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中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他知道或許是本賽季最重要的一天到來了。
在這一天里,他和自己在梅斯的隊友一起用早餐,然後在酒店提供的健身房裡進行低強度的體能訓練,接著午餐,午餐之後是午休。午休起來之後沒過多久就該吃很簡單很簡單的晚餐了,吃晚飯,全隊就起程前往聖山福里安球場,去那裡熱身備戰,準備同巴黎聖日爾曼的一戰。
一天的時間其實過得挺慢的,尤其是在這麼重要的比賽之前,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比賽。他們甚至還擔心休息的時間太長了會把鬥志消磨掉。
還好,他們如今已經身處聖山福里安球場的更衣室里了。
今天的更衣室要比往常安靜很多,吵鬧人的搖滾樂沒人放了,洗澡的人也有所減少。不少人選擇在這個時候低頭沉思。
這是決定一個賽季命運的時刻,而且他們的對手看起來還很強大,要說沒有人緊張那是假的。
楚中天聽到自己的旁邊,有一陣嘀嘀咕咕他聽不清也聽不懂的聲音響起。他奇怪的扭過頭去,才發現是里貝里,他的同伴閉上眼睛,嘴巴里正在念念有詞。
他耐心地等待著里貝里念完,然後問他:「剛才你在做什麼?」
「誦經。」里貝里答道,臉上的神情很肅穆。
「古蘭經嗎?」他見到有信奉基督的隊友在更衣室里念誦聖經,但還是第一次見里貝里在更衣室里這麼做。
里貝里點點頭。
「我記得你以前從不這麼做……」
「我剛才突然感到心情煩躁,有些不能集中精神。」里貝里對他說道。「所以我背誦一段經文,這讓我重新感受到了心靈上的平靜。『他曾將鎮靜降在信士們的心中,以便他們信念上加信念。』主啊,讓我們具有一顆寧靜的心吧……」里貝里念完之後對楚中天說,「我現在感覺到自己平靜多了。」
「我以為你從不緊張呢。」楚中天對里貝里說。
「怎麼可能,我是人,又不是安拉。」里貝里聳聳肩。「也許不是緊張,而是興奮過度了。緊張和興奮過度都會影響我在球場上的發揮,所以我要尋求一顆平靜的心。你呢,你緊張了嗎,楚?」
楚中天搖搖頭,「不,我很少會在比賽場上感到緊張……不。」他想了想,然後對里貝里說,「或許從來沒有過。」
里貝里對他咧咧嘴:「你真是怪物!」
※※※※
王皓和林北瑤結伴來到聖山福里安球場外面,看著涌動的人潮咂了咂舌。
「只有在這種地方才覺得外國人也挺多的。」林北瑤感嘆道。
聖山福里安球場能夠容納兩萬六千六百七十一人同時看球,而今天這場比賽估計將會有不少於兩萬三千名球迷湧進球場。
巴黎聖日爾曼的球迷們在梅斯當地警方的嚴密保護下提前進入了球場,因為雙方的球迷其實都不是省油的燈。雖然說英格蘭、義大利和德國的足球流氓最為有名,可是法國也有極端球迷存在。梅斯球迷就曾有聚眾鬧事的記錄,巴黎球迷中也不乏真正的足球流氓。
考慮到這場比賽的特殊性,梅斯警方如臨大敵。每一個進球的球迷都要接受警方的檢查,旗杆這類的東西是絕對不允許帶進球場的,鐵棍的話一旦被搜出來,別說東西沒收了,連人都不許再進球場,並且還要登記在冊,列入「足球流氓」的名單中,不允許靠近球場。
「咦?」王皓正在東張西望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側影,他仔細盯著看了一會兒,確定那是自己認識的人:「瑪蒂爾德小姐?」他大叫道。
瑪蒂爾德聽到了王皓的呼喚聲之後,也看到了他和林北瑤,於是擠了過來:「你們好。你們也是來看楚的比賽的嗎?」
兩個人點點頭。
林北瑤指了指自己胸前掛著的相機:「我還要給網站拍照呢。」
「林,你真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給楚大哥照相,我也挺喜歡的。」林北瑤搖著頭,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
「哎呀呀,我說真巧啊!」一個人突然斜插了進來。
林北瑤看到那個不速之客的時候,臉色一變,頓時有想要嘔吐的慾望——出現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次她去聖山福里安訓練基地所乘坐的計程車的司機。她絕對沒有認錯人,因為這個人頭髮上有一道刀疤造型。
王皓和瑪蒂爾德看到貝爾蒙特的時候也想起了之前坐他車的經歷,臉色紛紛變得不自然起來。
「我說真沒想到我就是隨便找個入口排隊,竟然就能遇到你們,真巧,哈哈!」貝爾蒙特很自來熟地摟著王皓的肩膀,然後沖另外兩個人打招呼,「晚上好,美麗的小姐們!」
這時候另外三個人注意到在貝爾蒙特身後還有一位老兄正趴在鐵質欄杆上,看他不停聳動的肩膀,似乎是在……嘔吐?
