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的那場比賽是一場杯賽,溫布爾登以5:1的比分在客場大勝迪頓(Ditton),這場大勝楚中天沒有去,因為他在上課,倒是拉塞爾和博爾傑逃課去踢了,這場大勝和他們也有關,拉塞爾在比賽中兩次助攻,一個進球,博爾傑也有一次助攻一個進球。艾米麗同樣逃課去看了比賽,據她賽後對楚中天講,如果楚去了,那個球根本就不會丟。
楚中天只覺得艾米麗是誇大其詞,怎麼可能因為多了自己,就能保證一球不丟呢?世界級的防守球員都不敢這麼誇口。
不過當二十一日的比賽,他參加了之後,情況確實不一樣了。溫布爾登的進球數是「五」,但失球數從「一」變成了「零」。
踢完這場比賽,伊姆斯帶著球隊去一家酒吧好好慶祝了一番,倒不完全是為了慶祝勝利,主要是為了慶祝聖誕節。這是球隊在聖誕節之前的最後一場比賽,聖誕節之後的第一場比賽將是在二十八日。
在這一夜的慶祝酒會上,楚中天的酒量讓全隊的英國佬都大開眼界。他們原本以為楚中天這個中國人好欺負,都爭相來灌楚中天的酒。沒想到最後發現吃虧的是他們自己。因為楚中天完全是一副「千杯不醉」的架勢,來者不拒,一口一口地干著。一開始,大家還十分高興,拍著楚中天的肩膀,大笑:「現在你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英國人了!哈哈哈!再來一杯就更像一點!」後來他們就笑不出來了,楚中天喝上了興緻,他還主動出擊,逮著那些人猛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還能站在他眼前的人已經不剩幾個了,他卻還能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自己去上廁所……
希林在被楚中天灌趴下之前喃喃道:「難怪你小子在酒吧打工呢……真失算……」
一直在酒吧里呆到了關門,一群人才互相攙扶著走出來,然後非常整齊地排成一列,站在牆邊,扶牆嘔吐不止。
「媽的!我以後再也不和楚拼酒了!」
「見鬼,我真懷疑他是披著中國人外衣的英國佬!」
一群隊友紛紛對楚中天的酒量進行了譴責和抱怨。
「啊啊啊!我要報復你,楚!但是不在酒吧里,而在訓練場上!你等著被我突破一萬次吧!」喝高了的拉塞爾高呼道。
楚中天沒空和拉塞爾鬥嘴了,他並不比他的隊友們好到哪兒去。他同樣扶著牆壁不停嘔吐——最終還是喝多了。
希林已經緩過勁來了,他上前一邊拍著楚中天的後背,讓他吐的更舒服一些,一邊有氣無力地笑道:「你現在是一個真正的英國佬了,哈!」
楚中天對他的回答是:「嘔——」
「見鬼!你吐我身上了!」希林驚恐地尖叫起來,就好像是踩到了老鼠的女人。
「哈哈——嘔——」隊友們哄堂大笑,笑到一半,又集體俯下身子繼續嘔吐起來。
伊姆斯和英格里希靠在路燈柱下,看著那群球員,感嘆道:「這真是一個美妙的夜晚……」
※※※※
今年的聖誕節楚中天過的格外熱鬧,二十三日在頓斯酒吧,他收到了老闆包給他的聖誕禮物——一雙最新款的茵寶(UMBRO)慢跑鞋。他現在腳上穿的那雙,因為每天跑步和踢球,腳內側和外側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估計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
對於這份禮物,楚中天也很高興,因為他很快就需要用到新鞋了。
老本特和其他的熟客們也集體鬆了他一份聖誕禮物,同樣是一個他很快就需要用到的東西——嶄新的茵寶足球。
他們送給楚中天的新年寄語是「新的一年,爭取進個球吧,楚!」
溫布爾登表現回升,楚中天也是球隊主力。要說這群人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出自頓斯酒吧的楚中天到現在打了半個賽季的比賽了,卻沒有取得一個進球。雖然他們可以為了楚中天那些精彩的防守而歡呼,但總是沒有進球來的帶勁兒……
楚中天曾經認真思考過,他這不是第一次在頓斯酒吧過聖誕。在讀預科的那一年,他也在這裡打工。為什麼當時的聖誕節自己會覺得孤獨寂寞想家,而這一次卻絲毫沒有以上念頭呢?他認為那是因為自己加入了AFC溫布爾登。他加入這支本地球隊,才真正被那些本地人所接受,讓頓斯酒吧的人們覺得他楚中天和他們是一夥兒的,有共同語言。托這個福,自己的時薪漲了,在酒吧里也能收到更多的小費了。
加入AFC溫布爾登是否會改變他的命運,這個命題實在是太大太虛了,目前不好說,但改變了他的生活,那是一定的。
因為加入AFC溫布爾登,他認識了很多的朋友,而且還找回了重新踢球的快樂。讓他除了打工的地方,就是學校和公寓的單調日子不再無聊。
說到這一切,他想他最應該感謝的其實是一個人……
如果當初不是她鍥而不捨地來找自己,像個不被理解的偏執狂一樣勸自己去試試,今天這樣的生活會到來嗎?
