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崛起 第四章 無懼

戰鬥伴隨著讓娜勢如破竹的連擊劈砍徹底結束,最後幾名試圖反抗的騎士沒有一個逃跑,盡數死於了這位靈魂騎士的長劍之下。

大廳之內安靜異常,躲在桌子後面的客人滿面驚駭,似乎仍然不敢相信在三分鐘之內便有十多人死於那位鐵甲騎士的手中。

鮮血沿著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蔓延著,血腥味撲鼻,直到此刻,被黑格爾拉住的海賽爾似乎才回過味來,大聲吼道:「你做了什麼?!你們都做了什麼?!」

他巨大的身軀被黑格爾拉住時就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我不管你是誰,殺了鑲金玫瑰騎士團的騎士,都要付出代價!」

墨菲斯的目光從未發一語的安達里爾身上挪開,起身用桌前的一方餐布擦了擦讓娜頭盔上的血跡,邁步走到了沒有血跡的大廳中央坐下,隨後才望向了那位海賽爾領主,伸手示意對方坐在自己對面。

這種行為無異於挑釁,可是未等海格爾在說什麼,他身後的黑格爾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有話要說,但如果你還把我當朋友,就先坐下說話!」

從小黑格爾便是海賽爾眼裡兄長般的存在,這種時刻本可能揮劍直接砍過去的海賽爾大口呼吸幾下,最終邁著大步來到墨菲斯面前,一屁股坐下道:「小子,不是你是什麼人,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解釋!」

按理說一個正常頭腦的人都會在這時對墨菲斯的身份產生極大懷疑並慎重處置,可是海賽爾卻對此完全不敏感,如一個愣頭青一樣依舊朝墨菲斯大聲質問著,讓他身後的黑格爾心裡一陣發緊——他明白,這場襲擊可能根本就不是海賽爾策劃的,從頭到尾,自己這個當年的好友都在被布提嘉皇室利用!

「我給不出解釋,你的人無緣無故襲擊我,我想應該是你給我解釋才對。」身材比海賽爾幾乎小了兩圈的墨菲斯面對這個巨人般的存在面無表情,「鑲金玫瑰騎士團副團長,你說呢?」

海賽爾雖然腦袋不快,但是戰鬥直覺與經驗遠比一般人豐富的多,他一眼能看出自己的部下有一半竟然換上了僱傭兵的裝飾,這其中肯定有鬼,可是畢竟當兵的都護短,尤其是這種榮譽感超強的騎士團成員,即便從成為鑲金玫瑰騎士團成員沒有三年,卻依舊對這些戰友的死無法輕易釋懷,頭腦簡單的他面對墨菲斯的質疑根本無從辯駁,甚至連狡辯都不會,悶頭不知想了些什麼,直接起身指著墨菲斯的鼻子道:「不管你做了什麼,殺死我的騎士,這是你犯下的罪行,你都會為此付出代價!」

說罷他轉身便走,黑格爾抬手想要挽留,卻被墨菲斯制止——撞翻三四張桌子走到門前的海賽爾回過頭,望著始終沒有說出半句話的黑格爾道:「北方的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唯一活下來的基本都在布提嘉,如果這就是你的態度,我會轉達給他們的。」

他的話語讓黑格爾臉色瞬間黑了下來,這種誤解顯然無法三言兩語解釋清楚,而海賽爾此刻離開……或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轉過頭,這位「領主」望向了坐在寂靜大廳中始終沒有多餘動作的墨菲斯。

「你的朋友?」

「一起並肩戰鬥過的戰友,奎因家族和他口中那些人都是格拉斯家族在北方勢力的堅定盟友……曾經的。」

黑格爾的回答不免有些落寞,「在極寒的北方,貴族們並不會像巴利切的貴族般整日醉心於權勢爭鬥,在那裡,幾乎所有的貴族都要團結在一起,而格拉斯便是這些貴族的領導者,任何與格拉斯為敵的家族,要考慮自己能否在冰天雪地中獨自撐過下一個冬季。」

墨菲斯聽後思考片刻,起身示意上樓說話,一樓大廳的屍體正在被清理,閑雜人等已經走得差不多——若無其事的重新坐在了二樓的壁爐前,墨菲斯道:「但是你沒有想到皇室會用這種方法來為難你?」

「有些意外,但這更讓我明白自己生存的意義。」

黑格爾望著壁爐有些出神,「海賽爾回去能有好果子?他的腦子在政治上面從來就不好使,可能到死都只是一個被人利用的棋子,而且永遠不會醒悟自己做了什麼。」

「所以你就看著自己的朋友去面對殘酷的結果?」

坐在壁爐旁的墨菲斯抬起手,角落中趴著的海德拉起身用腦袋蹭著他的手掌,「北方……似乎被皇室挖了很嚴重的牆角?」

「奎因家族有至少三支戰力強大無比的軍隊,北方人有著曾經的野蠻人血統,正面步兵衝鋒幾乎可以媲美輕騎兵,海賽爾的哥哥目前掌權,但顯然,他對自己弟弟的作為並不清楚——我不確定這是他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畢竟現在格拉斯家族已經退出了北方勢力的棋盤。」

