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瑤枕鬼帛

曲凡望著我們,緩緩開口道:「我父親是一位從事歷史考古的工作者,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進入當時的研究院考古學組。」

雖然曲凡說得很平淡,但我們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因為那可是高級別的考古機構,曲雲天年紀輕輕就能加入其中,其學識和能力可見一斑。如此看來,曲凡現在也算是子承父業,續接家學了。

「在長期的考古探索工作中,他時常會驚異於那些古人所創造出的燦爛文明,被那些難以置信的古代成就所折服。而且令人奇怪的是,那些曾經高度發達過的文明通常又都會在某一個時間突然神秘地消失,從此便徹底在歷史中不見了蹤跡。面對這些疑問,父親總是感到困惑不解。由此,他便下決心要利用生命中所有的時間,來找到這些歷史謎團的真正答案。」曲凡繼續道,「不過那些古老的文明在史料里的資料少得可憐,可以說是無跡可循,父親的研究工作一時間沒有什麼進展。而且那個時候,國家還處在抗日戰爭時期,客觀環境也不允許他按照自己的意願去作大範圍的實地考察,所以很難有大的突破。

然而不久,一個美國人忽然找上門來,說是帶來了古文明的遺物,因為我父親精通英語又是考古家,所以請他幫忙參詳一下。父親自然是求之不得,很爽快地把這個美國人迎進了屋裡。那人隨即便拿出了兩塊奇異的石頭圓盤。」

「石頭圓盤?!」我們三個幾乎同時脫口而出。難不成也是那種土林古廟裡的石頭唱盤?

曲凡似乎知道我們想的是什麼,隨即道:「沒錯,就是那種你們在古廟裡發現的石頭唱盤。」

「這麼說當時你也跟著我們一起進廟了?」徐衛東應聲道,「那你小子是怎麼避開外面的扎西頓珠的?」

「我不用避。」曲凡回答道,「早在『122』找到扎西頓珠之前,我就已經認識他了。而且唐增收到的那份電報也是我讓他發的,目的就是讓你們對膠捲盒裡的東西重視起來,以免天珠和骨笛被人偷走。」

大家一下子明白了。怪不得曲凡能夠一直牢牢地跟蹤著我們,原來人家早就把自己的人安插在了我們的隊伍里。

「徐白鬼,讓人家先說。」沈芳華白了徐衛東一眼,轉頭對曲凡道,「曲凡,接著說啊。」

「這兩片石頭唱盤上的紋路並不相同,一片上面刻的是單螺旋的弧線,另一片上面刻的則是雙螺旋的曲線。按照田教授在古廟裡的說法,這兩張石頭唱盤應該是分別記錄著文字信息和聲音信息。不過我父親當時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根本無法在一時之間發現這些唱盤上的奧妙,所以端詳半天之後,他告訴那個美國人自己對這兩塊圓盤並不了解,讓對方另請高明。然而那個人聞言非但沒有立刻離開,反而告訴我父親說,其中有一張是來自藏區古格王國的遺址。」

我此刻心說這倒是和田教授的話對上了,因為我記得田教授在古廟裡曾經提到過這一點,說多年前有人在古格王國的遺址中也找到了這樣的唱盤。

「他這句話一下子就把我父親給吸引住了,因為古格王國正是我父親心儀的研究對象之一。」曲凡接著道,「不過由於時局和經費上的原因,他從未到遺址地親身考察過,只能從零星的史料記載中探尋歷史的真相,一直以來引為憾事。沒想到此刻那個人竟似乎是看出了父親的想法,隨即順水推舟,聲稱近期有一個外國探險隊正準備前往古格遺址,他可以幫忙引薦並提供經費,讓我父親加入其中,從而得償夙願,而唯一的條件是要和父親一起分享研究成果。

這樣的好事我父親自然不會拒絕,他立刻便決定加入這支探險隊前往西藏,親眼看一看古格遺址的真容。然而這支探險隊起初除了他自己之外,確實都是外國人,不過等到進藏之後,卻又有一批中國人加入了進來,而且改變了原先前往古格遺址的計畫。」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徐衛東和沈芳華,道,「就是你們徐、沈兩家的徐禮川和沈輿坤兩撥人,而且他們還帶來了一個三重寶函。」

這回輪到沈芳華打斷曲凡了。她此時開口對徐衛東道:「徐白鬼,看來咱們兩家人當年是先一起進入的土林古廟,拿到寶函之後才去和這支探險隊會合的。」

「嗯,不錯。」徐衛東回應道,「而且這是精心策劃好的,那支探險隊原本的目的地絕對不是什麼古格遺址,就是咱們上頭的這座須彌神宮。背後的組織者肯定是先讓你我兩家人去土林古廟,在得到寶函到手的消息之後,再把所有的人集合在一起的。」

