※
分配好各自負責的對象之後,大家可以從平時訓練中發現這一點,西穆尼奇和斯爾納總在一起說著什麼,為他介紹隊友或者是介紹球隊內部的文化。如果大家湊在一起討論問題,西穆尼奇就負責為斯爾納翻譯。其他的人也是這樣,薩利霍維奇給赫洛塞克做翻譯,奧巴西和恩耶馬關係很好,加戈和梅策爾德、范尼斯特魯伊以及祖庫里尼寸步不離。
楚中天則主動接近誇雷斯馬。
對於這個天才球員,楚中天只在Youtube上見過球迷們為他製作的精彩集錦。上個賽季國際米蘭和霍芬海姆相遇的時候,誇雷斯馬已經被租借去了切爾西。那些精彩集錦視頻給楚中天最深印象的就是誇雷斯馬的外腳背,作為一個右腳選手,他在右路突破然後內切射門的時候用的不是左腳,而是右腳,右腳外腳背搓出的弧線令人目眩神迷,拍案叫絕。他從小就喜歡這種踢法,還曾經被裡斯本競技的教練嚴令禁止過的,但怎麼也禁不住,他就是喜歡外腳背。
外腳背就是誇雷斯馬留給楚中天唯一的印象了,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起來這個人有什麼突出的表現了。
有人說他的性格不是很好,因為從他身上的紋身來看就像是一個街頭小混混。但是楚中天覺得這沒什麼,很多球員都有紋身,街頭小混混也沒什麼的,不少球員都有過類似的經歷。
「你好。」見到誇雷斯馬在更衣室里換衣服,楚中天主動向他伸出了手。
看著誇雷斯馬略帶茫然的表情,楚中天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自己剛到梅斯的日子。那個時候大家說什麼他都聽不懂,而且也沒人在意自己這個新來的,他每天就是默默訓練,然後回家。為什麼他會和里貝里成為關係如此好的朋友呢?就是因為在那樣的一種環境中,里貝里是第一個主動接近他的隊友,雖然他說的話自己也聽不懂,但每天來了都堅持給他打招呼,自然而然會在當時自己寂寞的內心留下深刻的印象了。所以學會了法語之後,楚中天理所當然和里貝里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現在的誇雷斯馬和當初的自己何其相像?其他的新隊友在這支球隊中或多或少總能找到能和自己聊得來的人,唯有誇雷斯馬在這裡是完全陌生的一個人。
楚中天想好了,自己所要做的和當初里貝里對自己做的完全一樣。就是堅持每天和他說話,不管他聽不聽得懂,只要每天這麼說,就會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一旦他的語言水平進步了,就會很自然地與自己交流了。
誇雷斯馬絕對不是連個簡單的「hello」都聽不懂,他只是沒想到球隊的隊長會主動來和自己打招呼說什麼。他一到這隊伍中,就感覺到自己是很特殊的那一個,因為這裡沒有一個人可以和自己聊得來,加戈和祖庫里尼是阿根廷人,會說西班牙語,不過他們也面臨著融進球隊的問題,顧不上管自己。
他原本以為融進球隊會是一次很艱難的事情呢……
「嗨,里卡多。」楚中天見誇雷斯馬沒反應,便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嗨……嗨。」誇雷斯馬反應過來回道。
「我們球隊有這樣的規定,任何新球員來了都有專門的人帶,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帶路人,有什麼問題你都可以找我。」楚中天盡量用足夠滿的語速和標準的發音來對誇雷斯馬說。
他彷彿回到了跟著老師學英語的日子,每一個發音都要糾正無數遍。
「不管是足球場上還是足球場外的問題,你都可以找我。」他補充道。
也不知道誇雷斯馬是否聽懂了,因為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是目前楚中天也沒有更多的辦法,在學會葡萄牙語之前,他只能這麼做。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之後,楚中天拍了拍誇雷斯馬的肩膀,開始去換衣服。
誇雷斯馬已經換好了衣服,他卻沒有馬上出去,而是轉過身看著背對他的楚中天。
換好了衣服的楚中天見誇雷斯馬還在更衣室里,便拍了拍他:「走吧!」
※※※※
接下來的日子,楚中天一邊盡量用最簡單的英語和誇雷斯馬交流,一邊努力學著葡萄牙語。
集訓期就這麼過去了。
當球隊返回辛斯海姆的時候,楚中天已經能夠將一些簡單的葡萄牙語對話了。看著他和誇雷斯馬用葡萄牙語加手勢進行交流,大家都很是吃驚,這才半個月啊……
其實誇雷斯馬比他們都還要吃驚。
一直以來楚中天都是用英語與他聊,問他喜歡什麼電影,什麼音樂,什麼食物,什麼顏色這類的……有些他能夠勉強聽懂,有些他完全聽不懂,只能從楚中天的手勢中猜測。但是有一天,突然楚中天用葡萄牙對他說了一句完整的話:「你真的很喜歡外腳背啊……」
當時他剛剛在訓練比賽中於右路用右腳外腳背完成了一次射門,足球擦著門柱飛出了門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