所以一想到如今和當時,他就覺得很好笑。自己當初可還一百個不願意來著……
為了感謝這份情意,他也得為艾米麗送上一份聖誕禮物。可送什麼好呢?
現在很多商店都在打折,買一件禮物倒並不貴。問題是那些市場上能夠賣到的東西,楚中天卻都不想拿來做禮物送給艾米麗。他覺得既然是代表著自己心意的禮物,那就必須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可看著那些商店中量產的各種玩具、飾品、擺件、卡片,楚中天不斷搖頭。
艾米麗這樣的好人緣的美女,一定會收到很多聖誕禮物,不管是卡片也好,還是實物也好,不過都是從這些商店中買來的而已。他可不想好不容易送人一件禮物,還和別人送的撞車,那可就太沒有面子了。
他希望艾米麗能夠記住自己的禮物,而不是將之和其他人送的禮物堆在一起,就分辨不出來了。
想了半天,他想到了自己擅長畫畫這件事情上來了。雖然送肖像畫,比較俗套,而且看起來也不值什麼錢,但總歸是自己親手繪製的,禮輕情意重嘛,倒也算中國傳統了,哈……
想到就做,二十四日約翰老闆放了楚中天一天假,他不用出去打工,大清早起床之後,就將自己關在屋裡,支好畫架畫板,放好工具,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回憶。
回憶什麼呢?
自然是回憶那些有關艾米麗的畫面,從中找出一個最具代表性,最漂亮的鏡頭,將之呈現在畫紙上。
似乎沒怎麼經過檢索,楚中天的回憶就定格在了前段時間的校園聖誕集市上。艾米麗穿著歐洲中世紀的戲裝扮演的朱麗葉在楚中天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楚中天重新睜開眼,拿起手邊的鉛筆,落在了紙上。
※※※※
晚上的聚會在一間酒吧里舉行,不過集合的地方卻是在學校門口。
楚中天背著裝了裱好的畫的包包,來到學校門口的時候,發現了兩個老熟人——正在一起聊天的拉塞爾和博爾傑。
「艾米麗竟然邀請了你?」拉塞爾臉色一變,他想起了那個「美妙的夜晚」。
「怎麼?不能邀請嗎?」
拉塞爾沒有理會楚中天的問題,而是指著他說:「我不會和你喝酒的!一滴都不喝!」
博爾傑在旁邊點頭:「我也不會,你這次休想再灌醉我們了,楚!」
其實那天喝完之後楚中天也不好受,回到家第二天起來頭還是疼的。果然和一大群純種的英國爺們兒拼酒,哪怕贏了也是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勝,實在是沒有必要再經歷一次了。於是他也擺擺手:「好了,我們今天喝橙汁行了吧?」
「喝橙汁?艾米麗,你請的是一群小孩子嗎?」一個男人刻意隱藏了內心得意的聲音在三個人的身後響了起來。他們紛紛轉過身去,才看到艾米麗以及另外一群人剛剛到。
說話的人就站在艾米麗的身邊,而且靠的很近。長得倒是不錯,不過和拉塞爾的帥是兩種風格,拉塞爾帥氣的有些嬌弱,而這個人帥的則很有男人味,皮膚略黑,看起來很健康。個子也很高,幾乎和三個人中最高的拉塞爾相差無幾了。
雖然形象很養眼,可說的話就不好聽了,那句挑釁味道非常濃的話讓對面三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艾米麗卻彷彿沒有聽到一樣,笑嘻嘻地向大家互相介紹。
除了拉塞爾和博爾傑,以及楚中天之外,大多數來的人都是她的同學,只有那個高個子帥哥的身份特殊。
「這位是達尼.威靈頓,以前是我的鄰居,後來搬走了,我們最近才重新聯繫上。」艾米麗微笑著向大家介紹著在自己身邊的這個高個子陽光帥哥。
「我和艾米是青梅竹馬。」那個達尼.威靈頓伸手摟住了艾米麗的肩膀,而且稱呼的有點肉麻。
艾米麗倒不介意他這麼做,臉色如常繼續介紹道:「達尼現在在切爾西預備隊踢球,司職進攻中場哦。」
博爾傑吹了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