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暗夜(上)

天界,萬神殿。

「這麼說,『諸神的黃昏』已經應驗,而亞斯神族和法恩神族都滅亡了嗎?」天界第十六代至高神(注一)雪亞妮·米菲爾輕輕的合上眼前的神族秘寶——「創世之預言書」,嘆氣道:「創世神的預言又實現了一條嗎?那麼下面的一條預言難道也會成為真實的存在嗎?」

「臣下不明白至高神陛下的意思,能否請陛下明示?」唯一陪伴在她身旁的第十五代大天使長戈爾·米迦勒恭敬地說道:「創世神的預言不是絕對的存在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是絕對存在的,」雪亞妮望向戈爾的眼神淡漠而冰冷:「只有曾經存在的事物才有驗證自身存在意義的權利,對於現在的一切和未來,我們並沒有可以認定它是『絕對』或者是『相對』的相應法則。」

「是,臣下慚愧。」大汗淋漓的戈爾急忙避開雪亞妮有若實質的冷冷目光,低頭道:「屬下竟然把神族的最高準則『神之十誡』中最重要的第一條都忘記了,請陛下降罪!」

「算了,反正現在還記得準則內容的神族也沒有幾個了吧。」雪亞妮淡淡地說道:「現在我關心的反而是你來報告的事情,剛才我沒有聽清楚,你再重複一遍吧。」

「是,陛下。」戈爾急忙說道:「就在『諸神的黃昏』結束後半個小時後,設在我們天界西部的十四號魔法觀測哨忽然探測到能量極其龐大的黑暗魔法能量在法哈羅所在地出現,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但是那股貫穿了魔界和神界的空間轉移魔法能量竟然達到了四千的驚人數值。」

「四千?那足夠把法哈羅的任何人傳送到這個世界上除了有最強光明魔法保護的萬神殿以外的任何地方了,查到這股能量的發出地點嗎?」說到這裡,原本神情凝重的雪亞妮忽然眉頭一皺:「是不是從魔界和人界的交界地帶發出的?」

「陛下怎麼知道,臣下記得並沒有向您呈報過這個事情啊!」戈爾大為驚訝,但是他的疑問並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答案,因為雪亞妮根本沒有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她僅僅在絕美的面龐上露出了一絲異常罕見的會心笑意,就對著戈爾下了變相的逐客令:「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下去吧,我想我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慢慢走出房間的大門,修伊轉頭望著在床上相擁而眠的蕾娜斯和安蕾莉雅一眼,笑意緩緩地從眼神中擴散到了唇角上,但是這絲罕見的舒心笑意瞬間一閃即逝:「虛空,你可以出來了。」

「修伊殿下知道我在這裡?」隨著修伊輕聲的呼喚,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人類中年男子從門外陰影處的一個角落中走了出來,金黃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散發著冷冷的光輝:「還是我又上了殿下的當,被隨便一問就自動跳出來了?」

「當然是你上當,」修伊淡淡道:「我又不會武功,只是每次我回來,最先發現我行動的人總是你而已,所以我隨口叫了一聲。」

一抹苦笑爬上了中年男子略帶蕭索的面龐:「果然還是上當,可惜這種當我還是要老老實實的上,因為我欠您的恩情不管上幾輩子當都還不夠。」

「有必要老把這種事情掛在嘴邊嗎?」修伊皺了皺眉頭:「你根本不欠我什麼,即使真的有欠,在魔界的九年你已經償還得足夠多了。」

被稱作「虛空」的男人發出了奇特的微笑:「殿下還是和九年前一樣,總是不喜歡把施恩於別人的事情記得太久啊!」

「這個啊!嘿嘿!」修伊再次用乾笑掩飾了心事被揭穿的尷尬:「閑話休提,我托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二皇子派了兩個人,大皇子派了三個人,一刻鐘前剛剛離開附近。如果不是殿下吩咐,不會讓他們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虛空的語氣異常的淡然:「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把殿下帶回一個原形天使的事情報告給魔王陛下的。」

「那是當然的,有這種剷除和自己爭奪皇位的兄弟的大好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放過?」修伊的微笑悲傷而無奈:「那麼我們的行動也必須快一些才可以,你把東西帶來了嗎?」

「請殿下驗收。」虛空恭敬的把一個由整塊黑色玉石打造而成的盒子呈到了修伊面前:「完璧歸趙,原本就屬於殿下的東西果然還是要還給殿下啊!」

「我說過送你的,就絕不反悔,倒是現在反過來向你要的我有些尷尬啊!」修伊伸手接過盒子,只打開看了一眼就發出了苦笑:「要讓蕾娜斯以最快的速度恢複過來,這是最簡便的方法,不過你真的不後悔嗎?九年前你幾乎把命都送在魔界,不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嗎?」