「明白了。」

墨菲斯的手掌從海德拉的龍角上挪開,輕輕彈了下海德拉翹著的腦袋,指了指屋外,這頭微型的「巨龍」便直接展開雙翼,撞開窗戶飛了出去……

「暫不談布提嘉的這些事情,我需要談些別的。」墨菲斯將談話目標轉向了安達里爾,「能否為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可以憑藉普通人的實力打贏一位低階大騎士?」

「我不得不說,你對『實力』二字的定義太狹義了。」

這位曾經的惡魔笑了笑,如是回道。

※※※※

海賽爾孤身一人在風雪中駕馭著馬匹前進,寒冷而潮濕的風吹在臉上,卻無法凍僵這位出身北方的強壯漢子,他緊皺著眉頭,滿胸積鬱。

鑲金玫瑰騎士團副團長,這個位置是無數騎士做夢都想不到的高位,對於巴利切皇室而言,「鑲金玫瑰」的存在是對外武力最強硬的展示,是皇室權威的象徵之一,可是海賽爾這個來自北方蠻荒之地的大塊頭,竟然在五年之內躍升到了這個位置,說沒有貓膩誰人能信?

可是唯獨有一個例外,便是海賽爾本身。

大字不識幾個的海賽爾雖然身為奎因貴族,但顯然北方貴族不如大陸普遍意義上的「貴族」那麼講究文脈的傳承或禮儀之類的繁瑣事項,在這些強壯的男人們看來,「貴族」的意義在於保衛自己的子民不受嚴寒與飢餓的侵犯,搞那些娘娘腔的禮儀培訓或詩歌閱讀訓練純屬浪費時間,揮得動雙手戰斧,能獨身幹掉一頭北地熊,這才是北方的貴族。

海賽爾·奎因,對於戰鬥精通而對於政治一竅不通的他在發覺自己曾經的好友黑格爾似乎已經大大改變後心情極其憋悶,寒風中的他想對天怒吼,卻也明白自己無法帶著十多名鑲金玫瑰團精英騎士陣亡的消息交差——到底怎麼辦?

離開格西城後已經進入西巴利切區域的他望著眼前似乎依舊一望無際的雪地和筆直的大路,迷茫萬分。

不過很快他便發現眼前似乎也出現了幾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一隊人數達到三十人的騎兵大隊——身穿「鑲金玫瑰」騎士團軍服,為首的卻是海賽爾的同僚——同樣為騎士團副團長職務的布克。

「嘿!布克?你怎麼會在這裡?」

海賽爾不明白出現了什麼情況,翻身下馬,望著在自己身前拉住韁繩的整個騎兵隊伍,隨即注意到了一個很不對勁的細節——所有的這些「戰友」,都列裝了全部鎧甲和兵器,似乎是隨時準備戰鬥。

身處最前方副團長布克伸手掀起頭盔面甲,語調嘲諷的回道:「我更想問問,為什麼我們戰無不勝的海塞爾副團長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

這絕非友好的語氣,可是海賽爾並沒有聽出另外的意味,只是略顯呆傻的直接回答:「我的騎士們對黑格爾的朋友動手了,他們沒有聽從我的命令而被盡數殺死,我——」

「那你在這裡幹什麼?殺死鑲金玫瑰騎士團的騎士,這個理由不夠你幹掉那些敵人么?」

布克的質問讓海賽爾無法回答,一眾騎在馬上的騎士們已經無形中將海賽爾圍在了中央,即便海賽爾的身高達到兩米,可被這麼一群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騎兵們圍住,依舊有一種面對高牆的感覺。

「我……」

「你的行為已經違反了巴里切帝國的法律!這是嚴重的瀆職!即便你面對的是一位領主,在他動手殺死你騎士的那一刻你就該明白自己怎麼做!」

布克伸手指著馬下海賽爾的鼻子,大聲喝道:「你這個軟弱的懦夫,『鑲金玫瑰』的副團長原來只有這麼大的膽子?!」

「你要幹什麼?!」

海賽爾被幾句話搞得大腦亂糟糟一團,可是當他抬起頭時卻發現四周所有的騎士已經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他們是戰友啊!為什麼朝自己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海賽爾驚駭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布克,這位平時就喜歡對自己冷言冷語的「同僚」帶著一抹陰笑,微微彎腰,低聲道:「北方來的雜碎,真以為你走到這個位置是皇帝陛下的賞識?」

「恐怕你去了地獄都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吧,傻大個!」

布克哈哈一笑,直接朝著身前的海賽爾揮了揮手!

四周所有的騎士幾乎同一時間朝著馬下的這位副團長揮動了手中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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