貝爾蒙特也注意到了他們的眼神,回頭看了一眼,連忙鬆開王皓,然後轉過身去拍那位老兄的背,這次其他三人清楚地聽到了那個可憐蟲「嘔哇」的一聲……
「我急著來看比賽,就拉了一個和我順路的夥計。我給你們說我這人很熱心的!看在大家都是梅斯球迷的份上,我一歐元的車費都沒找他要!」貝爾蒙特還在炫耀自己的古道熱腸。
「五分鐘就趕到了,還好沒遲到。」
他話音剛落那位老兄就又「哇」的一下吐了出來。為他的這句話做了最好的註腳。
看著眼前這一幕,三個人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當幾個結伴而行的人走上看台找到他們各自的位置時,下面的球員正在球場上進行熱身。
王皓和林北瑤一眼就看到了楚中天,林北瑤掏出相機開始拍照,拍球迷,拍場下的球員,拍場邊的新聞媒體。
他們兩個聽到旁邊不遠處傳來一聲口哨,是興奮地貝爾蒙特。
「乾死那幫巴黎佬!!」他豎起兩根中指吼道。
瑪蒂爾德則距離他們有些遠,她一個人處於一群梅斯球迷中間,比賽沒有開始的時候她顯得有些拘謹。
球員們結束了熱身回到更衣室的時候,看台上已經基本上坐滿了。還有半個小時比賽就將開始,看台上的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巴黎的球迷在高呼:「馬賽去死馬賽去死!」
他們完全沒有把這場比賽的對手放在心上,而梅斯的球迷們則打出了「踩著PSG(巴黎聖日爾曼的簡稱)的屍體上岸」的標語作為回擊,還有梅斯球迷隔著兩層警察向看台上的巴黎球迷們大喊:「輕視我們,你們這是在自討苦吃!」
巴黎球迷們繼續無視梅斯,高呼辱罵馬賽球員的種族歧視口號。「盧因杜拉,我們這裡有香蕉!」哪怕是隔著整個法國,他們都不忘記攻擊自己的死對頭。
※※※※
外面的球迷們正在炒熱整座球場的氣氛,在梅斯的更衣室里,氣氛也一點都不比外面的冷多少。
費爾南德斯剛剛結束了一場簡短的賽前布置會議,提醒大家注意對方的幾個關鍵人物,同時要怎麼尋找機會進攻。更細緻的戰術,在之前訓練的時候已經告訴過球員們了,用不著在這個時候再浪費時間重複一遍。
當費爾南德斯主教練講完之後,他就領著自己的教練組同仁退出了更衣室,他留給了球員們幾分鐘屬於自己的時間。他知道這群球員在如此重要的比賽前一定有一些不想讓外人聽到的話要說。
果不其然,此時此刻的里貝里就正在帶領大家跟他一起高呼,這事情博比科尼不擅長,更衣室真正的領袖裡貝里倒是做的得心應手。
「還有半個小時,夥計們!這不是聯賽的最後一輪比賽,卻是最重要的一輪聯賽!一個賽季的努力就看這九十分鐘了!」里貝里站在按摩椅上,是更衣室里站的最高的人,還有一些年輕球員被他煽動起來了情緒,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揮舞著手中的毛巾或者球衣,大聲附和著他。
「那群該死的巴黎佬瞧不起我們,我們一定要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他們的腦子裡只有馬賽馬賽馬賽!可是今天,我們要在這九十分鐘里讓他們只記得我們的名字!比賽開始的時候別忘了給他們打個招呼!!」
「那群該死的巴黎佬爭得只是一個第四而已,只不過是一個聯盟杯的參賽資格!可我們爭取的是生存的權力!誰想要降入乙級?誰想去乙級踢比賽的?」里貝里環顧四周。
「我們可不想去!」在球隊中總是做他跟班的球員們喊道。
「我他媽也不想去!」里貝里用力揮了揮手。
「所以這場比賽我們必須贏!必須贏!必須贏!」他連用了三個「必須贏」。
楚中天都被他感染的熱血沸騰了,他站在自己的作為前,攥緊了拳頭。保級大戰,對手又是巴黎聖日爾曼,這真是絕佳的舞台,一個讓全法國都吃驚的舞台!
我可是「狂幫」出來的人,狂幫的人從不低頭!
巴黎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