「那是我自己的錯誤,和殿下無關,」虛空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苦:「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個原本由殿下親手獲得又親手贈與我的事物,已經沒有什麼實質的作用了。」

「是嗎?所以你選擇了留在魔界也是這個原因嗎?」修伊的聲音充滿了歉意:「也許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的。」

「那沒有什麼,我留在魔界並不只是為了那些,更重要的是我覺得自己能給殿下提供一些幫助,所以我留下了。」虛空似乎是完全無所謂的回答了修伊的問題,然後馬上把目光轉向了房間內和安蕾莉雅抱在一起沉睡的蕾娜斯:「倒是這個女孩子,就是殿下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嗎?」

「就是她。」修伊的眼神瞬間變得充滿苦澀:「能讓一向調皮愛鬧的安蕾莉雅乖乖的安靜下來,還能為了保護她不受我這個大色魔侵害而自告奮勇留下來,你不認為她有種很特別的氣質和魅力嗎?」

「殿下的眼光絕對不會差,我只是覺得代價過於沉重了。」虛空凝視著蕾娜斯的嬌顏,慢慢地說道:「她可曾知道,殿下是準備放棄一切來交換她嗎?」

「當然不知道,我也絕對不會讓她知道我放棄了什麼,而且在我看來,如果放棄現在的一切就能交換到,那我倒覺得很合算,」修伊的苦笑越發的明顯:「可惜我卻明白這是一個遙遙無期的等待。」

「您明知道有可能會這樣,還要這麼做嗎?」虛空發出了低沉的感嘆:「如果她知道殿下的真實心意該多好……」

「能不能讓她知道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自己該做什麼,這就足夠了,」修伊淡淡的用一句話結束了和虛空的交談:「時間無多,該行動了。」

地獄皇宮的某個房間內。

「屬下所見的千真萬確,三殿下的確帶了一個原形天使返回了魔界,現在正在自己的卧室內給她療傷,安蕾莉雅公主也在那裡。」低頭彙報的兩個黑衣人異口同聲的證實著修伊的行為,而正在聽著消息的青年男子卻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沉默地坐在一張血紅色的玉石椅上一言不發,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你們下去吧,」見到自己的上司似乎毫無反應,立在青年男子身旁的一名看起來異常蒼老的老人輕輕的揮了揮手:「回到你們所屬的部隊裡面去吧。」

「是!」兩人急忙起身,但是剛剛轉身的剎那一道銀色的光芒就從一直坐立不動的年輕男子手中放了出來,在他們的頸項間飛速盤旋了一個來回就再度回到了主人的掌心內,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老人那吃驚的臉色:「二殿下,您這是……?!」

「不管他們有沒有被人發現,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能讓他們死上一千次。」被老人稱為「二殿下」的年輕男子慢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背後展開時足足比修伊和安蕾莉雅的黑色翅膀還要大上一倍的羽翼緩緩地展開,充滿殺機的眼神中帶著如同寒冰一般的笑意:「要成就非常之事,須有非常之決斷,這不正是你教我克羅迪·撒旦的嗎?奧利斯老師?」

「但是這兩個人跟隨您,亞蘭陛下的第二皇子殿下有將近三百年了,一直忠心耿耿,我只是覺得現在殺他們有些操之過急,不妨等我們多招集一些人才再殺也不遲,」奧利斯的面色在聽到了克羅迪的解釋後立刻恢複了正常,先是看了現在才身首分離躺倒在地面上的兩個部下一眼,才接著以一種勸誡的語氣說道:「我想現在留著他們不殺,等以後再動手的時候誰會想到是您的主意?而且絕對不會有人能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殺他們,現在動手有點太過露行跡了,您不認為嗎?」

克羅迪·撒旦那銀白色的瞳孔被在地面上緩緩流淌的液體映照得也變成一片暗紅的血色,而從剛才開始就不把人命當成一回事的語氣在聽到了奧利斯的勸告後也沒有絲毫的改變:「的確有道理,不過我不放心。」

「不放心?」奧利斯問道:「我可以派人監視他們,萬一有事情可以先……」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不相信任何活著的人。」克羅迪立刻打斷了奧利斯的假設:「而且為兩個遲早要死的人浪費人力物力根本不符合效率,現在我們必須先把修伊的事情擺在第一位來解決。」

「殿下英明,是老臣多慮了。」聽到克羅迪充滿殘暴和狂傲本性的發言,奧利斯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很滿意地笑了:「以二殿下的想法,三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