「可是那個組織者怎麼會知道土丘下的古廟呢?他又是如何斷定古廟裡有東西可以指引道路,通往須彌神宮呢?」我望著曲凡問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曲凡搖頭道,「後來的事你們應該都可以猜出來了。他們一行人也是憑藉法笛和天珠,一路來到了神山之門的外面,然而由於他們沒有那根權杖『鑰匙』,所以面對那座巨型的朱漆銅門,他們就再也無法繼續深入了。其後的十來年間,我父親又通過一些其他的線索,推斷出天怒山的龍缸里埋藏有打開神山之門的東西,所以就前往了貴州。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就完了?」徐衛東不滿道,「我和沈家小姐最關心的你還沒說哪。神山之門他們進不去很正常,可為什麼自相殘殺起來了,以至於都死在了那裡?」

「不知道。我父親沒寫。」曲凡淡淡地回答道。

「沒寫?這是什麼意思?」徐衛東馬上道。

「你以為我怎麼知道的這些事?」曲凡瞟了他一眼,道,「我父親在天怒山獨自下龍缸之前,給我母親寄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封信和一本伴隨他多年的筆記本。我剛才跟你們說的這些就是在複述裡面記錄的內容。」

原來如此。怪不得曲凡當初對龍缸的情況大致有所了解,那是因為曲雲天給他留下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也正是基於這個緣故,曲凡才能夠識破九百老爹編造出的謊言。

「那你爸爸是如何發現神山之門的鑰匙藏在天怒山的呢?」徐衛東追問道。

「哦,這個現在告訴你們倒也無妨。」曲凡張口道,「本來有一度我父親已經放棄了希望,沒想到多年以後竟有人匿名寄給我父親一本古老的鬼書古籍,他就是從這本書中找到的線索。」

「嗯,當初九百老爹就提到你爸爸有一本古老的鬼書,看來在這一點上他倒是沒說假話。」徐衛東接著道,「那你知道那個匿名的寄書人是誰嗎?」

「不知道。」曲凡道,「我想父親當時也沒有深究這個問題,他只把精力放在了對這本古籍的研究上。」

「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這個寄書人是誰。」徐衛東說道。

「你知道?!」曲凡驚詫道,「他是誰?」

徐衛東望著曲凡,沉聲道:「具體的名姓我不清楚,不過肯定是當初那支探險隊的成員之一。」他此刻忽然把目光投向了沈芳華,「沈家小姐,你在沈老爺子的遺體上發現什麼東西了嗎?」

沈芳華搖了搖頭:「我爺爺的身上除了那枚定盤戒指之外什麼都沒有,衣服口袋裡也只是一些彈藥和銀元。」

「那就對了!」徐衛東望著沈芳華道,「沈家小姐,我估計曲雲天得到的那本鬼書古籍一定就是你們家的那個『瑤枕鬼帛』!」

這句話一下子把我點醒了。沒錯,沈輿坤在家信上說「以瑤枕鬼帛為契」,那說明他離開西安的時候一定是帶上了所謂的「瑤枕鬼帛」。而「契」就是契約的意思,相當於一種憑信,相信如此重要的東西沈輿坤必然會親自帶在身上。

可如今他的屍身上別無長物,那麼肯定是有人把這「瑤枕鬼帛」從他身上給拿走了。另外沈輿坤留下的戒指和銀元也說明,那個人絕對不是為了貪圖什麼錢財,他要的東西就是「瑤枕鬼帛」。所以曲雲天其實和沈輿坤一樣,都是在見到了這本鬼書古籍之後,才把目標鎖定在天怒山的,只不過是在時間上一前一後而已。

而且,這「瑤枕鬼帛」上面的鬼書肯定摻雜了「白書」和「黑書」兩種形式。因此,沈輿坤起初只讀懂了天怒山那裡有重寶,並不知道更多的信息。同樣也是由於這個原因,曲雲天才要奔赴貴州和九百老爹打交道,學習秘不外傳的「黑書」,最後得知了龍缸陵殿里有一把打開神山之門的鑰匙,這才毅然決然地非要進入天坑不可。

如此想來,那個匿名的寄書者應該就是從沈輿坤身上偷書的那個人,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他們之間肯定也有著莫大的關係。從目前的情況看,的確是那支探險隊里的成員最有可能。至於他或他們為什麼要把鬼帛寄給曲雲天,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曲凡似乎是對「瑤枕鬼帛」並不知情,就聽他奇怪地問道:「什麼『瑤枕鬼帛』?那是什麼東西?」

沈芳華隨即向他簡單說明了一下我們這邊知道的情況。曲凡聽完之後開口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支探險隊在火併之後,除了我父親和徐禮川之外,至少還有一位倖存者,就是那個拿走鬼帛的人。」

「那是肯定的。」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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